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琛将风雅转移到了离风雅家约十四里的一处安全之地,此地河水流动,沿岸风景,霞光在天,夕阳斜照,照着水上泛起橙洁黄晕的光,流动常夕平稳的波,给人一种安然的感觉。
风雅这一刻心里却一点也不安然,自己虽已脱险,但是逍游哥,离开的时候他还在磁中,这次的对手是真的可能出事……便对任琛道:“任老师,我们离开的时候逍游哥还在人家的磁功内,我们回去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任琛听后道:“你放心吧,阮老妖已死,他对你朋友施的磁功,为逝法,在他死后就会消失,我看你那朋友的功力不弱,自会安然无恙。”
这样一说,风雅便放些心了。
然后任琛继续道:“可是返回去是做不到了,我们过来的这功是我最后对你的保护,是没有办法再发动了!”
风雅看着此刻的任琛,比起当年来这边时的风姿健朗,现在何止是风烛残年;尽管吃了宝药,他也快到了尽头。
“这是我以前发闷、不快乐时常来的地方……想不到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临死之前。”任琛躺在斜坡草地上,白发苍苍、无力地看着这片地方。
风雅不忍心,虽自己想救他,可是如今又被转到了这里,逍游哥已不在,自己更是没得救济的办法,只好转移话题,陪任老师聊点别的,心存愿景地觉得说不定他心思开了,又能转好了,便道:“不会的,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边说边拿出在废墟获得的两幅画,一幅集体画,一幅帝妃同画,先将那幅集体画递给了任琛,“任老师,你看!”
任琛接过后,眼光一触看上那幅集体画,神思便全被画上的集体摄去,凝望良久……
良久,手渐颤抖,不觉已泪湿眼眶,他开始颤抖着摸抚上那幅画上多个重要的人物,边摸边喃喃道:“严统,炜长,迟兄,臧飞,罗师兄……”他从这个人摸看到那个人,仿佛每个人都能勾起他好多的回忆与心事。
风雅见着任老师这样,轻声问道:“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呀?”她也想知道,这时候看上去没什么心事的少年任老师,是在哪个年纪。
“是我13岁的时候。”道完这句,任琛却哽咽道:“可是光阴一去不复返了,如今物去人非,连这个集体都没有了……”任琛躺着继续摸看这幅画,情绪苦到深处突然涌出泪花,几滴泪就掉了下去,掉在了这幅画上,任琛见之,便用黑痕灰手擦了又擦,却越擦越脏,风雅见之,很不是滋味,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了任老师,任琛接过,将之擦干净,又继续盯着看,手情不自禁地便摸上了在他身后一排的与自己所在位后挨着的一位姑娘画像,“小美,小美……”
风雅问道:“任老师,这个小美是您妻子吗?”任琛道:“不是,还没成亲……”他说这句后好似叹息,仿佛其中又有着什么事,思绪到悲愤处激出声道:“可是没想到,我璨烁宫后来溃亡至如此……”说到此,不禁悲从中来……苦哭几声后又叫起:“师父!师父……”随着这声音,手又触摸上坐在最中间的那个老者。
风雅见之,不愿任老师如此神伤,便拿出那幅豪穆功绩气派的画,凑过去道:“任老师你看这幅,他老人家看上去多功勋赫赫呀!”
任琛接过凑在他胸前的画,呆呆地看着,多种滋味却在不久后漫过心头,仿佛一幕幕一阵阵浮过师父的过往,那些曾经他经历过的悲欢坎坷,如今自己才懂得深刻……任琛眼光迷离,然后想到了有关他师父的重要的事对风雅道:“师父的遗地,被阮老妖破坏了……墓地被掘后,我悄悄把师父遗骸转移到了屯山埋葬,这地方现在是一座荒山,在焕夷国外的西部边界境,我重立了一个墓在山顶下约三百米的平坦处,那里长着许多杂草,有利隐蔽,也有几座其他的墓在那里,我想那里应该安稳,便用土石建了个碑,却不敢写师父的名字,只在上面写着一个穆字,我希望以后你能帮我去扫扫墓,送束花。”
风雅拿出纸笔记下,写完交给任琛核对,任琛核对后,交还风雅,风雅接过收好,心中又默念起:豪穆……豪迪……想起之前逍游哥问的那个问题,便问起:“他老人家是不是和豪迪帝是兄弟呀?”
