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诺曼王朝秩序的起始

第35章 动摇

  随着一个人的到来,维罗妮卡与罗梅娅暂时停止了争吵。

  珊妮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俗气无比的美丽女子,而这个美丽的女子也在好奇地打量她。

  从门外就听见维罗妮卡骂街的声音,珊妮差点怀疑自己在做梦。她从来就没想到过那个自己从小的好友,家教良好,实力强劲但心眼小的维罗妮卡会去跟别人这样大丢身份地争吵。而让她更好奇的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这样跟维罗妮卡说话?不想活了吗?

  但她也有一丝疑虑,为什么维罗妮卡放任对方犀利地侮辱自己而没有动手?

  而当她看到这个当事人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的下巴惊掉。

  眼前这个女子正在好奇地看着自己,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手竟然死死抱住维罗妮卡的未婚夫菲利普做出暧昧的动作,仿佛在向所有人公示自己对于这位新晋王国守护的所有权。

  而当她的大脑正以飞快的速度运转并试图弄清眼前的状况时,维罗妮卡也停下了自己的争吵,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执政公主对自己的问候。

  在维罗妮卡看来,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收拾这条贱龙。而她曾经当着自己的面做出的龌龊之事在自己心里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从小对那种贵族间传统道德嗤之以鼻的她见惯了太多太多那些所谓的高贵人士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双重标准,对于贞洁这个观念她并没有看得太重。

  但是自己在别人面前的尊严是她最为看重的东西,所以当珊妮进门并没有第一时间向自己献上谦卑的问候之时,她马上停止了与贱龙之间的战争。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加瑞特终于获得了难得的清净。他感谢造物主,感谢一切,甚至感谢罗瑞安人,更感谢眼前给他带来安宁的美丽的执政公主。

  正当他想长长吐出憋在心中的那股气时,耳边响起了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

  “哟,这不是星耀每个男人心中的女神嘛。几年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我想星耀所有的男人都会在夜里默默思念这位女神的身上每一寸的肌肤,并怀念她曾经在他们耳边留下的每一声的呻吟。”

  “毕竟女神行走在星耀每一个夜晚的街头,以极其微薄的代价给每个男人带来他们将终生难忘的美好夜晚。”

  加瑞特愣住了,他看向身边的好友。满脸的震惊带着不解,双眼直视着对方,仿佛正在诉说简单的三个字。

  你疯了?

  而转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的好友仿佛瞬间看懂了他眼神中所蕴涵的疑问。

  “这有什么,这是事实啊。我在夸奖我们美丽的珊妮公主,不是吗?谁敢说我们亲爱的美丽的公主不是每个男人的梦中情人呢?事实上唯一的差别也就是我们美丽的公主也是每个男人实质上的情人,并不是梦中。”

  好友对王族的冒犯简直到了露骨的地步,他很直接地在辱骂执政公主就是一个站街的、人尽可夫的夜莺,是一条母狗。这让加瑞特瞬间傻了眼,上次艾莫斯下的套还历历在目,如果律法没有更改的话,那这可是死刑。

  他多希望珊妮并没有听到这个浪荡子的疯言疯语,因为自己的好友一旦因为口出祸言而被定罪实在是太蠢了。

  只可惜,对面冷冰冰的眼神清楚地告诉加瑞特一个信息,她听得很清楚。

  就在加瑞特的大脑宕机时,对面传来了一句让他更加目瞪口呆的话。

  “是啊,好久不见啊。请原谅我因为拥有太多情人而导致的混乱记忆,如果我还没记错的话,你是克里吧?那个整个维奥莱特行省...哦不,整个诺曼最精致的男人。”

  看着对面的珊妮公主用自己的食指与大拇指比出的距离,就连大脑停止运转的加瑞特此刻也清楚地听出这个“精致”形容的是什么。

  此刻他都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在心里做如何的感想。

  谁能想到执政公主会跟人对骂,而且用出如此粗鄙的语言?

  珊妮的心里此刻也有一股怒火正在熊熊地燃烧,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这个混蛋依旧这样粗俗而且无礼。每当她想到这个混蛋是自己的未婚夫时,她就恨得牙痒痒。试问天下有哪个男人一见到自己的未婚妻就喊对方是夜莺的?

