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雨,你喜欢吗?
雨,若君子,若王者,也若小人。
——题记
小雨,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屋檐的滴水也有节奏的落着,似儒者,又似君子,弹奏着它们最为得意的乐章。
我站在雨中,感受着雨滴温柔拂过脸颊的瞬间,鼻息在贪婪的吸着,感觉大地在欢笑,而轻风略显潮湿,有麦的醇香,夹杂着乡土气息,从起方飘来,又向远方飘去。
晶莹的水珠在叶上弹跳,欢腾的落于叶根,哺育新生!
我想要是薄雾与雨结合,人间惊鸿宴也不过如此吧,一切蒙蒙胧胧,隐隐约约,在儒雅的向世界问好,人置身于薄雾之中,缓步行走,悠然自得,车到山前必有路说的便是如此,此情此景,钟子期与伯牙的高山流水,缥渺仙乐且不想,我只知道:这似水流年里,有着画般的美景!
待到雨停雾散,极远的高空是彩虹瀑,本该流向世间,却被贪吃的云朵偷吃了,变的遮天蔽日,没能看到雨带给世间独特的一份礼物,我不禁感到可惜,埋怨起贪吃的云朵来,谁知那小家伙小眼睛却无辜的眨着,小嘴微张,说:“我……我……饿了嘛”,可爱的令人恨不得上手揉搓一番;
不知是给自己的贪吃找个理由还是怎的,小声的嘀咕着,“明明是‘彩糖’不经吃嘛,两口就没有了,还怪人家,小气鬼,哼!”,佯装生气的叉腰,气哼哼的哼着,胖嘟嘟的小脸上,是三分硬气,但更多的是脸红,应该是底气不足,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让人不禁哑然失笑。
中雨,
迅急,是吗?
要我说,是乱了脚的细雨,在空中你挂我搡,带着各自的任务,一路急下,横冲直撞,让土地爷爷都有些哭笑不得;
它们带着同伴,一起翻滚,砸落在砖瓦,荷叶,桩稼上,就着灯与月光,像亭亭舞女的裙,密的叶子中间,零星的点着,有袅娜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一朵朵水花悄然绽放,如碧天里的星星,如刚出浴的美人,上演出水芙蓉的风致。
而落在了水洼、小河、湖泊里的雨滴,不时的溅起的水花,精致且又瑰丽,美的不可芳物,微风过处,掠起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这片天地里,久久不散……
微冷的身子静静的默享着月光倾泻于身上,似笼着轻纱,也笼着酣睡之人的梦,而我做捡拾光的人,在雨夜中打伞前行,聆听大自然的声音,嘈杂且安静。
“轰!”,发怒的黑云不时迸射出雷电,而猛然炸响的闷雷更让我一颤,也震的树叶不断抖动,借着灯光,珠烁晶莹的雨滴不时落下,碧水连天。
被雨水冲洗的青翠水绿的树叶也开始在风的怂勇下“豁啷啷“地歌唱,是雨后待放的酣畅淋漓的乐音,以不事雕琢的艺术,倾吐属于它的衷心。
倾盒大雨,说的有些优雅,在风雨月夜的前夕,空荡的大街小巷静的出奇,以示它的准备。我抬头向天空望去,也未能望到在高空整装待发,仅随一声令下,就能扑天盖地的冲向地面的雨。
许是王者,君临天下!尘埃在悄悄隐退,庄稼,树木,甚至连高贵的芙蓉也低下了头颅。
狂啸的风是旗,炸响的雷是令,怒吼的音是鼓,随后而到的,是暴雨倾盆!
砸落的雨,使静无波澜的水面炸起大高的柱,溅起的水花更是在稍纵既逝的刹那纵情演绎着热血舞蹈,畅游的鱼儿在龙腾,苍黑的古柏镇静的挺立,柔弱的绿草的形体被肆意雕琢,伴着狂风激起的阵阵灼烈而节奏的雨打,是短促而激昂的高歌,整个天地,是雨落之声,仅剩雨落之声。
掺着凯旋的音律,雨势,逐渐减小,至中雨,小雨.......
