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体·自我救赎:入殓师手记
第三章夜半梳头声
我以为,入殓师的恐惧,只来自冰冷的遗体。
直到今晚我才知道,这栋安静的培训楼里,藏着比死亡更冷的东西。
第一天理论课结束,我回到出租屋,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回忆,没有酒精麻痹,我第一次沾枕就睡。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赶到青山培训机构。
今天是实操课。
推开门,模拟遗体护理室里已经站了四个人,脸色都有点发白。
屋里空调开得很低,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凉得人骨头发僵。
林老师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套黑色工作服。
“今天第一课:遗体清洁、梳头、整理衣物。用模拟人练习,流程走熟,心理先适应。”
仿真模型躺在护理床上,盖着白布,触感冰凉,形态逼真得让人不敢细看。
我握着梳子的手,微微发颤。
“动作轻一点,稳一点。”林老师在一旁示范,“逝者已经不会动了,我们要替他们保留最后一份体面。”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白布。
模型的脸很安详,闭着眼,像是在沉睡。
我拿起梳子,从额头轻轻往下梳,一下,又一下。
梳子划过假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开始很僵硬,练了几遍,手渐渐稳了。
我忽然发现,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可怕。
它安静、庄重、带着一种无声的温柔。
中午休息时,我留在培训室多练了一会儿。
屋里只剩我一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模型脸上,暖融融的。
我对着模型轻声说:“别怕,我给你梳整齐一点。”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恐惧,只有怜悯。
不管生前是什么样子,走的时候,都该干干净净。
可我没注意到,
镜子里,我的身后,好像站了一个人。
一晃而过,轻得像影子。
傍晚,林老师突然说:“今晚留下两个人值班,熟悉夜间流程,有补贴。”
没人愿意举手,毕竟一想到晚上守着空荡荡的培训楼,谁都发怵。
我咬了咬牙,举起手。
“我来。”
我需要钱,更需要胆量。
越怕什么,我越要逼自己面对。
最后留下的,是我和一个叫小雅的女生。
她瘦瘦小小,脸色苍白,一看就胆子不大。
天黑之后,整栋楼瞬间变了味道。
白天温和安静,夜里阴森发冷,走廊灯明明全开着,却照不亮角落的阴影。
空调不知为何,越开越冷。
十点左右,我和小雅坐在前台玩手机。
突然,二楼传来“咚”的一声。
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一下墙壁。
小雅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谁、谁啊?”
我心里也发紧,还是强装镇定:“可能是风吹的,或者水管响。”
话刚说完,
二楼,又传来一声。
这次不是敲击,是——
梳子梳头发的声音。
“唰……唰……唰……”
很慢,很轻,很清晰,就在模拟遗体护理室的方向。
小雅脸瞬间白了:“那、那不是我们下午练习的房间吗?里面没人啊!”
我喉咙发干,手心冒汗。
整栋楼已经锁门,除了我们俩,没有别人。
那梳头声,是谁在梳?
我抓起桌上的手电筒,咬着牙说:“我上去看看,你在这等着。”
“别、别去!”小雅抓住我胳膊,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太吓人了,我们报警吧!”
“只是声音,先看看。”
我甩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楼梯。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
梳头声还在继续。
“唰……唰……唰……”
越来越近。
我走到护理室门口,门是关着的。
我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缓缓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推——
“吱呀——”
门开了。
屋里空无一人。
仿真模型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白布盖得好好的,梳子放在桌边,根本没人动过。
我松了口气,自嘲太敏感。
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那一刻——
风,从背后吹过来。
不是空调风,是阴冷、发黏、带着一丝胭脂香的风。
我僵硬地回头。
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模型的脸上。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原本闭着眼的模型,
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而它的头发,
被人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那不是我白天梳的样子。
是刚刚,才被人仔细梳过的。
“啊——!”
