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
这些天来,上午学习礼仪,下午练习骑术,晚上继续学习礼仪。尽管尤里西斯和罗国强都希望能把时间掰成两半使用,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第94条,与他人发生任何争执,均可请自己的朋友向对方请求圆满解释,如对方拒绝提供解释或解释令你不满意,你可以提议决斗;对方此时如果意识到错误,可以主动公开承认错误,决斗就此取消……少爷,威尔少爷!”
正在讲解贵族行为144条戒律的海琳娜夫人发现罗国强发呆,不得不叫醒他。
“啊!海琳娜夫人,很抱歉!”罗国强抱歉道。
“威尔少爷在担心明天宴会的事情吗?”
罗国强低头摸着肚子,沉默不语。
海琳娜看到他沉默,放下了教鞭。
这几天,海琳娜夫人与罗国强一样被限制在庄园的院子里,不能离开。尤里西斯跟她说为了让少爷抓紧时间学习,所以这三天要她住在庄园中。
虽然这看起来没什么,但是经过这三天的教学,海琳娜夫人却感到了异样。这个少爷虽然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也很招人喜欢,但对礼仪却一无所知。
就像是……一个从未接受过贵族教育的平民。
“能跟我说说吗,少爷?”海琳娜夫人理了理头发,温柔地问道。
罗国强抬起头看了看海琳娜夫人,没有回答,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伸头向外望了望。
还好,两名骑士不可能一直监视着他,更何况子母腐尸虫子的存在让两人降低了警惕。
关上门反身对海琳娜夫人问道:“海琳娜夫人能帮我写几个字吗?”
海琳娜有些疑惑,“这里没有笔纸,要不我去找找。”
罗国强连忙摇头,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会客的起居室,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可以用于书写的东西。
又将目光看向海琳娜夫人的裙子,“海林娜夫人可以先借我一块布吗?”
这……真是一个有失贵族礼节的要求,看到跪趴在百褶裙下的罗国强,海琳娜夫人不禁想到。
刺啦!海琳娜夫人不禁夹紧了双腿。
现在正是盛夏,裙子里除了内|裤可什么都没穿。虽然只是一个孩子,但也不小了,想到这里脸颊不禁有些发热。
撕下百褶裙的一小块内衬,罗国强没有管海琳娜夫人的小心思,看着自己的手指,咬咬牙一口咬了下去。十指连心,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林娜夫人看得有些呆了,“少爷……你这是?”
罗国强看着海林娜夫人,眼神闪过一丝歉意,拿着撕下来的裙子内衬,把手指伸到海琳娜夫人面前。
“海琳娜夫人,我说,你写。”
海琳娜夫人颤抖地捏着罗国强的手指开始在内衬上书写。
待到写完,不禁瞪大了双眼,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看到海琳娜夫人惊慌失措的样子,罗国强心里的歉意更浓了。拉着海琳娜夫人的手臂说道:“海琳娜夫人,不要说,不要问,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你便可以离开了。”
海琳娜夫人捂着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罗国强把海琳娜夫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压低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
“海琳娜夫人,忘记刚刚的事情,身体放松,接下来按照我的引导去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好,继续深呼吸,现在你有一种宁静舒适的感觉,想像着你的每一根头发都在放松。”
看到海琳娜夫人的身体渐渐放松,罗国强继续引导着,“海琳娜夫人,想一想小时候最快乐的事。”
“小时候……快乐的事情?”
“是的,”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继续引导着,“想一想快乐的事情。”
“小时候村子里有一种叫做蝴蝶草的植物,摘下来,捏着草杆,双手轻轻一转,就会晃晃悠悠地飞到天上,小时候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去找这种草玩了……”
“真的吗?长的什么样子?”