任琛道:“师父的祖上是豪迪帝祖上的家臣,并无血缘关系,从师父祖上那一辈算起,到我师父这一辈,一直传了十世,祖上自被皇室赐名后,就一直沿袭,到师父这里,他的身份已不再是家臣而已,任了公爵,还协理皇室高级的事务。”
既然豪穆之前并不为此地敌对,风雅想起苏超成的话,又感奇怪问道:“是皇室贵人,应该为他们所拥戴,但是我听说后来璨烁宫是这个地方许多势力的敌人,这又是为什么呢?”
任琛道:“豪迪帝刚死的时候,师父接建了璨烁宫与部分军力,以他的身份,那时还是代表前朝的利益。那些个曾经的权豪、地方等等势力,在豪迪王朝倾覆时,就巴不得把这块大地立刻蚕食,自立国户,自己称王。他们分了这块地盘,而我们却反对他们这样的做法,所以成为各国的敌对。后来璨烁宫也发生了些变化,在保留前朝的一些基础上,又有了新的发展,师父后期也有些转变,但过往的仇恨与固识,难以消除,加上我们又继承了前朝的很多东西,那些宝物,都是他们想得到的,为此也对我们发动战争。”
风雅听着听着,想了想,又想到了杨丹师曾说的鼎至派,“那鼎至派呢?鼎至派应该是和你们一起的吧?”
任琛却道:“不是,鼎至派表面上打着鼎至的旗号,背地里却也是要新立第四代王朝……”
风雅了解后,有所思地道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任琛接着病弱问道:“这画你在哪儿得到的?”
风雅道:“我们去璨烁宫找你时,在一个废楼发现的。还有这幅画也是在那找到的。”便拿过去那幅帝妃同画,想起还有别的,又从涵物袋拿出那幅琳梦妃抱着孩子的画递了过去。
任琛看了看,看着画上那姿容特别出众的琳梦妃和抱着孩子忧心忡忡的她,颇多心事溢出道:“风雅,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在遇到你后又来找到你吗?”
风雅摇头,她一直并不以为任老师找她会是由于有什么企图。
任琛道:“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是豪迪帝的孙女!”
这一句出,风雅心中震惊如天楼降临。
他见风雅这表情,进一步解释展开道:“我们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找一位皇室遗孤,也就是琳梦妃抱着的这个孩子,听师父说,琳梦妃的这个皇子不知道被送去了哪里,当时战争动乱,鼎至国危在旦夕,风雨飘摇,这个婴儿被悄悄送了出去,却不知道送到了哪里,谁送的也很隐秘,我们璨烁宫曾翻遍了整个鼎至国,渗透进每个角落,可惜也没有找到。
但是我们没有放弃继续寻找,直到那段时间我苦寻没着落,感到烦闷,来这边散心,遇到了你。你和画上的琳梦妃一样秀丽,我那时苦寻未果,一个念头在我心头盘旋,就觉得是不是你?那时我问你,你又说,你是孤儿,我便更加觉得应该是你。”
风雅听后立刻拿着那幅琳梦妃抱着她孩子的画,自己惊瞪大了眼睛察看,难以置信道:“意思是说,这个婴儿,是我的父亲?!”
任琛长叹道:“对,你的父亲,就是豪迪帝遗子,我至少那时是这么推断的。”说道此处,任琛顿了顿,讲了个更重要的可疑问题,“但是有一样东西你没有,那就是本应归属于这个婴儿的随身物品,一块红玉。”
“红玉?”风雅凝眸思索起来,怪不得任老师以前问我有没有随身的重要物件,回想着自己记事的小时候并没有佩戴过红玉在身,再小些的时候,也记不清了。
任琛见风雅思索,继续道:“我一直在寻找这位带着豪迪帝红玉的人,可是那红玉隐蔽性极好,是豪迪帝的隐位符,他在危亡时将它给了自己的孩子,我有试探性地问你阿姨,抱到你时候的情况,却没有得到你所附物品有红玉随身的答案,只是说有些银两,我怀疑你阿姨隐瞒了一些东西,于是在你和你阿姨所在的家我悄悄翻遍了,却始终找不到那块红玉。
也许是豪迪帝皇子后来在各国的探谋中出了事,于是红玉也就随之丢了,但是他把你保下来了,让你在一个不起眼的妇人手中成长。至少我那时是这么推断的。”
风雅再细细察看了这幅画,倒是看不到红玉,画上那婴儿襁褓未遮挡处露着的那点银细软链,软链下方被遮住的部分连着的应该就是任老师说的戴着的红玉,风雅再次尽力思索自己有没有过红玉,小时候好像是没有,到这么大,倒是也把玩过好些玉,可把玩些时日也就放下了,比如自己就戴过朱玉楼的红玉,可是也没带出来……恍然,想到跌到福山下和清一碰到的那具骨骸的红玉,心中一惊,难道……难道在福山底下死的那另一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随之又混感到落寞与惊怕,怎么会?……那块红玉的拥有者……已经死了……然后心念又起:不,那死的也可能是豪迪帝的孙子,这样一来就不应该是自己……
看着风雅心神不宁的样子,任琛道:“你想到什么了?”
