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波若昨夜睡得很是舒坦,更加相信是自己近日劳累受伤引起的梦,她不慌不忙的收拾好去上班,开门就见了熬了一夜的赵杰直勾勾的站立门口,胡子邋遢的和平时判若两人,让波若受了不小的惊吓,缓了神的波若问:“你是如何上来的?”。
赵杰刚才还低落的眼,见了她后多了些炙热之狂,已经掩盖不住了,立马上来精气神,细细打量波若,乖乖女今日穿了一件V领粉色上衣,紧身的裙子下如喇叭花一样的花边摇曳生动,粟红色的波浪头发和往常一样披肩,左侧头发还是哪个星星发夹没有变化。
赵杰乖顺的指了对门102解释说:“我今日搬到这里了”。
波若不敢置信,赵杰居然连夜搬家,也在心里吐槽“哪个脑袋撞墙的租赁公司半夜还在上班?谁家好人能干出这种事?”。
波若绕过他身旁准备向电梯去,赵杰顺势的拉起她手说:“我送你”。
波若发怒的甩开他手,质问:“你疯了吗?被公司的人知道了是什么结果,你不晓得吗?”。
赵杰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吼道说:“我知道,但是我更不愿意放你离开”。
波若用眼瞪了他,负气来到电梯口,感觉又不甘心的返了回来,抡起手里的包就朝赵杰身上打去,赵杰反手钳制住她的手,把人抵至墙上。
两人就这样相互盯着对方,赵杰眼里含笑的看着她闹,波若被他看得越来越火,就要用脚之时,赵杰用左手钳制她的双手高高举起,右手快速的按住波若要抬起的左腿,使她动弹不得。
不知为何,波若出声哭了起来,赵杰面对当前情况不知所措的放开了她,立马道歉:“对不起,我是逗你玩的,对不起,你打我吧”。
说话间还把脸凑了过去,波若抹了泪水,真的给了他一巴掌后走到电梯口按电梯,赵杰摸了自己被打的脸,心里的愧疚减少几分,高兴的笑了。
波若浑浑噩噩的来到公司,对给自己打招呼的人,麻木又礼貌的问好,其实自己已经不知道他人在说些什么,直到坐在办公室里,波若才回神,她快速的吐息一番,调整好心情开始工作。
中午,薛娜娜又带着歉意的爱心便当过来敲门,波若还在忙碌,头也没抬的说:“请进”。
薛娜娜推门进来,瞧了一堆绿色PCBA板里面的人只见头顶,在工作劲是真的没办法比,无奈摇头,只能把带来的饭放在办公桌对面的茶桌上,对着埋头苦干的人说:“波总监,我给你带了饭,就放在桌子上了”。
波若闻声,抬起头说:“谢谢啊,以后不用给我带饭,不用那么麻烦的,我点外卖就行”。
薛娜娜不好意思,一股愧疚油然而生,很坚定的说:“不行,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这个是我妈妈吩咐我一定要给你的,你趁热吃,我妈妈做的饭很好吃”。
波若见对面的女孩子提起自己妈妈一脸骄傲,幸福的样子,能明白她们家很有爱,很赞同的说:“嗯,我相信你,我一会吃,我先忙完手里的活”。
薛娜娜听见波若同意,开心的抬起手,挥挥,说:“不急,你忙着,我先吃饭去了”。
“嗯”。
波若回复她后,又自顾自忙起来,没再管出去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饭香味飘了出来,波若还真的有点饿了,她放下手里的活,走到茶桌旁,拿起爱心便当看了一下,慢慢打开。
上层是玉米掺白米做的主食,中层是肉沫鲜菇炒的白菜芯,下层是撇了油的老母鸡汤,还有一个大鸡腿。
波若端起鸡汤喝了一口,真的很鲜。
二楼销售部。
介于早上的事情,赵杰在犹豫一会后,还是选择上楼去寻人,他礼貌的敲了门,半天也没有人应他。
他在心里打鼓:“是还在生气吗?”。
想归想,他还是鼓足勇气推门进去。
他本着会被打出来风险,结果就见办公桌边的人,一边工作,一边吃饭,耳麦带着,放了音乐,根本听不见敲门,害自己瞎想一通。
波若扒了一口饭,拿来焊烙铁准备接线,没有发现进来的人,等她全神贯注焊完后,抬头就见自己眼里出现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波若歪头没打算说话,把他当成透明的,赵杰也不恼,默默的看着她工作,赵杰又见了一旁放着的饭菜,想起早上出门前波若并没有带饭,心里给薛娜娜好感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心想:“还算有良心”。
