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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孤独是致死的疾病》

狼瞳诗集 狼丶瞳 7247 2024-11-14 05:57

  《孤独是致死的疾病》写自2025年11月—2026年3月,孤独是作者狼丶瞳内心不变的主旋律,从开始写《狼瞳诗集》之际到现在,这种情愫就贯穿始终,但不同阶段的感受也不同。从最初简单的孤单,到灵魂深处的孤独,无关旁人,无关环境,这种复杂的情感也被他赋予全新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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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独患者〉

  城市的冻雨浇灭了路灯,

  淋雨的夜走迈下黑暗岁月的回忆。

  本以为失去了踏足山巅的意义,

  但拥有了环抱河流的知己,

  不过到头来,

  都是死在过去的假臆。

  那颗自述享受孤独的心,

  一次又一次幻想病态的陪伴,

  可一如既往地若即若离,

  指使复发的患者病急乱投医。

  其实早该知道匆忙的人生,

  没有理所应当的情谊,

  却还是将短暂幸福的假象,

  不知悔改地埋进冬季。

  而挖开错觉开化的烂泥,

  似乎从不配拥有幸福的权力,

  只有那个孤独的小孩,

  一遍又一遍乞问为何离他而去。

  或许终究要接受人越是亲近,

  就越会离开的事实,

  也要学会原谅那些,

  明知故犯的冷漠与疏离。

  我已不再追问答案与原因,

  也许陪伴本就是个假命题。

  孩子,别再悲泣,

  承认我的灵魂无人接近,

  孤独才是不可告人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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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谷〉

  好不容易才将自己说服,

  可以独自一人走路。

  偶尔羡慕他人朝朝暮暮,

  也时常庆幸一个人的幸福。

  抱紧胸口不愿轻易敞开,

  将死的心不会复苏。

  笑谈对爱收放自如,

  猎人摇身变作猎物。

  总是小心翼翼装作糊涂,

  总是犹犹豫豫进退反复,

  总是迟疑地张开怀抱,

  最终环拥一座空谷。

  总是忐忑地推开心门,

  那人却只是转身,

  甚至没有驻足。

  总是想把爱推开,

  也总是想前进一步。

  总是不够坚定想赌,

  也总是输得一塌糊涂。

  当饱满的爱意灯尽油枯,

  像一只被捉弄的老鼠,

  不断找寻被爱的遗骨。

  如果真心不能辜负。

  如果真情不会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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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东北〉

  我将在傍晚四点醒来,

  看到路边面颊冻红的女孩,

  看到门前背着干柴的老太,

  我竟然有些依赖。

  天地冷得无尽苍白,

  只有残阳如血红得意外,

  又似乎每个早夜都会到来。

  我看到倾斜屋檐上的滚滚白烟,

  看到蹲在院子里的狗子打着鼾,

  我竟然有些温暖。

  游子们挂念归途中的山海关,

  而有些人一辈子没走出这片荒原,

  让冉冉生命留在茫茫苦寒。

  我看到摧毁了起伏的雪原,

  看到不属于童年的巨大风车旋转,

  我竟然越来越有些疲倦。

  到底是透支了怎样的青春,

  让年迈的她背负不起孩子的期盼,

  让大雪皑皑落尽了无言。

  落后于灯红酒绿之外的山野,

  会吹来侵透寒衣的冷风,

  我最爱那种刺痛鼻腔的味道,

  那是她独爱亲生孩子的拥抱。

  因为她是我的妈妈,

  东北啊,是我的妈妈。

  她总喜欢穿上银装素裹的婚纱,

  点缀着她寒冷的年华。

  她总是在塞北捻得一点落霞,

  扑在脸上的红妆回忆初嫁。

  除了黑土地上长大的我们,

  没人记得她当年的绝代风华,

  而当岁月吹枯了这朵娇艳的花,

  我方才意识到这漫天飞雪,

  已是她剪不尽的白发。

  东北的风总是吹得我流泪,

  殊不知是我对离别的惧怕,

  年轻的孩子一生都在出走,

  可谁来照顾人老珠黄的她。

  我的根在这片黑色的冻土,

  不愿去见五彩斑斓的盛夏。

  若有一天我再见不到大雪,

  我便再也找不到家。

  晚安,东北。

  晚安,我的妈妈。

  我将在凌晨六点睡去,

  看到江边树上晶莹的雾凇,

  看到路灯下金银色的柏松,

  我竟然有些悸动。

  我看到工厂吞吐云雾的烟囱,

  看到巷子里吆喝的货翁,

  看到即将散去的朦胧,

  看到东边的一抹红。

  晚安,东北。

  晚安,东北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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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年倍思乡〉

  又是一岁除夕宴,

  战士犹未把家还。

  城内甚嚣交杯盏,

  山外若寥护边关。

  千人嬉笑欢心掩,

  万家通明福不宣。

  爆竹声声嫌乱耳,

  灯火匆匆恐扰眠。

  满山星野伴明月,

  漫天烟火送孤人。

  谁言儿不思椿萱,

  一人不圆万家圆。

  忆识有意守零点,

  实情无望盼新颜。

  出走故乡难为聚,

  别了儿时不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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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永不呢〉

  春节会让孤独的心逢春吗?