  从小这个混蛋就不学无术,整天惹事捣蛋,让他的老头子操碎了心。想想他的身世,他的父亲是圣骑士,他的哥哥是圣骑士,他的姑姑是圣者,他全家都是强者并生活在对抗兽人的第一线,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所有人类的安宁。

  可这个混蛋呢?连杀只鸡都困难。更可恶的是他还是自己的未婚夫,想到将来自己总有一天会嫁给这个混蛋,珊妮的心中总会升出无限的悲哀。

  身背利维奥的英雄名,身背与自己一样诺曼的王室名,却活成了这个样子。他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对利维奥这个名字的侮辱,对诺曼王室的侮辱,对自己的侮辱。

  从小接受的王室礼仪教育将她成功塑造成了一个无论从举止上,语言上,气质上都近乎完美的女性,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令自己失态,除了这个混蛋。

  每次看到他,自己心中就会产生一股无名火,这股邪异的火焰会迅速生长蔓延并将自己的理智完全吞噬,最终将自己的礼仪拉到和他同一水平线,就像现在。

  珊妮忘了这里还有她不认识的外人,忘记了应该给予维罗妮卡的问候,也忘记了自己的首次“茶话会”想给各位留下好印象的初衷,她现在只想冲上去撕碎对面那个混蛋的嘴。

  “你们两个!够了!”

  听着珊妮与克里两人喋喋不休的下流语言满天飞,维罗妮卡受不了了。当她刚才作为当事人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她并不会像现在那样觉得这种争吵无法忍受。而当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时候,这种恶心的语言仿佛就变成了最为致命的精神魔法,不断冲击着她心灵的防线。

  而她这种双重标准的做法并没有遭到放过,这时候那条贱龙跳了出来。

  “哟,你刚才骂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义正言辞啊。”

  当然,平白无故再次受到攻击的维罗妮卡不会忍气吞声,她再次开始回击。

  在四个人的两个战场中煎熬,加瑞特耳边充斥着各种粗俗的辱骂声,挑衅声。终于,他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安静地抽出自己的佩刀,默默走到了那张新的实验桌边。

  用双手捂住耳朵的菲利普静静看着加瑞特的动作,他仿佛在风暴中独自飞行的蝴蝶------如此无力,如此无助又格格不入。

  但将***上绝路,也是会咬人的!

  加瑞特举起手中的佩刀,突然用刀柄向桌子上开始猛砸。连续的撞击发出咚咚咚的巨大噪音,将所有人的谩骂声盖过。

  而伴随着连续不断的撞击声而来的则是从加瑞特嘴中发出的重复的词语。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你们全都给我闭嘴!!!!!!”

  霎那间,整个实验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眼睛都看着这个处于爆发中心的男子。

  获得了暂时的安静,加瑞特并没有停止。他先将手指着维罗妮卡,大声吼道:“你!事情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没有你的贪心所有事都不会发生!你没资格骂人!”

  维罗妮卡听到这番指责,她动了动嘴巴试图狡辩,但加瑞特恶狠狠的眼神让她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接下来加瑞特将手指向罗梅娅。

  “你!得了便宜就收手!别追着不放!你是一条龙,不是一条只会骂街吐舌头的蜥蜴!”

  恶狠狠地瞪了罗梅娅一眼,吓得对方赶紧闭上自己的嘴巴不敢反驳。

  然后他将手指向自己的挚友,那个来自英雄家族的浪荡子。

  “你!有你这样骂女人的吗?她还是你的未婚妻!”

  “可...”

  “可个屁,闭嘴!”

  随后,他将手指向最后一位,执政公主。

  “你!你是新来的!你第一天来就搞事!不知道要低调吗?!别丢王族的脸!”

  说完,冷冷地扫了一圈周围,直到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声音,加瑞特用手摸了摸桌子表面被自己地佩刀刀柄砸出来的痕迹,一声不吭走回了自己原先坐着的位置。

  短暂的沉默为大家带来了各自平复心境的机会,刚才所发生的一幕幕再次回印在每个人的心中,各自不同的神情再次陈述着一个事实,这场闹剧过去了。

  加瑞特再次跳起来,手指戳着菲利普的脸怒吼。

  “还有你!这两个一个是你的未婚妻,一个算是你的情人,你是个男人!她们吵架你装什么哑巴!”

  发现刚才漏了一个的加瑞特发泄完,再次坐下,大脑中再次开始回忆。

  那是几岁来着?