赵杰自顾无聊了一会,明白人家不想搭理自己,就开门离开。
在他离开后,波若停下手里的活,盯了一会已经关上的门,便开始工作。
半个小时后,整个楼都熄了灯,波若才干完活,她匆忙的把剩下的饭吃完,拿起碗筷去了茶水间清洗,准备找薛娜娜的时候,一转身就见楼梯口的赵杰,波若真的发现他阴魂不散一样,很快眉头皱起。
赵杰见了她的不高兴,转身下了楼。
正好薛娜娜来茶水间接水,波若顺势把洗好的碗筷给她,说:“谢谢你娜娜,以后真的不用给我带饭了,帮我谢谢你妈妈,她做的饭很好吃”。
薛娜娜见了波若一脸笃定的表情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头同意,两人就分开休息去了。
波若回了办公室脱下鞋子,去衣柜拿出拖鞋换上,难得的伸了一个懒腰,又从衣架上拿出皮筋把头发随意的扎起后抱着自己的小兔子靠枕准备睡觉。
正午的阳光从窗帘的细缝里钻了进来,照在沙发上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她已经熟睡了。
波若迷迷糊糊的被小翠拉起,又按在铜镜前,她歪着脖子睡觉,任由小翠胡来,直到门被推开,喜婆婆满脸笑盈盈进来,一声不合适的声音响起:“哎呦,我的大小姐哦,今儿个是你的大喜日子,怎么还在睡”。
听闻后,迷迷糊糊的波若张大嘴,打着哈欠醒来,眯着眼看了眼前不认识的人,一瞬间清醒过来,又揉了眼再确认一遍,小翠还是一样的,只是今天她穿得很喜庆,是喜庆的,不对,高度警觉的波若看了周围,一片红,最醒目的是她瞄到铜镜里自己一身红,比她们还喜庆。
波若惊吓的赶紧拿起铜镜照起来,又抬手敲打铜镜“咚,咚,咚”声,是真的!!!波若像丢垃圾一样把铜镜扔得老远,屋子里的人被波若的举动吓得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波若转身,去摸了椅子,茶壶,床,被子,不可思议的的跑向小翠,捏着小翠的一双胳膊质问起来,想寻求答案道:“这不是真的是不是,不是真的,一定不是,你告诉我”。
之前的举动已经吓到了小翠,现在又见快疯颠的小姐,身体都是颤抖的,支支吾吾的道:“小···小姐,你······你别吓小翠,我怕”。
喜婆婆反应过来,立马换了笑脸小心翼翼的去哄发疯的人,道:“小姐,今天是你和言侍郎的大喜日子,你忘记了?”。
“言侍郎······是···谁?”波若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不记得了,她冷静下来,缓缓坐于地下,双手抱腿,喃喃自语道:“我不要结婚,我不要这么不明不白的嫁人,我不要”。
喜婆婆大惊道:“完了,小姐在是中邪了,快去请夫人,姑爷”,立在外面的丫鬟听了喜婆婆的话,立马朝前厅跑去。
没多久,丫鬟带了一群人赶了回来,前面一男子,英俊潇洒,眉眼愁色,万分焦急,可能走得过急,风掀起了他宽大的袖口,滋滋作响。
“落落”还没进门,男人已经急忙喊了起来。
当他一脚踏进来,所有人都像见了救星一般无二,言浮生见了环腿于地的人缩成一团,二话不说的上前抱起地下的人。
波若还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感觉身体突然悬空,抬头就见了梦中出现的浪荡子,也才明白刚才她们说的言侍郎是谁,波若激动得用手推搡他,言浮生没有在意,反而为了不让她摔倒,抱得更紧了。
言浮生大步的走到床前把波若安全的放好,他本来刚进门接亲,就听见丫鬟跑去道:“夫人不好了,小姐中邪了,你快去看看吧”,自己没多想就跑来了,在一会才发觉有些不妥。
“咳咳”从言浮生的后面传来一声咳嗽,言浮生听见咳嗽声后,才给后面来的岳母,岳父行礼道:“岳丈大人恕罪,景也是担心,才有所唐突”。
姜大人本来对这个后生还是有些欣赏的,但······因为前几天门口的事情,自己宠了十几年的掌上明珠被迫嫁给他。
已经让自己对他的看法改变了,就是不爽了,现在还没拜堂又抱上了,自己只能吹胡子瞪眼的,怎么叫人不气?
