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暴发与沉默
说实话,哥哥自从出来工作后,已连续多年春节没有回来了,总说是春节值班。但就算值班,年初五后,我总能从嫂子朋友圈看到,他们去丈母娘家拜年小住了。母亲手术后的这年春节,哥哥又因值班没有回来,但过了几天,我却在嫂子朋友圈里,吃到了他俩远在BJ的狗粮。
那年,我第一次听见父亲,将对哥哥的怨念宣之于口。“往年就算了,今年自己的母亲做手术时回不了,也算了。年终春节不回来看看术后的母亲,到是有时间跑BJ去看媳妇。这哪是是聚了个媳妇,简直是嫁了个儿子!”
母亲当时在旁边一言不发,但我知道,比起父亲的暴发,母亲的沉默,才是最令人感到愤怒且心疼的。
开年后的某个晚上,我接到了哥哥的电话。我不愿意与他多聊,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你找母亲是吧,她去表哥家了”。他愣了一下,说:“哦,是。她这时间去那做啥。”“趁表哥出门去补习班接儿子,把钱还给姨妈。”“什么钱?”“你结婚时,姨妈背着表哥借的。拖太久了不好,筹集了就先还了。毕竟表哥最近打算买学区房,也急需用钱。”“哦,那先这样。”
母亲回来后,我询问她哥哥是否有打过她的手机。母亲说没有并询问是否有紧急事。我沉默了一瞬,只交代这是他儿子问好的电话。哥,我的哥哥。你连为你辛苦还债的母亲,连句谢谢,都不舍得说了吗?
这一晚,我偷偷把那套放在床头柜里,曾经爱不释手的《汪国真诗集》,装进了书箱里,并将书箱放进了鲜有人去的阁楼杂物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