87，父母去逝了，回不去的家乡

　　清明节回家祭祖，走在村道上，熟悉的人越来越少，陌生的人越来越多。

　　到了家门口，锁子已经生了锈，没人打理的老屋已经荒芜了。

　　故乡，老屋，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我突然感到无老家可归了。

　　《孝心无价》里写道：“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看锁着的门，损坏的围墙，满院的杂草，无法居住的房屋。我深深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尽管父亲去世的早，母亲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我们兄弟五个，在不同的地方工作，相距都有好几百公里，不管多远，不管多么繁忙，总是经常联系通电话，谈论的话题只有一个，惦记着老娘，惦记着老屋。相约一块回家看看。

　　只要父母在，哪怕是老家只有一个亲人，父亲在或者母亲在，就有一个温暖的家，就有一个盼头，一个惦记，一个归宿。

　　可是如今，父亲早走了，母亲又走了，家又在哪里？回去是进不了门的家，回去是没有人的空房间，没有了亲情，没有了温暖，没有了归宿。那里再也没有人迎接你，关心你，牵挂你。

　　跪在父母的坟头，想着这一切，心里酸酸的，唏嘘不已，掉下了老泪。

　　感怀又见清明：

　　梨花如雪，又见清明，

　　春深处，云淡风轻

　　忆父，三十年久矣，

　　思母，去逝近三年，

　　天堂清明更比人间好。

　　人生轮回，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一切都天长地久，

　　佛祖保佑，

　　天堂庇护，

　　父母安好，

　　早有美好的归处。

　　人间路途遥远，

　　虽远隔千里，

　　我放一只风筝，

　　与白云厮磨，接近天堂，

　　牵住那长长的线，思念上九霄。

　　燕鸟鸣翠，庄稼拔节

　　春意正闹芳未歇

　　祈愿万缕，心有千结

　　且折柳为笔研花成墨

　　铺开心纸，尽情抒写

　　捧一掬梨花雨，酿成老酒

　　感念成冢，点亮心灯

　　与云天共饮，与大地同醉

　　天、地、人，在春光里

　　和谐交融，一起生动年轻的时候，希望自己跳出农门，到更大的地方去干出一番事业，回到老家，荣宗耀祖，可是到老了，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我的脑袋里闪过这样一幕：多年前，我提着同村木匠打制的木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火车站，然后挥别父母，走向远方。

　　父母紧跟在身后，大声说：“到了学校就回个信，好好学习，别惦记家里......”

　　一声长长的鸣叫声，伴随着车轮咔嚓咔嚓的声音，我的视线就开始模糊了。

　　这一走就是30多年。

　　大学毕业了，参加工作了，结婚了，有孩子了，升官了。

　　年年岁岁人不同，我在往前发展，父母亲却在向后退，一年龄的衰老。

　　逢年过节，我们兄弟几个回家，最多的是春节团聚。父母会做很多好吃的，等着我们回来。

　　当我们也老了，父母多半不在了。

　　回到故乡，说一句：“爸妈，我回来了。”没有人应答。

　　再看看老屋的模样，找回温馨快乐的童年，重温父母的爱，寻找成长的足迹，寻觅儿时与姊妹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如今姊妹们都已成家立业，各自有了各自的家，也都成了爷爷奶奶级的人了，在一起相聚的时光很少了，真是应了那句“父母在是一家人，父母不在是亲戚”。

　　春节又到了，我与几个弟弟几个打电话联系，相约再回家看看。老二说：父母不在了，你回到故乡，只是一个客人罢了。老三说：房子两年不住人，布满了蜘蛛网，门是坏的，窗户是坏的，炕是冷的，屋是冰的，老屋没法住人了，已经容不了我们了。回去住哪里？吃什么？老三说：父母已经走了，村庄上的熟人也没有几个了，物是人非，看着伤感，还是不回去的好，你们到我这里来聚聚吧。

　　我又对他们说：过几年我就退休了，我想回家养老。他们异口同声的说：落叶归根是古代的生活方式，已经不适应现代社会的人了。老家没有你的户口，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没有维持生活来源的基础，没有容身的房子，也没有便利的交通，更没有过去热闹的村庄，没有儿女陪在身边，谁来伺候你关心你？没有亲戚和熟人，也就没有和谐的邻居等等。

