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阳光迫使李冬华从宿醉中醒来。
“谁送我回来的?也不说开个好点的房间,床板太硬了吧...”
床上的青年似乎还处在半梦半醒的迷茫状态中,一股强烈的疲倦感正侵蚀着他,好像昨晚根本没睡着过一样。
“好累,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个梦!”
往日起床就会被忘干净的梦境今天却异常清晰的刻在了脑海中,在梦中,他突兀的变成了一位中世纪贵族少爷,整日在父亲的监督下进行严酷的骑士训练,那种莫名的真实感丝毫没让他怀疑自己正在经历梦境。
梦中的他亲历了童年,成长,粗糙的父亲与枯燥训练,战争,逃亡...
信息量好大!头要裂开了!
李冬华双手按住要炸裂的头部,内心感到强烈的恐慌,但这股不安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头长发什么情况?!
双手传回的触感,让他有些难以置信,虽然曾经认为自己是一个文艺青年,但他在现实中可没有自信留下这种飘逸的长发。
诡异的感官让他的思维迅速清醒了过来,并用力睁开了双眼。
5分钟后,站在镜子前的李冬华看着一具陌生的身体和房间中的奇怪家具,得出了结论:
是穿越了吧?!
目瞪口呆的坐了半晌,他表面平静的接受了这一设定,从疼痛中舒缓过来的脑子也努力开始了工作。
那么这个梦境大概就是原主经历了,所以我现在是巴德?巴德.弗格斯?
他开始细细观察起镜中的陌生脸庞,这副面孔有着显著的西方人特点,五官深邃立体,凌厉的剑眉下,一双略微狭长的眼眶中有着明亮的黑色瞳仁,显得有些神秘,让略微青涩的面容整体非常和谐。
由于原主经受过长期的骑士训练,才16岁的少年身体却有着将近1米80的高挑身材和非常健康的小麦肤色。
当然,还有那一头骚气的带卷的淡金色长发...
李冬华,不,现在的巴德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一脸雀斑,至少还有点耐看,这应该是穿越者的福利吧。
就在他犹豫该不该出去看看时,门外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
“少爷,该起床了。”
回忆了片刻,他认出这声音应该是自己的男仆埃文,没错,巴德适应了下口舌回道:“知道了。”
这语言倒是说的流利,不然怕是要露馅。
既来之则安之,暂且放下对父母亲朋的思念和突然穿越带来的恐慌,自我调节了心态的巴德无奈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开始环顾整个房间。
土黄色的墙壁整体显得很是破旧,除了一张木板床,就是一个掉漆的带着镜子的小衣柜和配套的一张简易书桌。
说好的贵族骑士之子呢,怎么日子过得这么...俭朴?
随手打开了衣柜,发现了寥寥几件衣服,没有太多选择的巴德随便套上了一身行头,这是套骑士训练服,虽然面料讲究,但是手肘和袖口等处都有着一些很显眼的破损。
“这应该不符合贵族的体面,然而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贵族。”巴德毫不在意的嘟囔了一句,顺手把线头抹平了一点。
这时男仆埃文将洗脸水端了进来,他矮着身体放下木盆,露出一头栗色的短发,抬头时整张脸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囧囧有神充满活力,但一只耳朵上缠着几条破布,隐隐有暗红色渗出。
抬起头的埃文此刻却有些疑惑,两人是一起长大,彼此相熟,然而今天少爷的感觉突然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怎么了?”巴德难掩紧张的声音响起。
“没...没什么,只是感觉少爷今天精神了不少。”
单纯的埃文驱逐了脑内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说道:“少爷,管家让我提醒您,今天是去教堂考核的重要日子,请少爷务必表现得体一点。
另外早餐已经备好,请少爷不要误了时间。”
“好的。”
随着埃文低头退出了房间,巴德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一点,在记忆中埃文是跟原主一起长大最了解原主的人,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自己表露的破绽不多,应该可以蒙混过去。
想到这里他回到镜子前整理了下着装,深吸了几口气,沉默了一阵后一双眼睛越发明亮,轻轻的又坚定的对镜中人点了点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简单的将长发绑了个马尾,巴德起身离开卧室,顺着走廊来到餐厅,只见一位管家装扮的男人优雅的拉开椅子等待主人就坐。
“看来少爷您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天教堂的考核必然可以顺利通过,到时候加入女神教会,成为教会骑士,老爷在女神的神国中就能安息了。”名为金斯利的老管家看似很是热情说道。
“但愿如此。”
巴德为了适应新身份没有多说话,坐下来开始沉默的进餐。
他一边抱怨异界食物的单调乏味,一边整理着混乱的记忆:
在原主短暂的一生中,因为母亲在他出生后没多久就染病去世,记忆中没有一点痕迹,所以父亲无疑占据了绝大多数篇幅,那是一位帝国男爵,强大又固执骑士,于不久前的战争中死在了家乡基布里克。
老男爵对原主的骑士训练异常严苛,奈何这位贵族少爷的骑士天赋并不出众,甚至有些糟糕,即使对训练从不懈怠,到现在也才只有中级骑士侍从的实力,因此印象中那个固执的男人对原主总是板着一张脸,很少露出笑容。
反倒是跟在旁边一起训练的男仆埃文,展露出了过人的天赋,虽然比巴德起步还晚,现在却已经是高级骑士侍从了,一旦激发出生命能量就能晋升正式骑士,改变命运,不过以他的仆人身份想要做到这一点算是千难万阻,而随着老男爵的战死,原本的一线希望也化为了泡影。
这该死的战争!
