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两天下来真是太累了啊。。。”泽法的声音在火堆旁响起。
“是啊泽法哥，能从那个下水道出来真是太不容易了。”这是艾伦的声音。
“要是最后死在那是老鼠嘴里，我做鬼都会诅咒那个秃头大叔的。”摩根也应和道。
维恩一行人经历被利齿鼠追击的九死一生后，终于逃出了那个囚禁了泽法他们半辈子的下水道。经历了失去埃布尔，与伍德的谈判以及差点被打死以及被与利齿鼠展开追逐后，时间也就此流逝到了晚上，在森林逛了几个小时还是未能找到出去的路的维恩众人也只好在此暂过一晚。
“不过，你也真是厉害啊维恩哥，居然能抓到这么多野兔。”安德鲁盯着眼前烤的金黄的野兔，四散的香味已经把安德鲁嘴里的口水都勾引了出来。
“是啊维恩哥，不仅用剑用的这么厉害，就连抓兔子也这么厉害。”艾伦也带着崇拜的眼神看向了维恩。
这两天的经历让艾伦他们觉得，眼前这个不知来历的少年实在太厉害了，甚至一跃成为了他们心中偶像一样的存在。
泽法这两天也受了不少维恩的照顾，无论是他帮埃布尔报仇，还是开解想要一了百了的自己，亦或是三两下将艾伦和他自己从迪伦的毒打中解救出来，他都十分感激维恩，甚至把他当成了憧憬的对象。
只是，自己越憧憬维恩，或是身边的同伴越崇拜维恩，他就越发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能了，无论是口口声声地说要保护身边的人，或是想要带着大家走向一个光明的未来，埃布尔和艾伦的事件，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保护自己人的能力。
越是听着艾伦和安德鲁对维恩的称赞，他的头就低的越多，拳头也握得越来越紧，当他偷偷抬起头想看看维恩的反应，却只是看到他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还有他身边依然蹦蹦跳跳的莉莉丝。
什么啊，明明拥有那种能力，却还扮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泽法他，很不甘心，很不甘心面对这个现实。
一旁的摩根看出了泽法似乎有点不对劲，赶紧圆场道：“不、不过啊，泽法大哥也很厉害啊，能想到与伍德合作这种，真是有胆魄啊。”
“是啊，泽法大哥也很厉害的。”听到摩根对泽法的夸赞，对泽法最是崇拜的安德鲁也附和道。
听到同伴们的安慰，泽法也知道现在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好看了，他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苦笑道：“但是也是因为我的这个天真的计划，险些让自己，摩根还有艾伦活生生被打死。”
“啊、泽法大哥。”艾伦赶紧道，“你看，我的腿不是已经没什么事了吗，其他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说着，艾伦还敲了敲自己的腿。
哇，还是有点疼的。敲着自己的腿的艾伦心里默默想道。
“那也只是艾伦你的体质太好了吧，要是我挨了那几下，可能下半辈子就这么废了。”
“泽法大哥。。。”
“啊啊啊，没事的。”泽法抬起了头，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看着这满天星空，感慨道：“出了那个鬼地方我才发现，这个世界是多么广阔，接下来的日子里啊，我想好好地走走看看这些年我错过的风景啊。”
“我、我一定会跟着泽法大哥一起去看的。”安德鲁也跳了起来高呼道。
“喂喂喂，也别忘了我啊。”
“还有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呼、呼——”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年纪最小的安德鲁已经沉沉睡去，摩根和艾伦也已经到了昏昏欲睡的程度了。
“那么，今晚就让我守夜吧，莉莉你要好好睡觉哦。”维恩站起身来，对着旁边的莉莉丝嘱咐道。
“嗯，知道啦，维恩。”莉莉丝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像极了在父母嘱托下为了让父母安心装作睡着的孩子。
看到乖巧的莉莉丝，维恩也安心转进森林里，准备在森林附近巡视有没有来自夜晚的威胁。
在维恩踏进森林里不久，坐了许久还没有睡着的泽法，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也往维恩踏进森林的方向走去。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艾伦和摩根看到突然站起来走进森林的泽法，瞬间没了睡意，都呆呆地望着泽法就这样一步一步向维恩的方向追去。
“泽法大哥，他，没事的吧。”艾伦担忧地说道。
“希望泽法大哥不要做什么冲动的事啊。”摩根烦躁地挠了挠头，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的啦，维恩可是很温柔的，一定，不会出什么事的。”闭着眼睛的莉莉丝又突然出声道。
