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一夜的忙碌，但这次裴圭亚特号船的运气好像不太好，几头已经陷入包围的鲸鱼都跑掉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捕鲸经常会遇到这事，不是每次出击都会有收获的。

　　李斯尔顿在安静下来后，彻底搞清了如今的状况。

　　可能因为是个老头的缘故，也没人追着问他的身份。在适应了两天后，李斯尔顿被二副安排进了炼油坊，主要打下手。

　　将成品的鲸油又一次灌进大罐中，李斯尔顿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炼油坊很热也很臭里面的人待上一小会就得出去透透气。

　　借着一个空当李斯尔顿来到甲板，看着船尾划过的白色海浪，他有些疲惫。但在船上，所有人都得干活，即使是他一个快60岁的老头也不例外。

　　更何况，他现在什么都不是，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和一口饭吃，都已经不错了。

　　吹了会海风，李斯尔顿又钻进了底舱的炼油坊，上次的那头白鲸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一直要忙到这个月底，可能才算完成所有的工序。

　　深夜，船上的油灯一盏接着一盏，在捕鲸船上，鲸油想用多少就用多少，没人会怪你。

　　李斯尔顿借着一盏油灯摸着自己被鲸油滋润的有些发软的手掌，如许多之前的夜一般，他又陷入了沉思。

　　“嘿！老尔顿，快和我们欢乐起来。”

　　一边星巴克看着李斯尔顿的模样，他拍了拍李斯尔顿肩膀，指着手中的一小杯烈酒说道。这杯烈酒可不容易，只有每月的一号才由船长分发一点，用于让每个船员提提神。

　　“不！我喝不下。”

　　李斯尔顿拒绝了憨厚的星巴克，和星巴克相处的时间长了，他也看出来了，黑黝黝的星巴克其实内心很善良。

　　“老尔顿，你还没给我们说过，你是怎么钻进鲸鱼肚子的？”

　　要是之前，李斯尔顿又会掩饰过去，但这次他没有，他看着星巴克和一边期盼的水手，他低着头说道：“我是自己跳海的。”

　　“什么？老尔顿！”星巴克喜欢叫李斯尔顿的时候在他前面加个老字，因为他确实比船上所有人都看起来衰老。

　　“你活了这么久，难道活到了要跳海的地步，难道烤鸡和烈酒不香吗？”星巴克最喜欢吃烤鸡，每次说到好的事物总会用烤鸡做比喻。

　　“哦，我明白了。”一旁的一个水手喝下烈酒后说道，“你是在另一艘船上被人丢下去的，是不是？我常听别人说过这种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们幸运裴圭亚特号，是绝不会有这种事情的。”

　　“那当然，我们可不愁赚不到钱。”

　　“那是，谁不知道幸运裴圭亚特号是亚海上最棒的捕鲸船！”

　　船舱内的水手，在喝了一点酒后，个个都夸起裴圭亚特号来了。不过李斯尔顿承认，他们说的有道理，裴圭亚特号确实不错，船身又大又驶的快，而且船上和大副人都很好。

　　如果自己是个水手，做梦都会想到这船上工作吧。李斯尔顿想到。

　　摸了摸自己的后腰，上面的储物袋早已不见了踪影，里面的一切也与他一别两散了。

　　自己的燧发枪，收集的眼泪，还有许多物件，还有那个精明的小骷髅，所有都不见了。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重生呢。李斯尔顿对自己说道，他就像一个婴儿一样钻出了母亲的子宫，又一次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不过，李斯尔顿想到这个比喻可能不恰当，鲸鱼是不会生出自己这种物类的，只有人才会。

　　夜深了，李斯尔顿还是喝了一点酒，借着酒精的作用沉沉睡去了。

　　幸运好像与裴圭亚特号分道扬镳了，一整个秋天，裴圭亚特号一条鲸鱼都没有捕到。唯一的一次收获，可惜在最后关头时大船上的挂钩断了，让鲸鱼掉到了海里。那时整个船上的人气得一天都没吃下饭，二副更是气的病倒了。

　　冬天来了，海面虽然还没结冰，但鲸鱼已经不成群经过了，这时要捕到鲸鱼无异于天方夜谭。

　　李斯尔顿也清闲了下来，没有鲸鱼他就没活干，每天的甲板用不着他动手，就被几个拿着大分红的水手给擦的干干净净，刚擦完的甲板反着光，要是一不小心踩上去还会滑倒。

　　李斯尔顿坐在甲板的一个木桩上，他看着海水层层的波浪，还有一望无际的海面，他发起了呆。

　　虽然对于没见过大海的人说，大海很美很宽阔，置身于海中有一种于画中的感觉。但是当你日复一日的处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中时，你会怀疑其自己之前的审美，这大海除了水还是水，有什么好看的，上了岸你会对那些渴望大海的人竖起鄙夷的目光，去吧孩子，那里什么也没有。

　　海岸！李斯尔顿心想，这艘船不会一直飘在海上，那么将来有一天，他会随船最终去到哪里呢，那里自己能适应吗？李斯尔顿不知道，他如今全身上下加起来，可能还没一个金朗值钱。

　　“噗...”

　　远方的海面上，一个水柱高高喷了起来，李斯尔顿看着水柱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他就对着身后的水手大喊起来。

　　“鲸...鲸鱼！”

　　像是一滴冷水溅进了油锅里，船上的所有人听到后都猛地一个战栗，这时节难道还有鲸鱼吗。

　　很快星巴克爬上了桅杆，刚上去没一会他就发出了一声熟悉的哨声。

　　而这声哨声其实已经迟了，来到甲板上的人，都顺着李斯尔顿的方向看到了鲸鱼的痕迹。

　　“快，小兔崽子们，把所有帆都是升起来，全速前进。”

　　虽然有段时间没喊了，但布玛大副的嗓门依旧大的惊人，所有人都又开始忙碌起来，李斯尔顿也不例外，他要准备待会要用到的一些物件。

　　等到大船驶到离鲸鱼大概一海里的位置，几艘小船都被放了下去，精干的水手用力滑动木浆。被憋了一整个冬天的他们，这时好像找到宣泄口，小船被划的比风还快。

　　李斯尔顿没有跟着下去，上小船他不够格，但看着海面上船桨一起一落，小船划向鲸鱼的景象，他心里感叹道：“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