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贪临墒一犁土,守好自家三分粮
早在飞燕归来时,就已经剪开了入夏的彩影,树林里的枝叶成荫,河塘里的虫鸣蛙鼓,清晨带有氲热的阳光,都在诠释着夏季的来到,有些晚开的花,正在加紧开放。
晨雾还没和春天完全告别,这一次还是如轻纱般蔓延向远方,一路所过村庄、田野、橡树林,柴门、紫丁、芍药花。
远处连绵的山峦隐藏在晨雾里,托举着暖坡上增添的新绿,看他一点点从苏醒到成长,从芽衣到抽叶,从矮矮到高高,不是大树,却敢立于高山。
村外的小河,小时候常年流水,隔不了多远就会有一处略大的坑洼,汇聚成一湾湾透明的浅水,排布在河底的沙石,相间着各种颜色,两侧的水草清晰的倒映在沙石铺就的画纸上,一缕缕的脉络,一丫丫的枝节,随着河水潺潺流淌。
偶有落下得树叶飘荡在河面上,叶柄是船桅,叶面是船身,微风拂过,打着旋前行,顺着水流的方向,勘察河岸的花花草草,黄色小花的苦苦菜,刚刚抽节的红水红,弯弯叶片的牛涎草。
对土地的热爱,是流淌在每一位农人骨子里的执念和情怀,我的老父亲也同样如此。他常扛着锄头,步履稳健地走在田埂上,捏一捏麦穗,试试饱成的份量,扒一扒垄沟,查看土地的湿润,下雨天玉米田里放水,干旱天花生地里浇苗。
小时候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略有一些驼背,花白的头发,经常卷到膝盖的裤腿,打我记事起父亲就已经不再年轻了。
锄起锄落,看着父亲用粗糙的双手翻动着黄土,有时锄草,有时种瓜,总带着一份难以言喻的熟练与专注,年少的我不懂这份执着和深意。每块田地父亲都会告诉我相邻的记号在哪,不要种过了界,“不贪临墒一犁土,守好自家三分粮”。
每当拿起锄头,常会想起那年初夏,父亲在浇麦田,叫“穗花水”,晚上我去给他送饭,两个煎饼两个咸鸭蛋,他只吃了煎饼,说是吃鸭蛋得就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