姜夫人倒是理解,掐了自家丈夫一把,姜大人气得甩开夫人的手,上前心疼的看了自己的宝贝道:“落儿,怎么了?父亲在此,你要是不嫁了,我们就不嫁”。
他话一出,言浮生,姜夫人,波若三人表情尽不相同,屋里的丫鬟们大气不敢出的低头不语。
言浮生激动的道:“不可”。
立马跪下道:“岳父,小婿有不对的请你指出来,万不可,婚姻不是儿戏,你让落落妹妹以后如何生存?”。
姜夫人抬手拍了自己夫君的手,有些不满他不看场合说话,道:“老爷,今日全城有权有势的都来了,你是要让两个家族成了笑话?要反对时候早干嘛去了”。
姜大人被自己夫人下了面子,“哼”的一声垮步离开屋子。
姜夫人示意喜婆婆扶起言浮生,道:“姑爷辛苦了,请先到前院等着,落落梳完妆就来”。
波若还没理解完,人就散场了,她急忙道:“不,我不嫁”。
言浮生听话后想返回来,姜夫人一脸笑意,示意丫鬟再次把他请了出去,言浮生不甘心,又担心的离开。
姜夫人渡步到床边轻言细语的道:“落落,婚姻大事,并非儿戏,今日来往的都是高门大户,你现在反悔,以后在上京如何立足?”。
波若摇头,不同意道:“不,我不嫁,为什么我就躲不开被催婚的命运?不对,我一定又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快醒来,快醒来”说完还掐了自己一把,希望把自己掐醒,一切就不存在了。
姜夫人惊呼道:“落落不可”,她女儿还是掐了自己,姜夫人心疼的拉住波若的手,眼泪汪汪的道:“孩子,你是要娘的命是吗?”。
波若实在不理解,自己只是不想嫁人,为什么要她的命?
姜夫人见她停下来后,搂住波若哭道:“世道多不公平,女子清誉如何重要,何况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抱在一起了”。
波若如遭雷击般忆起,她好像是倒在言侍郎怀里过,所以这是她嫁人的理由吗?
太荒唐了,她的意识一直在反抗,可身体不听自己使唤,被姜夫人拉起去到妆台前。
小翠捡起之前被丢了的铜镜,重新摆好,波若看着铜镜里似她非她的人,脑袋里一直呐喊:“不,这个不是我”。
姜夫人没有急着离开,小翠一边给小姐梳头,另一边,姜夫人拉起自己女儿手安抚她情绪。
波若奇怪的感觉自己的心情开始平稳下来了,波若转头瞧了姜夫人,心里疑问:“她到底是谁?我妈?可是她和我妈妈长得不一样啊,我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错觉?是在铜镜里面的人妈妈?那我又是谁?”。
小翠梳好头后,把梳子给了姜夫人,姜夫人满脸含笑的接过梳子,站了起来,走到波若身后。
一边梳,一边念念有词道:“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欢愉长永久,三梳梳到尾,儿孙满地走”。
梳必,姜夫人从小翠端来的托盘中拿起盖头,波若眼见自己的头被姜夫人盖上红盖头,腿脚不听自己使唤的被人扶着往外走。
她怎么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欢喜起来?一切好像就是应该这个样子?
