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张汉相的散文与诗

第182章 东岭鲸落(14)——血战前夕

张汉相的散文与诗 慕猫儿 2717 2026-02-13 17:50

  韩伯楚离开以后的这段日子里,马正整天忧心忡忡,喝茶茶不香,饮酒酒不甜。当然,马正身板硬朗,也没有得相思病,而是自己的军中留着韩鲸这么一位虎狼之师的元帅,不叫人寝食难安才怪。

  反观韩鲸,待得倒是自在。成日待在马正替她安排的营帐内极少出来,马正去瞧她的时候,她总是浅笑盈盈,俨然一副待字闺中的娇羞模样。

  “韩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天,马正终于忍不住了,毕竟麾下百万大军盘踞在熊山已有月余,楚文帝那边又询问得紧,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应付了。

  “说吧......如今我是你的俘虏,要杀要剐随你便!”韩鲸一边描眉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马正苦笑一声,道:“我的姑奶奶啊,你先别捯饬自己这张脸了行不行……算算时辰,西凉太子早就该到了啊......该不会是西凉那边有什么变故?”

  “不会!”韩鲸慢慢放下手里的薄片胭脂,抿了抿嘴唇,“马元帅,你仔细瞧瞧我这唇上的颜色,是不是太红了些?”

  马正无奈地跺了跺脚:“我说韩帅啊,你可是待舒服了,敢情把我军营,当成娘家了啊......我就实话说了吧,前两日探子来报,阳城那边,并没有太子出宫的任何迹象,倒是有一个叫云战的,率了十万御林军,正赴熊山而来。”

  “十万御林军?”韩鲸瞪大眼睛。

  “没错!”

  韩鲸转而娇羞一笑:“元熙哥哥还真阔绰,整如此大的排场,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啊?”

  “韩帅啊......我马正虽说是一粗人,但儿女之情还是略懂一些的。西凉这番,恐怕不是为迎娶韩帅而来,反倒像是准备一举攻下熊山啊。”

  “元熙哥哥不会的,他知道我在熊山呢,定能化解两国之间的误会,朱雀军不是也后撤了五十里嘛!”

  “那么敢问韩帅,这云战,是什么来头?”

  “太子贴身护卫,常给我买酥饼吃呢。回头我分些给你,你也尝尝西凉的味道,是否比你们楚国的更加美味。”

  马正哑然,叹了口气,顿了半晌才摇头叹道:“唉......世间最难懂,乃一个‘情’字。韩帅算是至情至性之人,马某我不得不佩服,可是这云战带着御林军,若来帮着朱雀军攻取熊山,我该如何是好啊?”

  “你们打就是了,我又不是朱雀军的统帅,大不了你把我放回东岭,我再取他魏国几座城池就是了。”

  韩鲸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来了:

  “元熙哥哥派云战来,究竟是为了来接我,还是如马正所说,为了攻取熊山?”

  思来想去,韩鲸在楚军大营里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清晨时分,马正尚在熟睡,便听得部下禀报:“元帅......西凉俘虏不见了!”

  “不见了?”马正一骨碌翻起身,身上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盗了我军一匹战马,连夜出逃了。”

  “无人察觉?”马正问完这句话,懊恼地将手一挥,“传令下去,加强守卫,准备迎战!”

  他知道,韩鲸要走,楚军没人拦得住她,她没有捎带取走自己的首级就已算万幸了......自己这回以上宾之礼待她,也算仁至义尽,再往后,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朱雀军守将见韩鲸平安归来,大喜,上前拜倒在地:“末将见过韩帅!韩帅来的正是时候啊!”

  “可有御林军的消息?”

  “回韩帅,御林军已秘密潜往楚军两翼,今晚以灯火为号,必定一举全歼楚军!”

  “胡闹!这是熊山,他云战以为在阳都抓刺客呢?传令,叫他速来见我。”

  “云将军他恐怕无暇分身......太子殿下誓要拿下熊山,朱雀全军业已整装待发。”

  “元熙哥哥要拿下熊山?”韩鲸似乎被人当头一棒,眼前突然一黑。

  “韩帅您.....”守将连忙将她扶住。

  韩鲸按着额头,摆手说道:“无妨,你快去告诉云战,万不可贸然进攻,十万御林军对阵百万楚军,无疑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可军令已下,若现在退兵,太子殿下恐怕......”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备马!”

  韩鲸换了上自己的赤兔马,头脑昏昏沉沉,泪水洒了一路,急匆匆奔往云战处。

  云战得知韩鲸前来,一路小跑过来迎接。

  “云战参见韩帅!”

  韩鲸黑着脸跳下马,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厉声喝道:“云战你这是来找死!”

  云战深知韩鲸的脾性,也不恼火,赶忙从怀中掏出楚元熙的亲笔信:“韩帅,殿下的密旨,请韩帅过目。”

  韩鲸气呼呼地甩开他,夺过信撕开一看,脚下一软,跌倒在了身后的一截断木之上。

  “甚念吾妹鲸儿,元熙于千里之外,独立阳都雄关,翘首以盼......听伯楚说,东岭大捷,我这悬着的心,总算稍有安稳,然而熊山一战迫在眉睫,陛下又数日粒米未进,想来陛下也是心系熊山......”

  “......而永安侯,自朱雀偷袭败北,伯楚被俘,偷回阳都之后,羞愤难忍,终撒手人寰。弥留之时,尚在挂念熊山战事,叹此役乃他终身之憾。我与伯楚兄悲痛之际,皆想,唯有将朱雀交于鲸儿之手,方能为永安侯一雪奇耻,壮西凉之威,扬朱雀之名......”

  “鲸儿,陛下已然时日无多,元熙我如今内忧外患,焦头烂额,无暇抽身,幸好有你,叫我安心,你凯旋之日,便是我登基之时,届时,我将率文武百官,守于东城门,等候鲸儿,平安归来!”

  云战捡起掉落的在地上的信笺,陪着韩鲸垂思良久,才轻声说道:“韩帅,非云战好大喜功,唯有一举攻破楚军,杀得他们片甲不留,方能慰藉永安侯在天之灵,也唯有此举,方能稳固太子殿下在朝中的地位,不给那些居心叵测之人落下把柄。”

  韩鲸双手掩面,双肩颤抖不止。太子对婚事只字不提,令她无比失落;永安侯的死讯,令她无比悲伤。

  这个父亲一般的人,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独子。他教会自己骑马挽弓,运筹帷幄,决战沙场;他教会自己待人接物,为人处事,纵横朝堂……没想到,熊山一见,竟是此生最后的一面。

  日渐西斜,众鸟归巢。

  身旁的战马,兀自打着响鼻,似在等一场一触即发的血战。

  韩鲸缓缓起身,披上云战递来的战甲,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朝着楚国大军的方向凄然一笑。

  “马正,对不住了,你我迟早得再分一次胜负。

  你为功名利禄。

  而我......为他……为他们!”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