【后记】
在祖国的西北地区,三月开头才算是初春时节,二月前的大地依旧吹着冷冽的寒风,寒意刺骨,所以这迟来的春天显得弥足珍贵。
春没有轰轰烈烈的宣告它的到来,我只是后知后觉的发现风吹在身上不再刺骨,虽依旧冰凉,但轻柔了许多,像远出忙碌的母亲在平静的一天归家,温柔抚过仍旧熟睡孩童般,柔的让人酣醉。
春色悄悄的潜入世界,不惊动任何人,一点点晕染开被冬日大肆泼墨后的冻土,窗楣,孤木枝头,待到遗忘春迹的人猛然惊觉时,春色以经渲染好了画卷,姹紫嫣红开遍,生气盎然。
雨是四季的精灵。春雨就格外的调皮,会毫无预谋的说下就下,但不会让你感到棘手,你若不急于一时的话,漫步在不急不缓的蒙蒙细雨中,感受细雨的绵密与轻柔,它会卷走你的烦恼,带走你满身的疲惫。润物细无声间,滋润万物。
还有一场独特的雨,不知谁惹了雨儿这位小祖宗,迅急的不讲道理。坐在面包客车前往老家的路上,我一脸忧愁的看着不断砸在车玻璃上的雨滴,这,马上到地方了,而乡间小路上没个避雨的地儿,我不得被浇个淋头啊。
跑在乡间小路上,一开始还有点拘束,尽量避着水坑跑,以免脏了我的鞋裤,望着还远在另一个山头儿的家和被泥点子沾满的裤腿,我开始了狂奔。一开始还心想着早点到家,不至于湿透,没踩稳猛的一趔趄,稳了稳身子后,我反而不急了——衣服已经湿透,我也不会承认——我跑累了……
人总是急于赶路而忽略了一路赶来的风景,这是我后知后觉感触很深的一句话,来源于很多个瞬间,也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中。
我首先注意到的,是扑面而来的泥土的腥气混着草木的清新香气,不刺鼻,不难闻,你不一定喜欢但绝对不会厌恶,很像是家常便饭的香气,足够普通,也足够厚重。小水洼一次次蓄满水又一次次被冲散,小路旁的玉米地里,宽大的秆叶本想坚挺着身形,无奈被密不透风的攻势打的难以招架,想到自己也是,不禁生出怜惜和埋怨的脾气来。
新奇的感觉了只是一会会儿,毕竟湿哒哒的并不好受。到家推开门后,奶奶正坐在炕沿拄着拐杖发呆,门被推开,看到是我后,奶奶愣了一瞬,紧接着是对大孙子来看她的喜悦。
见我狼狈的样子,我只来得及开口喊了声奶奶,就被奶奶关怀责备的话打断,上手捏了捏我的衣服,赶紧让我换下来窝坑上去,坑热。
三两把将炉子生起镗火后,满满塞了两把玉米芯子后,我便窝在炕上,炕很暖和,奶奶说是牛粪烧着的,不容易着完,能烧很久。我和奶奶说着话,奶奶干劲十足的给孙子做着饭,屋外下着雨,几乎半个墙大的窗户向外透着屋内的灯光,外面渐渐的黑了下去,依稀能够在奶奶操作吱呀作响的压面机的声音里听到雨声,辨别出雨势未小。饭做好和奶奶一起吃着饭,我直呼好香,奶奶笑呵呵的看着我摇头晃脑的模样,眼里满是慈祥……
人气隐没在白炽灯下的屋内,其实那天我如果没去的话,奶奶只会简单的对付一口,早早的睡下。侧屋不大,炉子也不会着,一个迟暮的老人,坐在炕沿,想着前半生的事,有种说不出口的孤独。
后来我才明白,何为国人对家的执念——是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是熟悉的乡土气息,承载着离家的思念和化不开的乡愁,是锅内氤氲而上的饭菜香气,除了饱腹尝不出别的味道,是下地归家时,站在土坎上回望的劳累和满足,是平淡到遗望的那些日子,有一位老人静静的回望半生,种种种种一一在灵魂上刻下家乡的味道,一如那雨后土的腥气夹杂着香甜的草木香气,厚重的足以化开乡愁。
那场雨便成了我某些记忆的密钥,承载着我的年少,偶而在漫步时忆起,淋雨的念头便在心头狂长,逐渐燎原……
——2023.9.13-15.造伞的小屁孩,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