巴德才发现自己本来可以安心做一个混吃等死的贵族少爷,怎料自己所在的阿萨德王国在半年前发动了对邻国神圣秩序帝国的战争,并且还被对方轻易反杀,直至丢失了边境城市基布里克。
倒霉的弗格斯家族封地就在基布里克的城郊,原主的父亲霍夫曼.弗格斯也正是在基布里克保卫战中光荣战死。
之后原主带着管家金斯利和男仆埃文流亡亚西城,投奔父亲曾经的战友、女神教会的骑士戴维.安德森,凭借父亲的余荫和100枚金币,戴维骑士应承了巴德参加女神教会骑士团考核的机会。
这次考核就在今天。
巴德怀念了下最爱的油条豆腐脑,在纠结的心情中结束了早餐,起身准备去应付这次“艰难”的考核,殷勤的管家走过来递上一把佩剑,被巴德不太熟练的挂在了腰间。
“埃文呢?”
“少爷,我来了。”
一个粗壮的身影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小跑过来,身上发黄的亚麻上衣前襟全部被汗水打湿,显露出爆炸感十足的结实肌肉,明显是刚刚进行了高强度的训练。
“真是个既有天赋有勤奋的少年,怎么看都是主角模板,如果他跟我调换身份的话,一定早就晋升骑士了。”
暗中羡慕的巴德酸酸的恰了一口柠檬,悄悄的转移了目光。
“少爷,今天的考核虽然有安德森大人的关照,但基础剑术的实力是做不了假的...”
埃文小心的组织话语免得打击到自己的主人:“不如我们先热身一下,我自己琢磨了几招刁钻的路数,如果运用的好也许会出其不意击败对手。”
看着一心为自己着想的男仆,巴德有些一言难尽,脑海内关于埃文的记忆也和眼前的质朴青年渐渐重合。
因为达不到父亲的训练目标而被罚时,埃文总是默默的跟着一起接受处罚,即便他训练的足够出色。
流亡亚西城途中也是埃文击退了想要趁火打劫的两名强盗,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却为了保护只会发抖的少爷而受伤。
...
这一幕幕的画面让他意识到埃文可能是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内心不由得想为他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巴德摇摇头,即便是刚穿越过来,他也知道不是随便练个几招就能通过教会考核的,父亲曾跟他讲过,教会骑士的挑选标准十分之高,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他心里还是有点那啥数的。
因此他不紧不慢的拉住了埃文,说道:“别忙了,我的剑术不提也罢,与其临时抱佛脚还不如多带些金币。”
“我们的金币还要维持日常开支,真的很难在拿出一笔钱了。”老管家一脸为难的说道。
“什么是佛脚?”埃文疑惑的思考着这个发音。
“咳...这不重要,我倒是认为你比我更有可能成为教会骑士,你不想试试吗?”巴德差点露馅,赶忙转移了话题,好在埃文没有继续去探究。
“我只是个仆人,少爷不要拿我开玩笑了,您一定能成为骑士的,像老爷一样强大的骑士!”
明确自身实力,不想乱立flag的巴德没有再出声,随后带着好奇的目光推开了大门。
“出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