“嗯……有三片叶子,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看着海琳娜夫人陷入回忆,罗国强不再说话等待海琳娜夫人从记忆中醒来。
良久,平静下来的海琳娜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中断的教学:
“第95条,所有情况下行礼时,武器尖头必须指向地面,出鞘的刀剑可以不归入鞘内,但必须尖端向地……”
夜幕降临后,海琳娜坐在床边思绪万千,心中无法抑制的忐忑不安,仿徨地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眺望,东北方向的银月被乌云遮住,西南方向的血月洒下轻纱般的绯红月光,将大地染成一片血红。
仰头望着血月,不知怎的想起了罗塔城的税务官。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将那个肥腻、短小、令人作呕的家伙甩出脑海。
又想起自己那懦弱的丈夫,拍了拍脸,又将那个只知道赌钱的废物忘掉。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教一个什么失忆的贵族呢?如果不是女儿,自己恐怕早就丢下他离开了吧。
想到可爱的小女儿,海琳娜夫人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咣当!房门被推开,海琳娜转身看向闯进来的阿尔瓦,微笑立刻变成了惊恐。连忙向后退去,“你?你要干什么?”
阿尔瓦一言不发,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继续向前逼近。
海林娜夫人连连后退,直到撞上了桌子。咚—当!桌上的烛台掉在地上,蜡烛熄灭,屋内陷入了一片漆黑。
“动作快点!”尤里西斯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阿尔瓦撇了撇嘴,将他那长满绒毛的大手伸向海琳娜夫人。
海琳娜夫人,来不及尖叫便被捏住了脖子。阿尔瓦的脸上带着惋惜,用力一扭,咔嚓!
阿尔瓦将失去气息的海琳娜夫人扛在肩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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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把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的罗国强走进院子,看见两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正在给战马披上盔甲。
尤里西斯的战马已经披挂完成,这是阿尔瓦的战马,听说叫做达克莱宁,寓意着黑色闪电。
相比于罗国强的今日要骑乘的枣红色的马儿,达克莱宁无疑显得更加雄壮威武。
然而最让罗国强吃惊的是两个骑士竟然给战马披上了三层铠甲。
最先装备的是一层用铆接铁环所编织链甲,细密的铁环从马头到马尾、从马背到马蹄,将整个战马包裹了起来。
将链甲披好之后又给马匹披了一层由椭圆形钢片所组成的麟甲,整个马匹覆盖在鳞甲之下,只有马尾和耳朵漏了出来。
这还没完,两人又拿着几块长板状带有弧度的钢板开始在马匹上披挂,这是板甲。
先将马头用板甲覆盖住之后,然后是脖子、前胸、四条马腿,连庞大的身躯都被一块块板甲片覆盖住。
由于甲片过多,需要用兽皮搓成的绳子仔细的连接在一起,整个披甲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披甲过后,达克莱宁化作了一具钢铁怪兽,罗国强估计这套马铠绝对超过了1吨。
之后两人开始在马上挂置武器,左前侧一张能够覆盖半身的圆盾,右前侧一把大概1.5米长的骑士大剑,后方悬挂着3把投矛。
最惹眼的还要数那杆将近6米的骑枪,骑枪的前半部是一个细长圆锥形的枪头,中间大概一米半长的用来抓握的细杆,后面是另外一截用来平衡骑枪的圆锥形枪尾。
这柄骑枪貌似并非是木质的?罗国强有些疑惑。
“这杆枪有多重?”罗国强忍不住问道。
“6幼马重(幼马:重量单位1幼马约50KG)。”
罗国强心里开始快速的换算了起来。根据经验判断,1幼马重大概相当于前世的100斤左右,也就是说这杆长枪有600斤左右?想到这儿,罗国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同等级的骑士的骑枪重量标准不同,见习骑士2幼马,青铜骑士4幼马,白银骑士6幼马,黄金骑士8幼马。”尤里西斯在一旁耐心的解释着。
只有见习骑士看起来像个人……
见两人装备完成,罗国强忍不住问道:“海琳娜夫人呢?你们把她送回去了?”
两名骑士看了看罗国强,尤里西斯笑着说:“少爷,你很快就会见到她了。”
罗国强有些疑惑,骑马跟着两名骑士离开庄园。庄园外的道路旁,罗国强看到了海琳娜夫人。
她被吊在树上。和她一起的,还有这三日进出过院子的两个仆人。一阵轻风吹过,掀起漂亮的蓬松百褶裙,露出了她变得苍白的小腿。
正午的阳光炙热,罗国强却浑身发冷,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她离开的时候没有痛苦。但是,如果今天失败了,你的内脏会被一点点腐蚀。”尤里西斯骑着马向他靠了过来,“我向你保证,你会死的无比痛苦!”
罗国强默然,马步不停,跟着两位骑士离开。
回首望去,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中仍带着一丝希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