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伊阿斯虽然接近于一片废墟,但是目前而言,它将是后面异域军团入侵的第一座城市,那它本身就相当于变成了一个前哨。
不管是否是瓦特姆击杀了对方两位大将,还是因为地方的兵力穿过传送门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敌人的进度出奇的缓慢。
神殿军幸存的力量已经撤离了,沿途还需要撤离的还有大量的平民。
剩下留守的人员正在尝试修筑一些破损的城墙和拓宽城市的沟渠形成一定的屏障。
“他们是不是被你吓到了!”蒂尼尔和瓦特姆两人就矗立在断垣上监督守备的工作。
“我的计算涵盖了这种可能,顶多有一天两天的偏差。”瓦特姆的脸庞抽搐了下,小鬼竟然敢怀疑我的计算,他心中念叨着,又有一种恶作剧的冲动。
“你要是担心可以留下来等待敌人的大部队,哈哈哈。”
“我知道的,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你的推演中敌人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会多面出击,即使我们集中兵力守住了一座城,但是也会被其它几路敌人包围。”
“有长进!”瓦特姆眯缝着双眼,“战略收缩是必要的,但又不能让对方进展的很顺利,这种时候不得不有牺牲。”
蒂尼尔认真思考了一会,“瓦特姆,我们的意识已经不能共通了,你如果愿意保护大家,为什么不出手帮帮我们。”
眼前的瓦特姆充满着谜团与矛盾,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瓦特姆摇了摇自己的一根手指,“我不愿意啊,我只是答应你不毁灭这个世界,并没有说要救它哦?”
看着面前的这个精灵女孩,瓦特姆内心是纠结的,他目前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应对。
“嘭,”一张休闲椅再次凭空冒了出来,他安心地半躺下,又悠闲地捧起了一杯茶杯,现在,没必要去想那么多。
在获得自由后,瓦特姆觉得自己迷失了,他的职责和身份是毁灭,与蒂尼尔缔结的契约却限制住了他最最原始、根本的欲求。
那就到处看看吧,看看“凡人”们会怎么做。
远处滔天的军势再度爆发,瓦特姆暗暗地点头笑了笑,“和我计算的一致,带你来也就让你看一看,你要保护的人真正的表现。”
他并没有从椅子中站起身,而是向下方挥动着自己的手。
原本正在修缮的军人们开始陆续地逃跑,蒂尼尔知道那种绝望,她已经深刻地体会过了。
敌人的气势已经不需要感知魔法了,蒂尼尔瘫软下去,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在瓦特姆面前瑟瑟发抖而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可那有什么用呢。
杀意,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仿佛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耳边低语一般,告知新世界的人们,不会留下活口...
瓦特姆带着蒂尼尔沿途向阿特兰飞去,这次他没有用闪现,也没有开启任何的传送,他只是让受惊的蒂尼尔和他一起注视着地面上那些正在逃亡的人群。
“他们的前方没有希望!”瓦特姆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此刻他猛地呼吸了几下,“恐惧、绝望、愤怒...”
“不,瓦特姆,也许那索命的噩梦即将降临,人们心中一定还有希望。”蒂尼尔内心挣扎,她想用力挥散恐惧,可一切是多么无力。
地面上,撤退的平民中,一位矮人正在与一组人马族家庭激烈地争吵,“说好的,你们帮我把这些东西运到阿特兰,你们人马族竟然这么不讲信用吗?”
“可是你的车坏了,这样会影响并危害到我的家人!”高大的雄性人马族喊着。
“自私的人马,那这样你就能抛弃自己的诚信吗,你们这样的家伙就应该被那些恶魔抓住绞死!”矮人不依不饶,他此刻看着自己损坏的拉车感到了绝望。
“你的言语真恶毒,都是因为你们矮人的速度才导致我们大家都落在后面的,你们这些穴居人才自私,你看看,车里就是你的财富而不是活命的粮食。”雌性人马怒斥着。
在恶毒的言语即将升级时,蒂尼尔降落在了他们面前。
“是黑色勇者!”人群开始骚动。
“黑色勇者大人来拯救我们了!”
“伟大的至高神啊,感谢!”
在道伊阿斯残存的战士们中传唱着黑色勇者的功绩,一切已经被难民们所熟知。
蒂尼尔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人马族的同胞,来看看,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位矮人先生的车内是什么吧!”她轻轻掀开车帐,里面是一件件稀奇古怪的工艺半成品和矿物晶石。
“各位,”她向在场所有的人诉说着,“我打搅大家一会,在灾难面前,我们应当守护各自的希望,各位看到了,那车内并不是什么黄金和宝物,而是这位矮人先生的希望,一位工匠存在的希望。”
矮人听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拿在自己手中揉搓着。
“我知道,不,大家都知道,我们可以失去那些比如土地、财富、或者还包括了生命,但我们能够失去希望吗?”
“不能...”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人群中微不足道的响应着。
“大家都在挣扎着,让我们彼此看一看对方,当你扪心自问,连那最微弱的光都消失时,我们是否还活着,还存在着。”蒂尼尔挥动着自己的小拳头,而那个拳头已经远比原先要大了不少。
“大家不能仅靠自己守护希望,我们也需要依赖别人,互相搀扶,互相照顾,努力不让别人的希望熄灭,也就是不让自己的希望熄灭,这才是至高神愿意看到的,这才是真正的试炼!”
“哦哦...”简单的激励在人群中泛起了涟漪,几个矮人跳下自己的车过来帮忙维修。
“我为我们刚才的言语表示抱歉,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的孩子尚且年幼...”人马夫妻低头道。
“不,不,我想我才应该道歉,我不应该这么执着于自己的作品的,如果那是一车食物,我想我会帮助到更多的人,此刻,我觉得自己的创作一文不值。”矮人的阴霾已经散去,他的执念的确是太强了。
蒂尼尔向众人点点头,迅速地离开了。
空中瓦特姆依旧注视着众人,当蒂尼尔回来时,他只是开口:“不错的演讲!”
“我不清楚瓦特姆,刚才我说的也许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我也是在告诉自己,要有希望,我想因为我的背后还有你。”她又一次挥动了自己的拳头,但是那是在心中挥的。
而这个长相如同天使一般的男人,只是不知所谓地耸了耸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