  喧闹的集市

  全身挂满外族装饰物的维罗妮卡摇荡着双腿

  吃东西不肯付钱的克里掀翻别人的水果摊

  浑身流氓气的门罗用嚣张地用铜币砸小贩

  迷路刚刚被找回的菲利普傻呆呆地站在身后

  安静的治安署大牢中加瑞特愤怒的咆哮

  四个肩并肩地小孩发出欢乐的轻声笑语

  回忆如此真实,如此清晰,仿佛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而这些人的行为也证明了,她们的幼稚与任性跟小时候基本上没有差别。

  似乎回忆着同样场景的并不是加瑞特一个人,可怕的沉默被扑哧一声轻笑打破。看着维罗妮卡的笑容,克里站了起来,他用自以为最优美的身段去扮演一个任性的小女孩。

  “看啊,我是缅拉公国的公主,看啊,我多漂亮。”看着他翘起兰花指划过自己的脸庞,做出恶心的女性化动作。

  然而接下来争强好胜的维罗妮卡做出的回应,加瑞特并没有阻止。

  “你的苹果是酸的,我凭什么付钱?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看着对方的表演,小时候的回忆又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随着大笑声的响起,除了两位无法理解这种自小时候就培养而成的默契之外,其他人都开始了大笑。

  加瑞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挚友只会在另一个挚友的面前放下所有的防备,显露出其最为幼稚的一面。

  刚刚吃完午饭的珊妮被加瑞特单独叫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诉说那些必须提出的问题。

  从费兹克的鼯鼠说到安特罗尼塞当街被杀,从治安官的清理说到艾莫斯的身份,从拉朗兄弟会说到他们的首领“阴影”,从自己和门罗在费兹克遭遇的帕莱亲王布局的生意说到刚才所见的帕尔默酒馆,从莱克商队的小老头对帕莱塞德的描述到自己一路的所见所闻。最后,他提出了艾莫斯在审判庭上对于南希所做的一切,并向律法的准确性提出了质疑。

  美丽的执政公主低着头静静聆听着治安官的诉说,她平静如水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是在听到对帕莱塞德的描述时,开始轻轻踢起了脚边的小石子。

  但此刻她的内心并不像外在所表现出来那样波澜不惊。

  艾莫斯的真正身份先给她带来当头棒喝。当初自己身边缺少能帮她处理一些特殊事物的人,而这份工作最大的要求就是需要拥有良好的身手。正当她在头疼时,王国第三守护尼尔沃特森为她推荐了艾莫斯。那时的自己只是粗粗了解了一下这个人的身份就开始将他招致麾下,确切说,自己只了解到这个人站在王国的立场上做了正确的事情,得罪了权贵而被判处死刑。但由第四守护赦免,第三守护推荐给自己的过程让她蒙蔽了双眼,她从没有怀疑过这个人的身份问题以及来历,而当刚才加瑞特所叙述的一切一字一句飘进她的脑中时,一向对自己的判断非常自信的执政公主仿佛遭遇了重击。

  当安特罗尼塞、“阴影”这两个名字出现时,她的心中泛起了矛盾的情绪。毫无疑问,就是这个“阴影”的所作所为让当时身处斐达克的自己陷入深深的危机,但她却对这个让自己涉险的罪魁祸首怎么也恨不起来。比起这个人的肆意妄为,安特罗尼塞这个名字更是她长时间以来卡在心中的一根刺,鼯鼠头子对于王国的威胁不仅仅是表面上身为圣骑士的强大武力,更是将王国的一切机密信息坦露在斐达克面前的根源。

  而这个“阴影”虽然毫不顾忌自己的安危,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也帮自己拔除了王国的一个大患。甚至可以说,如果让自己再选择一万次,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安特罗尼塞死上一万次。

  而诺曼在高端战力上的劣势也让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圣阶刺客极具诱惑力,对于这样的人才,正是王国所迫切急需的。

  而根据她咨询守护者们的首领------王国第一守护布伦特所得来的信息显示,这位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坚决反对她对这个“阴影”采取任何的措施。根据他的话,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传说中的圣阶刺客震慑力比圣骑士要高上一万倍。试想,如果一个随时可以消失,就连圣骑士都无法侦测的人物哪天心情一好,决定跑去斐达克取下哥莱十四世的脑袋,又有谁能阻止?