“呐，莉莉丝啊。”艾伦向莉莉丝的方向靠近了一步，“维恩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莉莉丝也坐了起来，她看着面前还在燃烧着的火堆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出一个让艾伦和摩根耳面赤红的问题。
“你们啊，觉得我，漂亮吗。”她侧头对摩根和艾伦做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哈——？！”
……
哧——哧——，泽法拨开一个又一个灌木丛，紧跟着维恩走过的路径，他明明完全跟着他留下的痕迹走，但是为什么这么久还是没看到那个人。
难道，已经被他发现了吗。
“喂，在森林低头想事情可是猎手最佳的攻击时机哦。”维恩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泽法连忙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维恩在树上一头靠着树干，盯着此刻正在树下的泽法。维恩的眼睛在夜晚里仍散发着幽蓝的光。
“我、我想和你决斗！维恩。”泽法握紧了拳头，瞪向了树上的维恩。
“决斗？”维恩从树下跳了下来，慢慢走向了泽法。“我拒绝，这种事可一点意义都没有。”
泽法咬紧了牙，“只是你害怕输给我而已吧。”
“哦？还用激将法吗。”维恩双手插胸前，看着面前咬牙切齿的泽法。
突然，他笑了一笑。
“行啊，那你就来试试吧。”
“小心了。”泽法举起拳头就向维恩冲去，干脆的一拳直往维恩的脸上打去。
“太慢了。”泽法耳边响起了维恩的声音，刹那间，维恩就出现在了泽法的身边，维恩的剑鞘也在维恩来到泽法身边的一瞬间击中了泽法的肚子。
“唔啊——”剑鞘撞到肚子的疼痛直接把泽法打的整个跪到在地，捂着肚子发出了惨叫。
“我说吧，一点意义都没有。”维恩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去。
“等一下——！”还在捂着肚子的泽法叫住了维恩，眼里满是不甘的泪水。
维恩疑惑地看着泽法，想听听泽法即将要说的话。
突然，泽法在维恩的面前又一次跪下，脸贴在地上，形成跪拜的姿势，向维恩请求道：“求你了维恩，请教教我怎么用剑吧，我、我想变强！”
“哦——？”维恩也没想到泽法居然会来这么一出，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对泽法问道。
“我问你，你为什么想学剑，为什么要变强。”
泪水从泽法的眼中逐渐涌了出来，他回想起那一个个无能为力的场景，心里响起一次次埋怨自己的声音，他坚定地说道：“我啊、我想变强，我想有一天，能够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保护身边的人，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泽法埋在地下的脸重新抬了起来，用通红的双眼看着面前的维恩。“我啊——！我再也不想，失去我身边的人了，维恩你也有要保护的人吧，你也明白那种心情的吧！那些伤害我的家人的人，我想用我的剑，一一把他们斩断！”
“要保护的人、吗。”维恩此刻的脑中也闪过了莉莉丝那张可爱的脸，在他们相遇的那个夜晚，他们就已经相互约定，她，莉莉丝，是维恩一生都要用剑保护的人。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起来吧。”
“嗯？！”泽法激动地站了起来，“那、那么，你是决定教我了吗。”
“不、我不会教你的。”
“为什么啊！”泽法急道，向前抓住维恩的肩膀用力的摇晃。
“你不是明白我的心情吗！为什么不能教我剑啊。”
维恩依然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泽法，从口中吐道：“你说你的剑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可我的剑，是为了复仇，你我道路不同，仅此而已。”
说完，维恩用力将泽法甩在地上，转身离开时对着地上迷茫的泽法说道：“变强的路可不止一条，总有一个人，会教会你守护他人的方法。”
看着维恩离开的背影，还留在地上的泽法报膝嚎啕大哭起来。
……
“你、你问的什么问题啊。”艾伦被莉莉丝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不知所措起来，“嘛，不过硬要说的话，那、那当然是，好、好看。”
“是啊，是啊。无论是小时候还生活在地上的时候还是在地下这么久时间，我都没见过像莉莉丝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摩根也在一旁说道。
听到两人这么说，莉莉丝的眼睛笑成月牙儿一样，把艾伦两人都看痴了。
莉莉丝摸了摸她银丝般的白发，娓娓道：“我啊，以前是一个小王国里公爵家的私生女。”