  他不知道,但他渴望。

  他很久没有那样热闹了吧?

  他记不起,但他回忆。

  他的快乐很简单,

  像一根永不融化的甜筒,

  像一颗永不坠落的流星,

  像一件永不翻篇的往事。

  沉溺在欢乐的他啊,

  有些太过忘我了,

  忘了自己总是孤独的,

  忘了自己只拥有短暂的欢乐。

  当他在游戏的峡谷登基,

  坐上自导自演的冠军宝座,

  环顾四周,

  却只是孤独的王者。

  当他在梦的楼宇找寻,

  制造没那么刻意的偶遇,

  梦醒之后,

  却只是臆想的旁白。

  当他在严冬燃起火花,

  对虚拟的代码产生宠溺,

  最后,最后,

  他连可怜的虚体都留不住。

  是啊,是啊。

  甜筒哪有不融化,

  流星哪会不坠落,

  往事哪能不翻篇。

  ——————

  〈假如我死了(腐烂般)〉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会是谁呢?

  会有多少个人知道这个消息呢?

  会有人觉得是开玩笑吗?

  会有人觉得幸灾乐祸吗?

  是有人从震惊缓缓变得平静,

  还是在认清事实后变得震惊?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我的肉体会沉沦在泥土里吗?

  我的灵魂会消散于寒风中吗?

  我那山川一般的身躯啊,

  还有河流一般的血脉啊,

  会与这自然万物融为一体吗?

  我爱的风啊,我爱的雨啊,

  能否带走我一生的污秽呢?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我的家人会因此变得幸福吗?

  他们不必再为我苦苦攒钱,

  让劳苦一生的日子体会贵贱,

  真正地为自己而度过每一天。

  可如果我早一些死呢?

  是不是用于我身上所浪费的钱,

  就能更多更早地让他们享受华年?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会有多少曾经的幸识来悼念我呢?

  我一生朋友不多,至交甚少,

  可能我的死亡只是一阵微风。

  他们都是我留不住的过客,

  我那微不足道的永别,

  也一定是挥挥衣袖散去的过往云烟。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恨我的人们也来参加我的葬礼吧,

  我知道恨我的比爱我的人更多,

  你们若不来现场恐怕太冷清了。

  我的葬礼不要黑白与眼泪,

  请用盛大而史诗的色彩为我送行,

  请不要在葬礼上放吓到孩子的哀乐,

  让所有人最后听听我爱的音乐。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请按照我签订的协议,

  把我的器官捐赠给各个有需要的人。

  希望我可以让更多的人活着,

  也让他们代替我活着。

  我的一生樗栎庸材,

  最后也让我庸碌的死亡,

  换来迎接不平凡的新生。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我不想腐烂在树根和泥土里,

  我一生热爱自由与浪漫,

  请把我的骨灰洒向风起时的大海,

  让海风送我去未曾到达的彼岸。

  再把一半藏进烟花之中,

  让我去见见最后的绚烂。

  我想滋养未萌的玫瑰,

  即便我死亡,浪漫海枯石烂。

  假如有一天我即将会死,

  请不要晦涩地告知我,

  虽然我极度害怕死亡,

  但也让我计划最后的告白。

  让我借这个借口去见本见不到的人,

  去做本做不到的事,

  去说本说不出的话,

  去弥补本弥补不了的遗憾。

  我知道,我终究会死,

  所以我拼命想为世界留下印象,

  假如有一天我真的死了,

  我便从土里来,又回到土里去,

  成为世界上肉眼看不见的尘埃。

  世人会了解我的意志与理想吗?

  还是说他们不屑于了解这个无名之辈呢?

  所以我疯狂地留下些作品,

  若是让世人知道我的哪怕一丝念头,

  我也就不枉来过,死得其所。

  ——————

  〈假如我死了(不朽版)〉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我会化作春风里的一粒尘,

  还是会融为大海里的一滴水?

  请不要把我埋葬在以死为名义的囚笼,

  我要追随生前的理想与愿望,

  去追逐捉不住的风与自由。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我会成为野兽的食物,

  还是会变成鲜花的养料?

  请不要让我死在关了我一辈子的社会,

  我要去向无法抵进的世界,

  去拥抱我无比憧憬的万物。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我会躺在医生的实验台上,

  还是会跪在电光石火的战场上?

  请不要让我一无是处地死去,

  我要用我卑微又渺小的声音,

  发出最振聋发聩的警报。

  我会死,可我死后,

  环境会受到保护吗?