　　想想也是，几个弟弟的担忧不无道理。

　　再回首，时光永远都回不去了，恍然如梦。现在父母去世了，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孙子孙女，我们成了爷爷。却还想着回老屋，有个头上罩着自己的爹娘，得到父母的温暖，听到有人喊你的乳名，听到父母喊一句——回家，吃饭。出门时听到父母的关怀叮咛：加件衣服，注意安全。

　　有人说的好：家乡的亲人再好，如果你没有自己的家，那就回去也没有意义了。如果你的老屋还在，但是周边已经一片荒凉，回去也是孤独终老的样子。

　　父母走了，故乡就成为了回忆。

　　父母在故乡在，父母不在了，故乡只是一种回忆。

　　父母在春节在，父母不在了，春节只是一个虚幻的记忆。

　　父母过世多年后，人生只剩归途，人生又是一场“轮回”

　　有一次碰见我单位已退休的老领导，因为好长时间看不到他了，我问他现在住在哪里？

　　他说选了一个小城隐居。

　　我知道，他的老家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山脚下，我纳闷，他为什么不利用这么好的条件，回乡与父母兄弟姐妹在一起，自然风景好，家庭环境好，那是多么美的事情。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我说：前几年父母在的时候，他也经常回老家，住在一个大院子里，照顾父母亲。自从父母去世后，家就回不去了。虽然兄弟姐妹还在，但是回去吃两顿饭可以，说两次话可以，但是在一起超过四五天，是非闲话就来了，家里边的琐事和矛盾也来了，好多事情扯不清楚，很烦恼。

　　干脆不回去了。

　　好多人也有这样的经历和同感。

　　我也是一样，这次和两个老同学回家，车子在乡间的小路上颠簸，阳光洒在车窗上，我凝视着车外飞逝的景色，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车子停在了老家门前，大门多年没有刷漆翻新，已经斑驳的不成样子。院子里的老树依旧挺拔，枝繁叶茂，然而老树旁边，已经杂草丛生，许多杂草长得比我还高，看着院子里一片荒凉的景象，我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情感。

　　走进右手边的屋子，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灶台上虽然布满了灰尘，却依旧有着曾经的模样。

　　如今父母去世，4个兄弟都在不同的城市工作和生活，前几年还两三年聚一次，后几年三五年聚一次。

　　家依旧是家，但此刻的我，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没有父母在，家早已失去了温馨。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当父母过世十年后，再次踏上回老家的路，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而那些曾经被亲情、乡情掩盖的人性问题，也渐渐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当父母过世后，人们会对人生有新的认识，发现人生的轮回和变化。家庭的轮回：父母过世后，家依然存在，但家人会发生变化，一代人会送走一代人。亲情的轮回：随着时间的推移，亲情会逐渐淡化，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得疏远。关系的轮回：父母过世后，人们与老家的联系会逐渐减少，同时会在外地建立新的社交圈。愿望的轮回：曾经想要逃离的老家和校园，最终会成为最想回归的地方。

　　父母过世十年之后，我们也应该是一位老人了。此时再去看人生，发现一个特别的真相：死去元知万事空。

　　到了老家，就到处走走。

　　你会发现，曾经自己很熟悉的房子，或许倒塌了，剩下残垣断壁。

　　去村小走走，也许已经关门了，荒废的样子。

　　走进老教室，是斑驳的黑板，还有一点点的粉笔痕迹。

　　一切来过的，后来都会离开，空手而回，这是谁都无法回避的结局，就算用大量的金银财宝作为陪葬，也不能算是拥有。

　　南宋裘万顷写道：“老屋久欹侧，随宜聊拄撑。”

　　年少只觉写景有趣，年老才知诗中有我。

　　回到老屋，门扉斑驳，炊烟已断。

　　屋还在，人已空，才懂“人去屋空”四字之重。

　　父母离世那刻，才真切体会“弹指一挥间”。

　　一辈子看似很长，其实不过故乡一转身。

　　老屋冷清，像极了人老心淡。

　　“万事皆空”，只剩院里老树依旧守着门前路。

　　曾经说走就走，如今再归已是迟暮。

　　“少小离家老大回”，这趟归途，本是轮回。

　　人生的意义，兜兜转转终归故里。

　　回老家看看吧，走来时的路，人生的轮回，就特别明显。

　　一，亲情的轮回：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认不到。

　　刚刚失去父母的时候，你觉得难受，但也会告诉自己，鼓起勇气，日子还要过。

　　你还会对大家说：“父母走了，兄弟姐妹就是最亲的人。”

