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背叛与信仰
一个身高七尺的魁梧,全身肌肉隆起,左脸有着三道狰狞的疤痕,如同三条手指大小的蜈蚣爬在上面一般的大汉,手扶着一个和他一般高的柱子,正矗立沙漠中,任凭风沙吹打着他的脸颊,他也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遥望着远处那延绵万万里的长城。
唉!~~~
他叹息道:“绵延万万里的长城,帝国的脊梁,难道真的能撑的起那已逐渐腐朽的傲骨吗?”
这人正是曾经长城守卫军的长官之一,被长城士兵称为不屈铁壁的苏烈。
青年时代的苏烈,出身长安城的世家望族,才华横溢且又深得师长们的常识,并且在科举中拔得头筹,成为那一届的文科状元,可以说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前程,然而让他的同窗和师长们大跌眼镜的是,他居然选择了弃笔从戎。
苏烈自幼生活在长安,见惯了长安集市的繁华,他曾无数次幻想着那些来自远方的奇珍异物,是如何经过漫长的路途,最终被送到长安的。
听着碧眼的异乡商人,讲述着一路上惊心动魄危险,以及引人入胜的风景旅途;有摇曳的驼铃、汗血的宝马,无尽沙漠的云中漠地,以及云中漠地的绿洲之上那古老的城池……
当然还少不了长城,那延绵万里之遥的壁垒,正是因为长城、以及无数不畏艰苦的长城守卫军的存在,才能将一切的盗匪阻击在长城之外,默默无闻地守护着长安城的繁荣。
少年苏烈对长城守卫军早已心驰神往,所以在科举拔得头筹之时,才会不顾家人、师长、朋友的劝阻,毅然弃笔从军。
距今为止,苏烈离开故乡长安城已经十年了,在这十年里,他那曾经握笔白嫩的手,早就已经布满了老茧,身材也从原本的瘦弱少年,变成了一个铁塔一般的大汉。
他与意气风发的诗人畅谈人生、共饮美酒,也从沙漠中带回过瓣鳞花精心栽培。
在守卫长城的五年里,他从一个小兵,成长为了长城守卫军的军官之一,在这期间大的战争并没有发生过,但小范围的纷争还是时常会发生,再加上彼此商旅的频繁往来,刚成为军官的苏烈便向戍边的他国将领提议放下干戈。
他国的将领也是欣然地接受了苏烈的建议,双双都撤掉了各自的警备,自此边民们便可以在固定的日子举行市集互通有无,那年里,长城内外畜牧遍野,繁盛之景犹如长安城一般。
最终,一个令他终身悔恨的事情发生了。
长安城内的阴暗势力得知了长城的情况,便联合长安城的贪官污吏,将一切事实扭曲上报到了女帝那里。
结果就是盖着朱红印章的密令,用高高在上且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指关市的开放乃通知行为,并命苏烈将功赎罪。
苏烈愤怒而不解,一连写了几封奏折上报朝庭抗议,却是全部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反倒是催促他行动的密令一道道紧逼,苏烈依然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急不可待的监军为了贪图功劳,私领随从趁着苏烈不备,偷袭了参加市集的戈壁之民,为的就是自己能够向朝庭邀功。
待到苏烈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只见昔日繁华的调集,此刻早已化为废墟,四处弥漫着战火的硝烟,以及那尸横遍野的平民尸体。
毫无疑问,这次的袭击,打破了长久以来的信任,长城两侧的氛围骤然紧张起来,而上峰大堆的军功赏赐,却好似明晃晃地嘲笑着他的古板一般,使的他更是犹如芒刺在背。
苏烈将一切的过错都扛在了自己身上,为此他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是我辜负了信任;
也是我辜负了和平的期望;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
抱着这难以遏制的自责和悔恨,在一次大漠马贼冲击帝国边城民的战斗中,早已经心存死志的苏烈,独自冲出长城,向着马贼杀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马贼,也不知道自己战斗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冲杀到了何处,只知道手中的铡刀早已卷刃,马贼却好似永远也杀不完一般。
信仰的破碎,使的苏烈的心早已经死去。
只见他扔下手中卷刃的钢刀,捡起马贼的狼牙棒,他嘶吼着、不知疲惫地砍杀着。
最终,他那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苏烈缓缓醒了过来,望着无尽的夜空,他心中想着:我还没死吗?
最终,他在心中默默想通了:既然如此,为了那些无可替代的人们,活下去!
当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早已没有了一丝气力,捡起身傍的一柄长枪,最终,他拄着长枪站了起来。
借着明亮的月光,回首望向身后的长城,泪水随着他的眼角流淌了出来。
“再见了!长城!我的故乡……”
说完,苏烈犹如一个迟暮的老人一般,拄着长枪,一步一步地向着远去走去。
从此刻起,昔日的世家子弟、曾经的科举状元,犹如昨日一般的长城守卫军的猛将苏烈,彻底抛弃了他的所有,消失在了人们的世野中。
…………
从那不久后,当苏烈再次被商旅发现时,他混迹于一伙流民之中,俨然成为那群流民的领头人。
苏烈教他们读书、识字,狞猎、耕种,乃至兵法、武技。
…………
当商旅和行人在沙漠之中遇上马贼和沙匪时,苏烈那魁梧的身影,以及他那群衣衫褴褛的伙伴,总是会出其不意地出现,援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苏烈在用着他的方式守护着自己的信仰,与长安城的和平。
只是每当月圆之时,苏烈拎着美酒,独自走到一边,回想起与那诗人好友诀别之时的话语,以及他那此生或许都已经回不去的故乡——长安。
不知长安城的明月是否和这茫茫沙漠中一样的明亮?
低头再次灌了大口美酒,苏烈好似已经有些醉了,只听他胡乱地说着话:“醉了么?呵……我这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很糟啊!
我那爱吟诗的朋友?你呢?如今又在何处……”
直到他醉倒后,在他身后不远的处的伙伴,方才有人走上前来,将他抬回营帐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