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的摇着树,树叶陪着风舞动着,接着,一叶一叶地撒落满地,沾湿在大雨后的水洼中。
一个少年从楼道走下来,稀疏的阳光散散的照在他的脸上,他的头发应该是没整理过,乱糟糟的,不过他的面容姣好,五官端正立体,不至于被人认成是疯子。
他是叶里,一位普通的高中生,他没有理想,没有想去的地方,没有想拥有的东西,他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楼上传来一片骂声,越发激烈,他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反而显得从容淡定,像是习以为常般。
骂声来源于他们的父母,他们从结婚不到两年就开始抱怨彼此,随着岁月逐渐积累,若不是叶里的降生,估计早就离婚了。
叶里从小巷里走出来,来到了公交站点。
“喂,阿里,你昨天那场球赛看了没。”
“我对运动不感兴趣,还有别那么恶心的叫我。”
“不恶心,怎么恶心了,你叫阿里,我叫阿里巴巴嘛!”
他开始大笑起来,叶里完全搞不懂他的笑点,但他笑得很明朗,也是叶里唯一的朋友。
公交车来了,叶里和他上去了。
他突然拍了拍叶里的肩膀,悄悄的指了指。
“喂,你看看那里。”
叶里顺着方向望了去,一位身材小巧的少女,非常可爱。
“不错吧。”
叶里敷衍道:“还可以。”
少女鬼使神差似的,也望了过来,恰巧和叶里的目光对上。
可叶里还是直勾勾的看着她,他对恋爱这种东西早就乏味了,不如说是厌倦。
少女先低下头来,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撇过一边。
“哟,春天来了。”
“无聊。”
下车了,叶里刚走进学校,就被人拦住了。
“喂,来一下。”
她的声音十分妩媚,周围的少年投来了异样的眼光,因为她是这里的校花,不仅性格好,而且气质也与常人有着云泥之别,很招人喜欢,甚至连叶里都对她有朦胧之意。
接着她牵着叶里的手,把叶里的“好朋友”甩下,来到了一个角落里。
她的脸红了,叶里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就是十分冷淡,接着竟产生了疑惑。
“我喜欢你很久了,拜托了,请和我交往吧。”
“她为什么喜欢我,我和她才认识一年而已,私底下也没深交……”叶里暗自思忖。
“抱歉。”叶里脱口而出,当他看见了她极度失落的神情时,又补了一句,“我这个人不怎么样实话说,你很好真的,我对你也有感觉,还有就是……”
叶里还没说完就被哭声打断。叶里一直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看着她哭,叶里心里如翻江倒海般,更多的是悲伤,甚至比哭泣者更为悲伤。
一种莫名其妙的悲伤。一种与生俱来的多余的感性。
过了很久,她终于缓了过来,接着,她给了叶里一巴掌。
“我真的用了很大的勇气。”
叶里没说话。
“你为什么总是这副模样,明明可以把所有事做得更好。”
叶里还是没有说话。
“你真的很出色,在与你相处的日子里,你能注意到群体毫不在意的,却又是个人很注重的。我很喜欢你。”她的声音颤抖着。
叶里忍不住了,他哭了,他自己也没发觉。
但他又笑了起来,没有笑声的笑,没有笑脸的笑。
“该上课了。”
接着,她走了。
叶里还在原处。
他早就明白了,自己那不同常人的敏感,是源于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他在无数次争吵中,学会谨言慎行。他在那段如同启示他的婚姻明白,爱需要责任,比任何事物都重大。他在那没有任何关爱的家庭里生长,成了一棵没有思想的树,他无欲无求,也无所畏惧。当然,这和这个社会,这个冷淡的世界也密不可分。
最主要的是,叶里是活在假想国里的人,一个白日梦想家。无尽的思虑,便有无止境的悲伤。
时间飞逝着,叶里还在原处,他看着天上飘动的云,鸟儿的影子,太阳的迁移。
不知不觉,天黑了。
叶里走着回家。
路上,风很轻,也很刺骨。
刚进门,他的母亲就怼上来,“喂,今天你没去学校干嘛了?这么晚回来?桌上有碗面,吃了吧。”
叶里没有回应,吃完后,蔑视了一周。这种氛围实在是太令人窒息了。
他的父亲摆着架子坐在一旁,抱怨了一句“呵,我请假回来两三天来看看你们,就这种态度。”
他的母亲赶忙走向前来。
“呸,你还好意思?干脆死外边吧,说什么工作,一走就是七八个月,怕是外边有人了吧?”
他愣了会,像是被戳中似的,但又理直气壮的说,“我还没说你呢!上来就管我要钱,银行里的那些还不够花吗?啊?还是你又赌光了?”
“你这什么意思?算准了吃多少给多少是吧?别的都没算是吧?”
“离了吧,过不下去就离了吧,他跟谁我都无所谓,离了,趁早。”
“你什么意思?当着孩子面说这些,等他大学毕业后,找了份工作,我肯定和你离了,现在不行,怎么都不行!”
叶里熟视无睹似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躺在床上,像这样的争吵不止一次了,自叶里记事以来,几乎没停过。
声音小了,但还是清晰的传入叶里的耳朵里。
“我为这个家操了心多少心,你知道吗,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会跟你这个窝囊废过日子吗?三句离不开离婚了是吧?好,明天我就跟你离,高兴了吧?啊?”
此间沉寂了许久,叶里思绪万千,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莫名的惶恐。
叶里睡着了,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这里是白茫茫的一片,那里是黑漆漆的一片。他无端的漫游着,他踏过了时光。忽而间,黑天鹅的羽毛从天上倾盆而下,远处传来绵绵长长的声音。
“该醒了,我的白日梦想家。”
接着,他在云端里落空,此间一切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消失了。
“要是这不是梦,多好。”
他禁不住哭了,眼泪划过空中,像是流星一般,红潮在他的的右泪痣上泛起着,染红了一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