　　父母过世十年后，你会发现，亲情也变味了，很淡很淡的滋味。

　　就是一些生日宴，节日聚会，也有人不会到场。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无私爱你，想起来就很难受；兄弟姐妹走散了，清明节也凑不到一块。

　　说起子孙，那就更加疏远。

　　侄儿侄女不是你的家人，就是你给他们红包，也是礼貌地说“谢谢”，有一份生疏。

　　村里的亲戚，从长辈走了之后，就都算是远房亲戚了，往上追溯，血脉相连，往上看，开始陌生。

　　你要是病了，也会有晚辈来看望，但是不会好好照顾你。能够坚持照顾你的人，是老伴，儿女。

　　至于孙辈，可能你都不认得。他们喊你爷爷，你应答，却略许有尴尬。

　　但是你自家的孙辈之间，却是显得热情的，还打打闹闹。

　　到老家，老屋还在，但不一定属于你。

　　按照兄弟姐妹的协议，应该是归了某一个兄弟。尤其是出嫁女，多半是轮不到的。

　　或者是，大家都外出了，老屋也没有人管，到处都是荒芜的样子，门口的野草，也有三尺高了。

　　菜园子里，野草很多，或者是给了邻居耕种，清清的菜，都不属于你。

　　曾经家中有老父母，持续多年都如此。现在，家里要么空无一人，要么是兄弟的家人。你只是一个客人罢了。

　　终于明白，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二，邻里关系，真可谓冷暖自知

　　曾经，父母在世时，邻里之间走动频繁，哪家做了好吃的，都会送些过来，有个大事小情，大家也会相互帮忙。

　　可如今，十年过去，再次回来，虽然见面时还是会寒暄几句，但能明显感觉到那种热络背后的疏离。

　　有的邻居，眼神里透着陌生与淡漠，曾经的亲切笑容似乎也只是一种礼貌性的伪装。

　　也许是因为没有了父母这层纽带，也许是岁月冲淡了曾经的情谊，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邻里情，在现实面前变得如此脆弱。

　　走在熟悉的街巷，曾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如今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各自有着不同的生活轨迹和圈子，那份纯真的邻里之暖，已悄然变质，只剩下一丝淡淡的回忆和现实的凉意。

　　三，玩伴、同学都失散了，你是老家的“外地人”

　　诗人贺知章说：“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还有空心化，让我们很难遇到玩伴和同学了。

　　一些在老家的人，真的会把你当成外地人。

　　你得主动说起，自己是谁家的儿女，村里的谁是自己的亲戚，玩伴，同学，这才让大家想起——哦，原来村里，确实有这样一户人家。于是乎，人与人之间开始客套起来，也会招呼到家里喝水。

　　但是你不要因为老家不热情而懊恼，因为你在外地多年，不是孤单的，你是有了新的圈子。

　　社交的取代，就是轮回。

　　我们想象，自己离家多年，也有了一些成绩，甚至是开着豪车回家的。总有村民，会夹道欢迎，问东问西。

　　有亲戚朋友，对你的人生历程，很是好奇，也有羡慕的目光。

　　当你开车到老家，发现认识你的人，已经不多了。并且大部分的村民，都去城里定居了，荒凉的场面有，热闹的场面，找不回。

　　贺知章八十多岁，回到家乡，写下：“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他是唐朝的大臣，名气大得很，但是到了村口，没有人在乎，只有孩子把他看成陌生人。

　　父母过世后，很多亲戚关系，已经弄丢了。

　　俗话说：“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

　　人生就像一辆开往坟墓的列车，一路上会有很多风景，会绕很远的路。但结局从未改变。

　　因此，在活着的时候，就好好活，别等自己走不动了，才想去看风景；别等父母走了，才想孝顺。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是的，曾经多绚烂，后来多静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