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梯的脚步声伴随着他冷血的命令传达到每一个房间。
瞬间,整栋楼像烧开的水沸腾起来,轰轰烈烈的声音像在耳朵里养了蜜蜂。
每个寝室里的人爆沸,阿塔低沉的声音就像是准备随时随地捏爆他们头颅的夹子。
他们谁都想活,谁都不想死。
“我们帮你找人!可不可以放过我们!”
“我们真的不认识那两个人,我们不认识啊!”
“别杀我们能不能别杀我们!!”
....
房间里的人疯狂的拥在门口,拍打着门,渴望阿塔能听见他们的话。
声音炸弹爆炸的一刻,阿塔停顿了脚步,眼神中充满着怒气,原本打算继续往下走的他,走向了他停住的三楼走廊。
阿塔置若罔闻的一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完全无视走廊两旁房间里疯狂的人类。
“大王!大王!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那里!”一间房间里冒出一个声音。
阿塔停住了脚步,转身走回到这个说出这句话的房间门口。
通过玻璃打量着男人的脸,一直凝视着他的眼睛。
恶魔的双眼可以拆穿所有的谎言。
门突然炸开,把刚刚围在这个房间门口的人都被弹飞。
阿塔抬腿迈进房间里,指着刚刚的那个说话的男人,愤怒的凶道:“敢骗我,那就死吧!”
男人的血溅到了他周围的犯人身上,引得他们惶恐的尖叫。
这声音让阿塔内心更烦躁,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仰天咆哮道:“闭嘴!”
他一说话,整栋楼都安静了,安静得死寂。
阿塔心中的愤怒慢慢转为了悲伤,为什么自己找不到小月的父母,小月的父母到底在哪?!
“在哪里!你们告诉我,人在哪里,要是我找不到,你们都得死!”
阿塔像刚刚跑完步一样,不停的重重喘着气,杀意明朗的扫视着房间里的人。
房间里的人都害怕的缩成了一小团,抱着头埋在脸,不敢直视阿塔。
这时,房间角落里一个格格不入的犯人引起了阿塔的注意。
这里的所有人都一副害怕自己的样子,为什么这个人却不怕?
阿塔走到朱婉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的头顶。
朱婉背倚着墙,双腿自然的放着,低着头自然地玩着手指,阿塔走到她面前时,她也只是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玩手指。
阿塔觉得不怕自己的人类他还真没见过,更何况是个女人。
他抬手在空气中一抓,朱婉的身体突然在无外力的作用下被一股力量举了起来,脑袋稳稳的吸到了阿塔的手中。
阿塔的虎口低着朱婉的下巴,捏着她俩边的脸颊,就把她整个人捏了起来,轻松的就像提着一个布娃娃。
朱婉没有害怕,也没有惶恐。
眼神像是在看平常事物一样的慢慢抬起来,无欲的目光无神的落在阿塔那张狰狞的恶魔脸。
阿塔的皮肤像冷却后的岩浆,表层黢黑的同时细纹密布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白色的尖牙像是沾上了血泛着红色,血红的眼睛没有瞳孔,嘴巴裂到了脸颊正中间,像是在微笑。
尽管朱婉的脸被捏得扭曲,但是她还是冷静的像一个没有思想的人。
阿塔却呆住了,看清楚女人的脸,这个女人不就是那天自己在十字路口救下的那个女孩吗?
她为什么会在人类的监狱里,低眼看着她身上的囚服,不知道这个弱小的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塔不像先前的那般粗鲁的捏着朱婉,而是将她温柔的放下,直到她的脚稳稳的站在地上。
“你是为什么进来的?”手从朱婉的脸上离开,阿塔忍不住的开口问。
朱婉像是听到了笑话,突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鸦雀无声的房间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
阿塔疑惑的轻微歪头,她在笑什么?
就当阿塔还在迷茫时,笑声却戛然而止,面前刚刚还哈哈大笑的人已经表情僵硬的看着自己。
朱婉无惧的盯着阿塔红色的眼睛看,阿塔自然的也与她对视。
如果阿塔的红色眼神像是一个深渊,能唤起人的恐惧,那此时此刻,阿塔正在看的那双黑白分明干净清澈的眼睛就像是在一口枯井里,绝望无光。
阿塔从朱婉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恐惧,她是真一点也不害怕自己,难道她知道自己就是那天救了他的人?
两人的对视,让周围的犯人都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平日里那个为了日子能过好一点就出卖自己身体进行交易的人。
朱婉为什么会杀了四个人,还能在监狱活的有滋有味,判了死刑还能活着,就是因为她有一张好看的脸。
“没想到第一个关心我是怎么进来的,连个人都不是。”抬头望着阿塔,朱婉用及其自嘲的口吻说对着阿塔说。
这句话并没有激怒阿塔,因为朱婉说得没有错:“我本来就不是人类。”
朱婉的判若两人,让阿塔对她充满了好奇,想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要找的那个人我见过,不过她不在这里。”
她的话让阿塔有了希望,像是审视刚刚那个死去的男人一样,审视着朱婉。
看着她的眼睛,她没有骗自己。
阿塔原本就像微笑的嘴角裂的更往后,感觉嘴巴快把头分成了两半。
夸张的大嘴在朱婉的耳畔温声道:“告诉我,我就带你离开这。”
阿塔对着朱婉的耳朵说完,就扭头期待的眼神瞥见朱婉的侧脸。
朱婉的表情终于有了不一样,细微的抬高了眼皮,眼睛睁得更大了些,不像过去那样丧。
“好。”
她一点也不却怕,更像一个与阿塔平等的盟友,嘴巴慢慢弯成了微笑,这副神态与此时此刻的阿塔酷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