  而这个人所领导的拉朗兄弟会,她更加不知该如何处理。如果换作任何一种情况下,这种超大规模的遍布整个王国的秘密组织永远是王族的心头大忌。但最近从各地传来的不约而同的大规模谋杀案、失踪案都表明,这个本该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黑帮却在不断清洗遍布在王国各处的鼯鼠。

  她弄不清是为什么,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在目前阶段,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地下社会组织似乎把自己的立场摆在了与王国的同一位置。

  而帕莱亲王------自己的叔叔那遍布各地的的生财之道以及从加瑞特口中所听说的帕莱塞德全新的发展景象却带给自己深深的冲击。嫉妒、羡慕、迷茫这些平时从未有过的情绪瞬间占据了她的心头,她发现自己除了有美誉和年轻外,各方面都比不上自己的叔叔。

  尤其是那对金属的进口,尤其让她深深警惕。在前不久所发生的那些事件之后,诺曼与斐达克的关系再度跌落了谷底,而自己的叔叔这个时候大批量采购金属矿物的行为不得不让她心怀警惕。

  她其实很理解自己的叔叔,因为天生的劣势而使得才华被埋没的又何止是帕莱亲王一个人呢?但她也深深清楚一点,诺曼的人民永远不会接受一个女王,但会接受一个只差了一代的旁系亲王成为国王。

  而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两国之间的紧张氛围也带给了帕莱亲王巨大机遇。

  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给的美誉迷惑了自己,一直顺风顺水的成绩也带给她盲目的自信,而当这挫折找上自己的时候,她需要重新找到谦逊的定义。

  她抬起了头,看着加瑞特的眼睛开了口。

  “首先,加瑞特,很感谢你在泰奇尔森林救了我。也非常感谢你之后为王国所做出的贡献,你不明白梅根的死意味着什么。”

  “其次,我需要为艾莫斯的事情道歉。是我的盲目自信与想当然的揣测导致了后面的事情,没有能够清晰地去了解为我工作的人的背景是我的失职。”

  “至于其他的事,包括帕莱塞德,包括拉朗兄弟会,我都需要时间去好好思索一下。”

  “最后,你所质疑的事情,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也这样觉得。身为王族,我也对律法中一些模糊的定义所会造成的后果表示担忧。但这是一个进化的过程,是诺曼的律法本身从一只猴子进化成一个完整人类的过程。完善不足,补充所需要的,摈弃多余的错误的是我们能够做出的贡献。”

  “所以,不仅仅是我,也包括你,甚至是王国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来对现有的律法提出质疑,才会让这个进化的过程更加复杂,而结果更加完美。”

  “所以加瑞特,我也给你一个建议。你对于律法的维护这个志向很崇高,很高尚。但我希望在律法没有变得完美之前,你好好考虑一下更多的参与到这个进程中来。不仅仅是为了费兹克那些你身边的人,更是为了诺曼每一个子民。”

  说完这些话,她彻底抬起了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王族气势。同加瑞特的这次交流让她很高兴,因为谦逊的心态与昂扬的斗志又再次回到了自己心中,而一个强力对手的出现也让她的双眼绽放了光芒。

  治安官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份疑惑已经纠缠在自己心头好久。但当执政公主毫不避讳地说出律法尚存在的不完整性时,他也第一次对于自己的梦想产生了松动。

  如果律法并没有完美,而是存在很多瑕疵时,那自己维护这份瑕疵的时候,带给别人的究竟是公正,还是其他呢?

  带着笑容,两人结束了这次交流,回到了吵闹的实验室中。

  当加瑞特回到实验室中时,他看到了安娜与门罗。显然安娜微红的眼眶仍旧可以依稀看到泪痕,而她此刻洋溢的笑容则显示着无比的幸福。

  而搂着这份幸福的主人则是顶着一个黑眼圈紧张地戒备着自己这个昔日的好友。

  当好友说出“放心,我不打你了”时,门罗送了一口气。但下一刻耳边却传来那赤裸裸的威胁。

  “安娜是跟我经历了生死的伙伴,这一点罗梅娅、维罗妮卡、菲利普、珊妮都先后见证过。谁要是再次伤害她,那就不仅仅是一拳的问题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门罗还没来得及将这句威胁咽下,旁边的执政公主也开口了。

  “这位美丽的女孩能带给人安全与信任,我曾亲身见证过这份温暖。如果某些人因为自己的自私或者不负责任而伤害了这份美好,那么我也不会善罢甘休,明白我的意思吗?”

  学着加瑞特的口气,珊妮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她不允许看到曾经救过自己的美丽女孩受到别人的伤害,而从刚才加瑞特的话语中和以往自己耳边所听过门罗的风评中,她已经大致了解到了眼前的情况。

  从幸福到迷惘,安娜不知所措。当被别人关怀的久违感觉再次回到心中时,她的泪水再次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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