我吓得后退一步,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
光灭了。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里,那梳头声再次响起。
就在我耳边,近得仿佛有人贴着我的后脑勺,一下一下,轻轻梳着头发。
“唰……唰……唰……”
我腿软得站不住,扶着墙拼命喘气。
我想跑,可脚像被钉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这时,一个极轻、极柔、带着哭腔的女声,在黑暗里慢慢响起:
“我的嫁衣……还没绣好……
他怎么还不回来……
我等了他好久好久……”
声音委屈、可怜、温柔,一点都不凶,却听得我头皮发麻。
是鬼。
真的有鬼。
我颤抖着开口,声音都在打颤:
“你、你是谁……”
女声轻轻说:
“我叫林晚音。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
不让我走……
不让我等他……”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白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我看见了。
在护理床旁边,站着一个穿浅青色布衫的女人。
头发很长,遮住半张脸,手里拿着一把木梳子,正低着头,一下一下,给自己梳头。
她不是模型。
她是真的魂。
我吓得几乎窒息,却奇怪地——不觉得她恶毒。
她身上没有煞气,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她不是来害人的。
她是被困住了。
闪电消失,房间再次变黑。
女人的声音轻轻飘过来:
“你身上……有很干净的气……
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梳子?
他们把它藏起来了……
藏在地板下面……”
地板下面?
我突然想起,白天林老师随口提过一句:
“这栋楼以前是老殡仪馆停尸间,翻新的时候,地下埋过不少旧东西。”
旧东西……
梳子……
一个等不到人的姑娘……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里升起:
这不是闹鬼那么简单。
是有人故意把她的遗物埋在楼下,把她的魂困在这里,长年累月,吸取她的阴气。
而青山培训机构,根本不是单纯培训。
它的底下,藏着一个阴谋。
我扶着墙,一点点冷静下来。
怕归怕,可我听得出她的苦。
“我帮你。”我听见自己说,“我帮你找梳子,放你走。”
女人梳头的动作顿住。
黑暗里,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只想利用我……”
“他们是谁?”我追问。
可她的声音越来越淡:
“别问……快跑……
他们要回来了……
他们会杀了你……”
话音消散。
阴冷的风退了。
梳头声消失。
我猛地捡起手电筒,按亮。
房间里空空荡荡。
模型闭着眼,头发凌乱,一切像没发生过。
只有护理床底下,
露出一小截发黑的木头角。
像是一把梳子的柄。
我蹲下身,伸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那截木头,一股刺骨的冷,顺着指尖直冲头顶。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猛地回头。
林老师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床底,又看着我,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
“苏安,”他轻轻开口,
“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后背瞬间湿透。
他不是来巡查。
他是来灭口的。
我终于明白——
所谓培训,所谓入殓师,所谓安稳工作。
全是假的。
这栋楼,是一个囚魂阵。
而我们这些学员,是他们选中的、下一批“祭品”。
林老师慢慢朝我走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听见了,对吧?
你看见她了,对吧?
那你,就不能活着出去了。”
我握着床底那截木梳,手心冰凉。
一边是等待百年、可怜无助的女鬼。
一边是披着人皮、暗藏阴谋的恶魔。
而我,一个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废物,
第一次,想要保护一个鬼魂。
我咬着牙,死死按住那把梳子。
“你困着她,到底想干什么?”
林老师停下脚步,脸上的温和彻底撕碎。
“干什么?
当然是,用她百年纯阴之魂,养一件能长生的东西。
而你……
正好用来做阵眼。”
长生。
纯阴之魂。
阵眼。
我浑身发冷。
原来我以为的救赎之路,
一脚踏进的,是地狱。
窗外雷声大作,大雨倾盆。
护理室的门,“砰”一声关上。
我被困在了这里。
身前是恶鬼般的老师,
身下,藏着一把等待百年的木梳。
而那个叫林晚音的姑娘,还在黑暗里,轻轻哭泣。
“我的梳子……
我想回家……”
我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怕又怎么样?
死又怎么样?
我已经烂过一次,我不能再做懦夫。
这一次,我要救她。
也要救我自己。
本章完·悬念拉满
要不要我立刻继续写第四章?
直接写:挖梳子、救女鬼、揭开整个殡仪馆长生阴谋、超感人真相、第一次正式斗邪,全程高能不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