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那景象是高中时所见——却是与初中同学一同坐在小学的教室里。
起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并未觉察有何不妥,亦未留意身处何处、身边何人。
直至教室的灯光骤然暗淡,窗外的天色也阴沉下来,才惊觉抬头细看周遭——这分明是小学时的教室?
再向窗边望去,同学们已聚集在窗前,我便也起身加入其中。
大家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但见窗外天昏地暗,狂风暴雨肆虐呼啸,仿佛要将楼下那片平地化作一片汹涌的怒海。
奇怪的是,内心竟毫无波澜。
环顾身边同学,神情迥异——或惊惧,或呆滞,或愕然……
等等?这些人,似乎是初中的同学?还不只同班?
未及细思,画面倏然转变。
风雨止息了,但与其说“停歇”,不如说那场骤雨仿佛从未存在过。
再次向外望去,已是风和日丽,找不到一丝狂风暴雨的痕迹。
鸟儿自在飞翔,行人步履匆匆,偶尔还有人抬眼望望窗内的我们。
这才发现,窗外的景象早已不再是学校的操场,而是一条陌生的街道。
街道不似城市的繁华,也少有乡村的乡土气息,仿佛置身城市与村庄的交界处。
一切却显得格外和谐,祥和的氛围弥漫四处。
不知何时,眼前的窗户悄然加装了栅栏,不锈钢的细密栏杆将屋内与外界分隔开来。
尽管视线被阻隔,屋内的人仍忍不住伸长脖子向外眺望。
我安静地伫立窗边,忽觉外面的景物开始移动——街边的小屋、便利店、池畔的垂柳,都在缓缓倒退。
不,是我们所在的“教室”在移动。
此刻,这空间大概已不再是教室,更像是一节行驶中的列车。
尽管我们无法看到其下有没有轮子,但车身平稳地前进却是事实。
车速渐增,内部空间也随之扭曲。
原本的教室被无形之手拉长、挤窄,前后延伸,左右收缩。
屋内的桌椅也随之变形,屋顶陡然压低,两侧整齐地垂下两排吊环扶手。
此刻,它已与真正的列车别无二致。
虽有扶手,但行车极其平稳,几乎无人需要去抓握,那扶手便只是无声地悬挂着。
有人寻了座位坐下,更多的人仍紧贴窗边,脸上写满茫然、困惑亦或是惊恐。
外面的天色再次转暗,笼罩着沙尘与昏黄的暮色。
然而这次没有狂风暴雨,也没有雷鸣电闪,四周寂静得出奇。
列车渐渐放慢速度,似乎即将抵达终点。
我的心绪依旧平静,只静待着那未知的风浪。
窗外景象再次变幻——那分明是个车站模样,但绝非寻常车站。
列车缓缓前行,与几辆相似的列车擦肩而过。
对面车厢似乎满载着“乘客”,无数的影子在其中拥挤晃动。
直到车速慢到几近停下,才终于看清——那些……哪里是人?
但若称之为“乘客”也无甚不妥。
只见一个个鬼影在车厢中飘忽不定,时而毫无缘由地咧嘴一笑。
奇怪的是,内心全无恐惧,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兴奋。
耳畔没有尖叫,也没有呼救,只有细微而颤抖的啜泣声断断续续,显然不止一人。
抬头望去,一块类似站牌的东西映入眼帘,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黄泉列车。
车停了。
环顾四周,熟悉的同学和教室早已消失不见,车厢里的人们无不面无人色,灵魂深处的恐惧在他们的脸上蔓延。
相比之下,我的平静反而显得格格不入,心中只有纯粹的好奇,思忖着该如何下车一探究竟。
但它们似乎不愿透露些什么——就在准备下车的这一刻,梦却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