前厅。
言浮生等了很久终于在喜婆婆一声:“新娘子来了”话中转身。
来了,言浮生按下激动的心情和通红的眼,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了过去。
波若察觉到风好像静止了,周围的一切不再喧闹,她听见一步,一步,而来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每踩一下,就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也越来越近,自己的心就越来越快。
波若还在遐想中,一只有力的手,小心翼翼的牵起自己的手,波若明显的感觉身体的兴奋,还没怎么样,男人忽然抱起自己,朝门外喊:“回家了”。
波若木讷的接受了一切。
原回瞧了自家爷把人抱了出来,赶紧的跑去掀起轿子门帘,小翠也眼尖的拖起捶地的喜服,跟着一起出了门。
言浮生把人抱进轿子后,脚一蹬便上了马,波若揭开轿帘正好见了这样的一幕,顿时一句:“意气风发少年郎”出现在她脑海,言浮生望向轿帘后的人,眉目含情的喊道:“回府”。
因为两家离得近,商量是先绕城一圈,再回府,难得有空隙起来,波若开始想最近自己的遭遇,她得出一个结论:“自己是不是遇见······???要不然像演连续剧一样?”。
可是她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受教育多年,她一边不相信,一边又在心里拜了漫天神佛保佑自己。
唢呐一路奏响,喜婆婆一路撒钱,但凡有人上前说几句祝贺的话,言浮生都不吝啬的赏。
队伍回到言府时,门前东张西望的言母已经迫不及待的,走下台阶。
言浮生见状后从马上下来,对自己的母亲行了礼,言母拉起儿子的手,忍不住的点头连道:“好,好”。
言浮生行完了礼,转走到轿子前半蹲了下来,小翠含笑般扶出小姐,把波若的双手搭上半蹲着的人肩上。
察觉到肩上的重量,言浮生双手环背,背起波若,垮了门槛,两人顺利的拜了天地。
喜房里,一只手及时的制止了她要扯盖头的动作,道:“夫人莫急,自己揭下多有不吉利,还是为夫来讨这个喜事”。
波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被他拿着,言浮生用另一只手轻挑起盖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波若见了眼前的人,通红的眼和他要落未落的泪在眼眶打转,突然心里一疼。
男人用温柔的,轻声的,沙哑的,几乎要哽咽的,颤抖的声音道:“落落,是你吗?”。
波若不知自己为什么眼角有泪划出,心就像缺了一角一般揪疼,无法言语,她缓缓伸出手摸上了言浮生的脸,仔仔细细的,想清清楚楚的看清他。
言浮生双手握上波若的手,往自己的脸贴得更紧了,两人无言般的相对,怕她看不清,记不住,言浮生伸手顺了最近的烛台,照亮了彼此。
办公室。
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薛娜娜去茶水间时瞄了一眼关灯的办公室,很是疑惑总监是出去了吗?她没主动过去看发生了什么,接完水又回到自己的岗位。
期间有几次,有人要过来找波若问问题,见了她的办公室是关灯的,都离开了。
时间飞快,晚上十点研发部才下班。
薛娜娜关上最后一盏灯离开以后,从桌子底下伸出一张脑袋,鬼鬼祟祟的,他先是定格监控画面,没有选择拔掉电源或者花了画面,是因为监控但凡出现这种情况,公司的门会锁死,他再套上头套,进了波若办公室,男人用手电筒照了沙发上的人,试探性的摇了她,见不醒,才放心的去拿东西,后又蹑手蹑脚的离开。
赵杰今日没有在公司停车场等波若,他提前买菜做好饭后,还不见对面的人回来,掏出手机打了过去,一直显示没有人接电话,他明白她还在生气,所以连家也不回了。
今夜,山水一品别墅B2栋102业主开着门,亮着灯,门口落寞的男人一直抽着烟,时不时的瞧瞧电梯口,又看看对门的101,直至天亮,他都没等来对面的人。
波若在办公室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整理好心情,在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5点,开门见了空荡荡的办公区才明白自己睡过头了。
最近她总是听见公鸡打鸣的声音,波若去洗手间收拾一番后,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见了很多赵杰的来电,她选择忽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