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心里颇不宁静,许是秋老虎反扑,天气炎热;许是弟子顽愚,焦心劳思;许是经济下行,货币贬值,想那劳苦挣来,克己节俭省得的那三瓜两枣,像是放在仓里凭空被窃了去,又似霉烂了大半,那仅存的安全感又少了几分。再加之卜筮有咎,运势不佳,心中惴惴不安,各种欲望都低落了七八分。
抬头望,总能见几个孩童呆着神游,台上老师卖力引导着,常感同台上同事的焦心乏力,却不想总去苛责这些孩子。他们的知识储备太浅薄,理解能力因此有限,听不懂,也难免专注度不够,就像当年坐在大学高数课堂的我,纵然顶着大学生身份,听教授讲学时,也仿佛元谋人听现代人讲经论道,根本不知所云。当时不也难免装模作样,抓耳挠腮,最后呆若木鸡,神游天外,或在数学课堂上搞起文学创作来。所以,我有什么理由去苛责这些听不懂课的孩童呢?
同乡的同事也同我倾诉着她的苦恼,我太能理解,也知不必过多劝慰,同行了解同行,怎么做也懂得。我于是分享诸多与工作无关的内容予她,看些杂的,分散注意力,避免过度焦虑,待得心情好些,再来顾那眼下使人焦虑的工作问题。
中秋过后,天上的月一天比一天亏缺,我只觉得日子过得好快,仿佛过了中秋就是年关将至。想那年前虔诚许下的心愿,用金墨写了红联,贴于大门,而今一半破损,一半褪色,似乎又没有实现什么。唯可喜的是年年写下的平安二字实现了,平静、安适,至少这两点大体实现了,这确实可喜。至于那些年年许下而又没实现的愿望,就随它去吧。想来愿望之所以为愿望,不就是在于它没能实现吗?倘若都实现了,是否会助长心中贪欲,让人更难得满足现状,陷入更高需求无法获得的焦虑之中,难已顾及既得的种种美好。
写到此处,心情平复了许多。或许岁月从不曾变过,总在无情带走一切,也在重复带来些东西,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乘舟侧畔过尽千帆,山重水复却又柳暗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