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s？

　　Frisk顿时紧张起来，握紧树枝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但她转过身的那一刻，就发现来者并不是她所害怕的骷髅，而是一个身着白色披风的怪物小孩。

　　“害怕我吗？哈，我没这么可怕吧？”

　　他稚嫩的嗓音却透露出一种无形的敌意。Frisk并没有打算放松警惕。如果他意图对自己造成不利，她就会立马发动攻击。

　　怪物小孩稳步上前，当看到Frisk的那一刻，他忽然愣住了。

　　有了前几次的相同经历，Frisk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如此震惊——也许又将自己认成Chara了。

　　果不其然，Frisk从怪物小孩的面目中捕捉到一丝迷茫和震惊。

　　同时，Chara呆呆地浮在空中，目不转睛地盯着怪物小孩。她的眼里似乎溢出了泪珠。

　　怪物小孩很快就缓了过来，恢复了冰冷的扑克脸。但浓浓的敌意已尽数消散。

　　“你好。”他有礼貌地微微低头。

　　“你好。”Frisk谨慎地答到。待怪物小孩走到面前，她才发现他并没有手臂。

　　怪物小孩察觉到了Frisk惊愕的目光。他没有生气，而是微微抬起眼皮：“你很惊讶，我没有手？是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一无是处。”

　　Frisk感到尴尬。“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求助般地看向Chara，而后者依然保持着待机状态，久久凝视着怪物小孩。

　　“跟我说话的时候请不要走神。”怪物小孩压低嗓音，微笑着提醒。Frisk立马将目光移回。

　　对方明明只是个小孩，跟自己一样的小孩，Frisk却感觉不到那孩子有任何一丝童真或稚气。他表现得非常成熟，成熟得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是个小孩，而不是一个返老还童的长者。

　　见Frisk不知所措的样子，怪物小孩嗤笑一声，然后友好地问：“初次见面，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

　　“呃......嗯！”Frisk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窘迫，“我叫Frisk，来自地面。”

　　“我的名字是Light（莱特）。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叫我Monstkid（Monster kid怪物小孩）。”

　　“Light？是个好名字！在英文里，它也有光的意思。”

　　Frisk仔细打量着他。浅色的黄皮肤和眼角疲惫的一抹血红，形成了完美的配色。左脸侧的一道血色的伤疤像极了诡异的鲜艳胎记。

　　半透明金色花朵徽章将纯白色的披风别住，而修长的披风如同斗篷般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小小的躯干。琥珀色的眼睛光芒微弱，却掩盖不住那份理性与智慧。

　　无论怎么看，Light——“光”这个名字与他十分般配，毫无违和感。

　　Light又笑了。但这次，他丝毫没有嘲讽的意味。他索性直接坐在附近的干燥雪块上：“何不坐下好好聊聊？”

　　Frisk犹豫着瞅了眼地面。直接坐在雪地里？没开玩笑吧？她本能地想拒绝。

　　这时，Chara终于说话了。“跟他谈谈吧。”

　　既然Chara没有异议，Frisk也就答应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走到Light身旁，和他面对面坐着。

　　本以为雪会瞬间融化浸湿裤子，但坐下去的一瞬间是结实的触感，而并非想象中的软绵雪堆。

　　Light说话了。

　　“其实Light这个名字啊......并不是我的名字。从一开始，大家就叫我monstkid，一直都是，好像monstkid就是我的名字。”

　　“我一直都不以为然。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一个不重要的东西。无论名字怎么变换，我依旧是我。”

　　“然后啊。”他的语调恍惚起来，“后来过了很久，有个人类坠落下来。她跟你很像，当然，是指长相和衣着。”

　　“她真的是个很棒，很温柔的人。她和Asriel，是我最棒的朋友。那天，我跟她在雪镇，就像我们俩现在一样，静静地坐着。Asriel——也就是国王和王后的儿子，被临时叫走。于是我们就在这里等待。”

　　“她忽然问我：你有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我摇摇头。她歉意地看着我，说不想再叫我monskid，这样叫起来，就像在叫一个陌生人。”

　　“于是我好奇地看着她，跟她说，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给我起个外号。就当做是我的‘名字’。她想了想，就脱口而出——Light。我问她为什么。”

　　“你猜她说什么？”

　　Frisk说不知道。

　　Chara忽然垂下眼帘，像是被惊动了什么。

　　“她说：‘Light在英文里是光的意思呀。而你，就是我光。Asriel是，你也是。’她的目光炯炯有神，声音轻柔到了极点。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Frisk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她迅速望向身边的伙伴，Chara竭力躲避着眼神交汇，把头扭到一边去。

　　“呵。挺感人的故事，是吧。”Light自嘲般地笑了一声，转而看向Frisk，“该你了，Frisk。”他语调一转。

　　“说说看吧。为什么要杀戮？”

　　Frisk心头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但她依然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如果所有人都失去了生活的希望，语气被折磨到死，不如痛痛快快地早日解脱。”

　　“但是有的怪物并不愿意面对死亡，他们更愿意或者。”

　　“那他们就是懦夫。”

　　Light沉思片刻，然后饶有兴趣地说：“我越来越觉得你跟Chara像了。如果是她......说不定也会这么选择。他和Asriel死后，整个地底就像失去了支柱，全部沦陷崩塌于绝望之中。”

　　其实这就是Chara的想法。Frisk暗暗想着。“那你呢？你不感到绝望吗？”

　　“我跟他们不一样。”

　　Light苦笑着说。“如你所见，雪镇的色彩要比遗迹亮丽许多。而地底世界的色彩会受到情绪波动影响。负能量越多，就越生产不出鲜艳的颜色。”

　　“但我不一样。你知道神谕吗？”

　　他闭上眼睛。只一瞬间，Frisk周围的景象急剧变幻。雪在褪去，取代而知的是乌黑的泥土，翠绿的藤蔓和鲜花。天空中投下的也不是虚拟的阳光，而是真真实实的，太阳散发的温暖的光。

　　鸟儿鸣叫，鲜花绽放。Frisk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地面，但景象又如海水退潮般消散，直到她再次置身于冰天雪地。

　　一切都是幻像。

　　Frisk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Chara也微微惊愕，Light的成长令她震惊。

　　“幻像魔法。”Light说。紧接着他身边凝聚起刺眼的白金色光球，“还有光魔法。这两个魔法极其罕见，对于如此阴郁的地底世界居民来说，简直就是救星。不过也没法制造多少正能量罢了。远远不及我们‘三剑客’还在的时候。”

　　“即便如此，我还是被他们称作‘神谕之子’，即便我无能为力。”

　　三剑客？神谕？

　　纳普斯特曾经在故事陈述中提到过‘三剑客’，而他和Toriel提及的预言也在Frisk脑海中闪现。

　　那么面前的“神谕之子”，是否就和着神秘的预言有联系呢？

　　“Light，你听说过预言吗？”

　　“那个古老的预言？谁不知道？”Light悻悻地哼了一声，“好了，闲聊了这么多，是时候该奔入正题了。”

　　正题？Frisk有点晕头转向，刚才那番对屠杀的审问难道不是他的意图吗？

　　“好了，别磨蹭。”Light皱起眉头，厉声说，“把你的树枝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