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犹豫下去了。

　　Frisk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也许就会再也没有绝佳的偷袭时机了。Toriel很强，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下手再好不过了。

　　尽管她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关切，如此的......体贴。

　　全天下没有比她更暖心的母亲了。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面对自己的鲁莽，却把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要把所有不幸，都让Toriel独自承受呢？

　　为了Frisk，这个与她没有任何瓜葛的孩子。仅仅是为了她。

　　再这样下去，又会有多少压力`多少痛苦，将降临在她身上？

　　绝对，绝对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绝对，不能。

　　短暂的几秒间，Frisk在脑海中飞快地过滤了这些念头，并且逐渐汇聚成一个明确，清晰的目标。

　　杀了她。

　　就像Chara所说的那样，死了，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无论是落魄的生活，还是积攒至今的煎熬，绝望，通通都会化为乌有。

　　她缓缓转动手腕，将树枝的锐端调转了方向。

　　对不起，Toriel。

　　我真的，真的，非常舍不得你。但是，这是我不得不做的，为了地底。

　　噗呲。

　　Toriel的瞳孔骤然间缩小，她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都是惊讶，并因为剧痛而微微扭曲着五官。

　　目光向下移动，Frisk的右手抵在她的腹部，树枝通过手腕的发力深深地刺穿了她的身体。

　　如果对面是个人类的话，也许此刻已经血流满地了吧。伤口很深，Frisk知道她到底有多用力，那只手都几乎要伸进被捅穿的伤口中。

　　但Toriel是怪物。怪物似乎不会流血，它们只会化作白色的尘埃。

　　“我的......孩子......”

　　Frisk听见耳边传来无力的呻吟。Toriel的身体已经瘫软下来，所有的重量都顷刻间压在她的身上，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勉强稳住身子。

　　“对不起。”她一字一顿地说。此刻她的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哪怕是如此短暂的相处，这位羊女士就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Toriel现在是什么感受？

　　一定很痛，很痛。

　　片刻后，Frisk感到疑惑。现在的伤其实根本无法直接致死。只要Toriel一挥手，就能将Frisk击飞。之后迅速处理伤口，一切就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Toriel没有反抗。她任由那根树枝插在腹中，消耗自己的生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缓缓张嘴，一字一顿地说道。

　　Frisk深呼吸一口气。“为了解脱怪物。”她竭力隐忍着语气中的悲哀。

　　Toriel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的大手缓慢地移上了Frisk的头。然后像母亲抚摸孩子一样，磨蹭着Frisk浅色的头发。

　　痒痒的，没什么力气。这是Frisk在那一刹那感受到的触感。

　　“解......脱......”Toriel艰难地吐出几个单词。“对......你做得......没错......”

　　“对不起。”Frisk再次凝声低语。

　　Toriel摇摇头：“没必要......道歉......”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欣慰，以及一种无法琢磨的复杂神情。

　　“想知道......地底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是......我的错。”

　　她的错？Frisk忽然想到了什么。Chara也说过，地底变得如此阴郁，都是因为她。

　　但这个说法跟Toriel的完全不一样！其中一个人在撒谎！

　　Toriel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如果她是对的，那么......

　　“孩子......你听我说......”Toriel再次开口了。她的气息变得更加微弱，语句也变得更加断断续续。

　　“我们地底......一直有一个......预言......古老的预言......但只有我和Asgore（艾斯戈尔）......知道完整的......预言......它......”

　　Frisk紧张地竖起耳朵，凝神谛听。

　　却没有一丝声响，Toriel的话到此就结束了。她庞大的躯体开始消散，就像之前被杀死的那些怪物一样，化作了一摊尘埃。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灰色的心形状物从那堆尘埃中分离出来，飘荡在空中，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彻底支离破碎。

　　硕大的紫黑色斗篷无声息地落到了地上。

　　*Lv6

　　“......”

　　Frisk依然维持着攻击的姿态。片刻之后，她才缓慢地站起身来，愣愣地凝视着Toriel化作的尘埃。

　　她死了。可是她留下了令Frisk难以思考的信息。

　　首先，地底之前绝对不是这副鬼样子，必然事出有因才会造型这样的局面。

　　可是到底是谁出了错呢？Chara说，地底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她的任性，而Toriel也说，一切的发生都错在她。

　　Chara绝对有什么瞒着自己。从最开始捉摸不透的情绪，到现在，没错，她此刻就站在自己身前，试图用手捧起尘埃，满脸的悲伤。

　　Frisk确认了自己最初的猜想。如果真的是Chara所说的那样，她的死造成了地底的恐慌与绝望，而她又再三强调一切是她的错，就可以推断出她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因为她的某些“行动”。

　　比如：自杀。

　　那红色的眼瞳望过来，Frisk迅速打消了这个猜测。当然，这仅仅是个猜测。也不排除真的意外身亡，因为同行至今，她从未在Chara看到什么致命的伤口。

　　如果自杀而死，她身上应该会残留当初死亡的痕迹。

　　（注意：这里Frisk还不知道毛莨有毒或是地底还有河流岩浆，所以她的猜测没有中毒身亡和投河自尽等/）

　　“呼，好吧。”Frisk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她露出了难得的严肃表情，“Chara，你知道Toriel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吗？”

　　“预言啊？”Chara回应着，“怎么了吗？”

　　“你知道预言具体是什么吗？”Frisk追问道

　　“唔......”Chara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我知道预言应该不是完整的吧......?”

　　“你先告诉我。”

　　“来自地面的天使将降临地下，这边是一切苦难的终结。”Chara愣了一下，飞快地答到。

　　看样子她也就知道这些了。Frisk有些失望。如果自己下手没那么重，时间足够Toriel说出那神秘的预言，就不会留下那么多谜团。

　　但她依然十分疑惑。Toriel明明可以轻松击败自己，却放下双手任自己宰割；还有Chara，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感到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Chara是，Toriel也是，她们都对自己隐瞒了某些重要的信息。

　　Frisk深深地肯定着这一点。

　　不过，这可难不倒她！总有一天她会揭晓真相的！

　　是的！绝对！

　　Frisk握紧拳头。她将树枝插入背包的侧袋中。“走吧Chara，这里已经没有怪物了。”

　　Chara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小跑到前头领路。

　　临走前，Frisk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尘埃。“再见，Toriel。”她小声嘀咕着，毅然转过头，踏进那充满温暖气息却将永远空荡荡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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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遗迹的入口处，小花不安地在金色花堆中抖动着白色的花瓣。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它想。

　　“嘿......好久不见......”一个声音幽幽地传来，小花立马摆出警戒状态：“谁？谁在那里？”

　　“是我呀......纳普斯特......”

　　白色的躯体缓缓在空中凝聚，小花紧紧盯着出现在眼前的幽灵：“遗迹里面发生什么事？”它脱口而出，“我感觉不到里面的生命体了！”

　　“它们死了......”纳普斯特凝视着小花，“我正是因为这事才来找你的......”

　　“是谁杀了它们？是Frisk吗！”

　　“谁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

　　小花停止了急切叫喊。它的眼中充满了迷茫：“我是小花，从几年前就一直在这里了。”

　　纳普斯特沉默了。它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什么都忘了啊......你不记得几年前的时光了吗？还有......那个预言......”

　　“作为预言的一部分......请你快点回忆起来吧......Asriel。我们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