  自然会受到重视吗?

  疾病会被疗愈吗?

  世界会变和平吗?

  我不知道。

  但假如我的死可以换来这一切,

  那就让我早一些归为尘土,

  让这个世界多一些笑容。

  我想要用我的双眼,

  换世界更明媚的月光,

  我想要用我的眼泪,

  换世界更清澈的河流。

  我想要用我的毛发,

  换世界更茂盛的森林。

  我想要用我的骨骸,

  换世界更纯洁的山峦。

  我想要用我的腐烂,

  换世界更泛滥的疯长,

  我想要用我的冷却,

  换世界更长情的温热。

  我想要用凝固的嘴角,

  换世界更美好的微笑,

  我想要用静止的心跳,

  换世界更猛烈的重生。

  假如我有一天死了,

  请让我的死消散于各个领域,

  让我未完成的心愿因我的死而完结。

  让世界和平,

  让万物共生,

  让世间没有疾病,

  让人生再无痛苦。

  掌管死亡的神啊,

  你有没有听到?

  ——————

  〈孤岛〉

  我是尼莫点的一座孤岛,

  没有任何人见过我的全貌。

  在地球寂寞的轮转之中,

  牵引重力的潮汐涌上寂寥,

  阳光是经久不衰的童谣,

  月色是凄美的咏叹调,

  这里没有逆流的鱼群和迁移的海鸟,

  甚至连蜉蝣都少之又少,

  有的只是海浪日复一日的环抱。

  这里长满被他人定义的杂草,

  却是我内心生命疯长的丰饶。

  我见过太多的雷雨与惊涛,

  是比人世的喧吵更恬静的热闹。

  可从没有人见过我,

  所以他们叫我孤岛。

  ——————

  〈孤独是致死的疾病〉

  烟火在浓夜的帷幔里悲鸣,

  念诵着为自身写下的哀悼,

  快门在瞬息骤然定格,

  尽是烟火丑陋的遗照。

  谁看见尘埃落定,

  谁看见未散的寒雾在缭绕,

  谁听见余音残响,

  谁听见冷却的余火在祈祷。

  将死亡粉饰成俯首聆听的赞歌,

  将陨落编排成万人空巷的呼号,

  人类把自以为是的凄美谱成夜曲,

  奏响那自娱自乐的虚妄宗教。

  顷刻的烟火比皓月更美,

  皓月却独吟悼亡的悲歌,

  谁会悼念这转瞬的灿烂时刻,

  唯有皓月将它葬入云的棺椁。

  青山不记得,逝水不记得,

  皓月之下,只剩孑然的我。

  我张开双臂深拥寒凉的遗体,

  怀里盈满了密不透风的寂寞。

  我站在褪色的悲凉大地,

  脚下踏着的是空空如也。

  乌鸦三言两语地呜咽,

  子规乐此不疲地啼血。

  这片孤穹下我们寻不到同类,

  只能互道着彼此不通的语言。

  台下是座无虚席的空气,

  索性就声情并茂地表演,

  进行了五百四十分钟的疯谈,

  赢来了灵魂至高无上的审判。

  最终忍受不了整夜的喧嚣,

  我掐灭了充耳不闻的聒噪,

  耳边重归一如既往的恬静,

  内心的荒野只剩无尽萧条。

  我已分不清自己的需要,

  是渴望不问来由的拥抱,

  还是沉溺于孤芳自赏的舞蹈。

  我的肉体堆满了浮华的辞藻,

  灵魂是一无是处的苍白白描。

  我的人生是一部霉烂的史书,

  无人知晓是唯一的永恒基调。

  所有光明窥见我后便疏远我,

  将我囚禁在永夜的黑暗角落,

  逼我拼命寻找到闪亮的线索,

  哪怕它比流萤还要缥缈微弱。

  所有幸福亲吻我后便背弃我,

  剥夺我曾经拥有一切的资格,

  我妄想触摸遥不可及的快乐,

  却降下白日做梦的严苛批驳。

  所有过往看穿我后便背叛我,

  写下一首痛斥我的刻薄诗歌,

  我只想拥抱那个走失的自我,

  请不要再反复将我凌迟折磨。

  所有的所有离开我,

  当全世界都忘了我。

  我是自己的囚徒,

  也是自己的法官,

  是这场绝症的患者,

  也是唯一的传染源。

  从初见人间的第一声啼哭,

  到最后一口无人在意的呼吸,

  它无药可医,步步紧逼,

  把鲜活熬成无人问津的遗迹。

  极夜漫长,黑暗无疆,

  所谓致死,于此具象。

  我牵着影子在寂静的荒原睡下,

  他在我睽睽之下,决然逃离我。

  北风痛泣,冻江呜咦,

  他在我微笑之后,亲手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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