“我的母亲，从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难产死了，但因为始终是他的骨肉，所以那个男人还是把我带到了那个“家”里，让我在那里生活。”
“可是啊，因为是私生女，而且长了一头不祥的白发、像怪物一样的红色眼睛，那里的人从小就把我当怪物看待，扔石头，在我吃的东西里放死老鼠，这些事情，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莉莉丝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
“就在我五岁的时候啊，那个男人的老婆便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把我赶了出来，如果我偷偷回去的话，就会被狠狠地打一顿再扔到街上。”
“那时候我就在想，既然回去还是受到这样的虐待的话，那我干脆直接出走算了。就这样，我偷偷上了一台运送粮食的马车里，也不知道自己会往哪里去。”
“我只记得过了很久很久，我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个比我之前所生活过的王国大得多得多的地方，一切的一切，都很繁华。当然，我也因此被发现，被赶到了街上，但是我那个时候，已经饿得肚子都扁了。”
“所以，我就去到处讨吃的，想填饱肚子，但是，即使这是个繁华的多的地方，我的样子还是被当做妖怪一样讨厌，所以我只会一遍又一遍地被赶出来。”
“……”听着莉莉丝以前的遭遇，艾伦和摩根都只能沉默地低头倾听。
“最后啊，还是和城里的乞丐们在一起，才混了点东西吃，在那时候，别说有人会说我漂亮了，即使是把我当个正常人看的都没几个，就算是乞丐们也躲着我。”
“但是，”说着说着，莉莉丝突然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
“他啊，当时看见了我，那时的他穿的很是华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但是，就是那样的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对着我的脸说，你真漂亮啊。”
“……”
“那时候，是我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在他说那句话之前，我只觉得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冰冷的，即使再怎么繁华，隐藏在缤纷色彩下的，始终是苍白色。”
泪水，从莉莉丝的眼角渐渐流下。“我那时候啊，立刻就哭了起来，他担心地看着我，把我带回了家里，从此把我当做家人看待，一直、一直温柔地对我。那从那个时候就发誓啊，我，一定要做维恩的新娘。”
说道新娘的时候，莉莉丝流着泪，绽开了她所最为幸福的笑容。
“所以说，维恩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莉莉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所以，不用担心他们两个的，毕竟啊，我也是第一次看见维恩对刚认识不久的人这么在意呢。”
“哦、哦。”
……
当维恩看树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时，他总是会一次又一次想起那个夜晚。
那一夜，血流成河。
“救命啊，救命啊！”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面前的景象，犹如人间炼狱。眼中所见的，是地上零落的人类残肢，一滩又一滩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的只有绝望的气息，耳边听到的只有嘶声裂肺的呼救声。
火焰，在舞蹈，舞蹈。肆意地狂舞，吞噬着眼前的一切，火精灵不懂人类的语言，只是无情把在他面前呼喊的人类拉进舞蹈的漩涡。
在这幅景画面前的，是一位九岁的男孩，他的眼中早已没有了光芒，如行尸走肉般伫立。
终于，耳边的声音丰富了起来。
“锵！，，，唰唰！，，，，嘭，，，，”
刀剑之间在碰撞，箭矢在空中划过，魔法在爆炸，元素在飞舞，马匹在嘶吼。世间一切丰富的颜色构成了这幅画，这幅画的名字叫做，“地狱”。
在一切的战斗结束后，暴雨冲刷着这片惨烈的战场，一切都尘埃落定。
男孩还站在原地，任由大雨滴在他瘦弱的身体上。
他看向地上的积水，里面的是一张奇怪的脸，脸部肌肉在不断抽动着，表情也一个又一个地在变幻，空虚、恐惧、无力，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构成了这张绝望的脸，他看着他自己的眼睛。
终于，维恩记起了。
记起了为何他会对泽法眼睛后面隐藏的悲伤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时，那个小男孩眼中。
正是一模一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