风雅脱口急问:“那红玉是不是像枚晶石?像收了天上的晚霞?红中还流染着白光?”
听风雅这样问,连自己都没有见过的红玉,她却见过!想是找到遗孤人了,没错!回想师父讲过的红玉的特征,道:“红玉我没有见过,但依师父说的,虽然表述不一样,却是有红色晚霞这个特征。你是想起你曾戴的这块红玉了?”
风雅叹,顿然心乱,如果是自己,自己的父亲已死在福山底,如果不是自己,那就是这个被任老师他们苦心寻找的豪迪帝遗孤已死,或是遗孤的孩子已死,如果给任老师说,任老师这个样子,他们这么多年来找的人已死,又怕刺激到他,现即毙命……这些念思一刻混在风雅心里……便支支吾吾起来,“我不……那块红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还是不能给任老师说红玉的拥有者可能已死!等清一治好病来,一定要弄清楚那个有红玉的人的身份!恐怕是还得再去灵水派……说到这里,念到这里,又要把话收了回去。
看着风雅支支吾吾,似想说又像遇到了什么妨碍而不想说,任琛在这最后的时间也不强要求风雅一定要告诉他答案了,他只喘挤出虚弱的声音道:“我如今即将离世,很多事我都已不在意了,老实说,我既希望是你又希望不是你。”
“啊?”风雅被这句“希望是你又希望不是你”的话给弄含糊了,也不明白任琛的意思。
任琛解释道:“如果是你,那我多年来寻寻觅觅要找的人已经找到,此事已了。可你要承担得就太多了,整个乱地的各个国家许多势力都是你的敌人,我这些年,历经这些纷争,深知其苦,挑起一个国家的压力交给你,恐怕你一点也不会快乐,而且,你未必挑得起……”
“咳……咳……”任琛说到这里咳了咳,带起身上不小的疼痛,风雅见状想扶任琛靠起,任琛伸手示意已不必,他忍疼痛续道:“那时,我找到了你,可是唯一有鉴定能力的人,我师兄严统,已死于在战争中,如果他那时还没死,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找他来鉴定你,我那时其实是又想又不想又不敢让人来鉴定,如果是你,我要保护你,也不能让你陷入那些纷争与仇杀中去,如果不是你,我便亦不能让你落入那些不确定的谋害与纷争中去。于此于非此,我都不能和你说,我找你的目的与璨烁宫的那些事,引来的麻烦甚至会让你丧命。所以那时为了保护你,选择让你自然地生活,选择不告诉你。”
他于此停顿了一下,又道:“可如今这些事如果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说,你也永远不会知道了,而且,你已经暴露在崔国和拓威国等一些人的视野中,所以现在把这些事告诉你,都没有关系了,包括那些前朝遗宝。你既有红玉的下落,如果你是豪迪帝之孙,那么你就是我们的公主,所以,前朝遗宝的下落,我应告诉你;如果不是你,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也得把它们交待给你。”
风雅听到此,犹豫了一下,但看任老师的眼神像是一种嘱托,还是“嗯”地点了头,仿佛像接受了某种使命,于是问起:“那些人拼命想争的遗宝是不是还在边陌角?又是些什么?”
任琛继续告诉风雅:“他们一直苦找的前朝遗宝,其实有一部分为我们璨烁宫继承,有些在战乱中被破坏或丢失了,有些之前我也已使用;另一部分在涵园城,前朝帝王,将前朝的一些珍宝,秘密存放在涵园城,但是要想在涵园城内找到遗宝,还要找到那宝荣花园。涵园城现在在宣国境内,待你有实力以后,去找到那宝荣花园,身边如果有人照应,危险应该会降低,记得,如果要找人一起,一定要找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一起,面对那些宝物,能不为所动者,这世间少之又少。具体我不知道放了些什么,但从我已有过的少数遗宝来看,价值难以估量。你拿着红玉和玺,时机成熟的时候,到涵园城找到宝荣花园容纳红玉的石槽,可开启……”任琛说到此又一口血呕了出来。
风雅急道,“任老师,你休息,别说了!”
“不”,任琛撑缓片刻,回呛点血,喘着已上浮不定的气,继续道:“不,还有事……你让我……说完……没机会了……”他深压一口气,道:“尽管阮老妖和刁秃已死,但他们叫你小诡动的身份已经传扬了出去,所以以后的日子,你要多加保护自己,我很快要不在了,已不能再保护你!”
任琛颤手从涵物袋中拿出一本书,竹色的封面封底,里面除纸篇外还有简篇等,封面竖写着的两个灵动如飘如走的草书字表明书的名称叫《风笈》,“这是为师最后再给你的一本功法,是曾经仙人在大战时,遗留下的,这是我师父给我的,其中的青云功法,我已教给你。你和我功属相同,修之将大有长进,如果你能修至上层,不仅可以保全自己,还将步入仙路,在整个玄界的层次都将大为不同。”
任琛说着把书递给风雅,并将自己的涵物袋交给了她,“当你有六重功力时,可以打开它,你知道涵物袋的规律。我这个涵物袋,三年不注六重功力的功气,就会自动封闭,你拿去之后,在期限内,请你那朋友,将它打开,里面还有些宝物。”
风雅手拿着袋,将书抱在胸前,向任琛深谢道:“感谢您,任老师,我会好好修的!”
看着风雅抱着这本书给自己道谢,并说她会好好修,任琛身体虽痛,却会心地笑了,“呵呵呵呵……”,任琛带着岁月痕迹的眼角纹笑得更加地皱了,皱痕加深,随即恍然感出现在他的神情中,任琛越来越衰弱,仿佛还有些想说的,也在这恍然感中如幻画恍过,逝然地闭上了眼睛,呵呵的笑声于此停止。
“任老师!”风雅瞳孔骤然放大,“任老师!”她摇起任琛,眼泪簌簌地就往下掉。
夕阳的流风吹着岸边草与树随水流动,河上飞起向阳远去的白鸟,发出一声追远的鸟鸣,河流载着夕阳的光继续流动,翻泛推着跳动跃金的浪花。
那张任琛少年时于夕阳中笑得灿烂的画,在风雅手上依旧闪烁,风雅的泪滴答滴答地滴落在画框上、草地上……风吹过河吹过草吹过树,吹过风雅与任琛的头发,却吹不动画中定格的画面,吹不走带着一代人记忆的往事,画中的他,还是那般灿烂,少年时的勃发、天真与还未萌动的青春,夕阳中定格的这位少年灿烂的笑,让风雅一生珍藏。
(这篇应该就是这一部的最后一篇了,这篇发出也就是这部的终篇,就写到这里了。录几位之前投过推荐票的书友,王巨婴李草草挑战风车、哔了个哔哔哔无名小呗、鱼不一那、读者1974815798573539328;
再录一下这位朋友:书友20231202140735755,我知道你了。
上述带数字名的朋友,希望碰到长字符容易出错的我没有漏数错数或多数哈,有的话请提醒我纠正。
5月1号的时候,我提交了自主签约,因为这个是只有一次机会的方式,但是因为编辑组没法更换的原因,还是第九组,所以5月6号得到的回复依然是和几年前一样,“暂未达到签约标准……”,我以前因为多次得到这样的回复,连回复的文字都一样,所以以前有一次就实在忍不住问了,这个签约的标准到底是什么,给我的答复是:“您好,具体的签约标准是编辑们综合考量的,本通道无法回答,还请您谅解,很抱歉对于作品的修改建议和其它评价,本通道无法回答……”
……仿佛只要让我的这本书上推现世,这组的编辑事业就会衰败、职业就将终结、业绩就向崩塌……
又被拒绝后,现在那个自主签约的窗口都关闭了,系统自带的提示语就写了个去开一本新书或给这本一个结局吧!
如果时光可以回流,我一定不选在这个第九组,因为那时有喜欢九这个数字的原因,现在我把自己的VIP密码都改了,因为我的密码之前也中意的是9数!
……这一部就写到这里了,写到后面又要被盗,但是在这里的待遇又是被排挤排斥……
这篇发出后,一个星期之内我就点完本,不过给我的感觉是这组的某人连完本都不想让我完成!一个星期后你们再来看一看这本书的状态,如果还是连载,说明没有完本成功,如果显示完本,就没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