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还在啊！”扑进店内的二八有些惊喜，可算逮着他了。

　　小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小智一直在里面整理东西。”

　　二八双手合十，感慨地说道：“小智好辛苦哦！”

　　小智把手上的东西一扔，装作气愤地喊道：“老子做了，你们才这样说，快要做的时候怎么不一把把我扯开说，滚开，快让我来。”

　　二八和小魏笑而不语，心想，你想得美！

　　阿姨朝里打望几眼，问道：“有没有垃圾？”

　　来问的阿姨看起来六十几岁，瘦弱矮小，常常佝偻着身子，面色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阿姨问话的时候，也是细声细气。要不是她问来问去总这么两句，大家都听不清她在讲什么。

　　小魏没有看垃圾桶，反而去看堆纸箱的地方。

　　整理东西的时候，小智收摞了一堆纸箱、纸板。

　　骑着三轮车来收垃圾的大爷风风火火嚷嚷着：“收垃圾！”

　　大爷比阿姨年轻不少，坐在三轮车上睥睨众生。

　　裤脚高高挽起，露出小腿坚实的肌肉，自带交通工具，常常超载，一趟可运送数目不少的”垃圾”。

　　阿姨全凭徒手搬运，连辆小车都没有，这时看见大爷来了，心中暗暗问候一句，你大爷。

　　面上不敢出声，死死守着店内往外运“垃圾“的必经之道，两人磁场形成，暗中较量。

　　说是收垃圾，其实收的都是废纸板、纸箱子及其他可以换成货币的所谓”垃圾“。

　　阿姨和大爷同属一个物管公司，不同的是，阿姨是负责打扫清洁的，大爷是专门负责收垃圾的。

　　大爷总觉得阿姨抢了他的油水，很是不满，阿姨呢，也没办法，物管公司给的薪水太低。

　　小智把纸箱子抱出来，阿姨堆笑接过，正要往外走，大爷走下车，一把抢过。

　　阿姨不从，扑上去要再抢回，大爷仗着自己身体康健，不把这颤巍巍的老娘们放眼里。

　　两人抢夺着，“战事”眼看就要升级，大爷甩开东西，攥起拳头。

　　拳头还没落在阿姨身上时，人便被一推，大爷一个踉跄，一句操你妈都在嘴边准备上了，定了定神，见是小智推了他，脸上又堆着笑。

　　小智把散落一地的纸箱、纸板摞起来，重新交到阿姨手上。

　　大爷悻悻地跨上三轮。

　　小智大喊一声：“等等。”

　　大爷喜得收住了脚步，只觉车体一沉，小智把两大包垃圾扔上三轮。

　　大爷气得不敢出声，小智拍拍手，冲大爷摆摆手。

　　大爷气鼓鼓地走了。

　　店里的人有废品，大多都会给阿姨，二八就不止一次看到，店里来货，阿姨总是帮忙搬。

　　反观大爷，收垃圾不及时是日常，收的时候在“王座”上都不肯下来。

　　有时垃圾口袋没栓紧，他光顾着自己骑车快走，撒一地垃圾也不管。

　　没关系，打扫卫生嘛，是阿姨的活儿，和他有什么相干。

　　小智跟着店内的音乐摇摆，甩头比甩糖更快。

　　“你好，欢迎光临。”有客人上门，小智自觉停止动作，一派斯文模样。

　　小智看着一对情侣脑袋埋在菜单上。

　　女孩选了选，犹豫着，慢吞吞说着：“小芋圆奶茶。”

　　男孩在一旁唠叨：“你少喝点糖。”

　　女孩狡诘地撒娇道：“我要的半糖。”

　　男孩不肯让步，语气肯定地冲着小智说道：“少糖！”

　　小智礼貌提醒：“温度呢？”

　　女孩快速又肯定地吐出两个字：“去冰。”

　　男孩摇摇头，用更肯定的语气说道：“常温。”

　　女孩见状，拉着男友的胳膊，撒娇道：“今天都吃了冰糖葫芦。”

　　男孩用手指点了点女孩的额头：“今天都破例让你吃了冰糖葫芦。”

　　小智被迫吃着狗粮，还要被男孩凶狠地瞪看，默默把去冰改为了常温。

　　女孩很生气地跺跺脚，男孩低声哄着。

　　小智转头，不想吃成吨的狗粮。

　　用最快速度把茶泡好：“二十五号来宾，二十五号来宾。”

　　女孩还在气呼呼，男孩把一点点服务员的角色扮上。

　　男孩捏着嗓子学小智讲话：“25号来宾，你是不是25号来宾嘛？”

　　说着，像小猫一样碰了碰她的胳膊，悄悄捏了捏她的掌心。

　　女孩笑了，高高兴兴拿着饮料和男孩牵手离开了。

　　在一边等着拿饮料的骑手师傅，叼着根烟，冷眼看他们走远。

　　“这些人哦！”叼着烟的师傅话在嘴里揉成一团。

　　抽完的烟灰散在衣服上，他不在意地拍拍。

　　这师傅一靠近，你就知道，他是个老烟枪。

　　一身的烟味很有层次，今天的、昨天的、前天的，以不同的嗅觉深度向你袭来。

　　又猛然吸了两口，待会儿骑车就过不了烟瘾了，粗大的嗓门嗡嗡作响：“我的小乖乖，好没得？帮我拿一下十九号。”

　　他口中的小乖乖小智此时又开始随着音乐摇摆。

　　老烟鬼江湖柔情，粗犷中带着温情，俨然一副江湖浪儿的模样。

　　骑手师傅热情道：“好久没见你娃了！”

　　老烟鬼冲年轻的骑手打招呼：“好久没见你了！”

　　这骑手号称海尔兄弟，也不知何时传出的诨名。

　　小智和他来了个标准的rapper打招呼的一套礼仪。

　　完事拉着海尔兄弟的手不撒开。

　　小智质问海尔兄弟：“有木有触电的感觉？”

　　海尔兄弟还没回答，小智勾引的眼神先亮起。

　　海尔兄弟甩甩手：“遗憾哦，bro，没有这种感觉。”

　　海尔兄弟像在念rap。

　　小智把二十一号递给他，趁机又摸着他的手，还在掌心扣了扣：“现在呢？”

　　海尔兄弟潇洒地甩开他的手，骑车走人。

　　小智的心受到伤害，把店里音乐一换，《崂山道士》、《成都rappers》在店里热烈地响起。

　　小智相当热爱音乐，在出租屋里，就他拥有一个超大音量的音响。

　　唐僧提高音量：“你音响卡了？”

　　小智也提高音量：“什么？”

　　唐僧几乎是吼出来：“音响！音响卡了？？”

　　小智拿起音箱看看又放下：“没啊。”

　　唐僧无语道：“狗都被你吓跑了。”

　　果然，小胖子缩在一边，用两爪子捂住耳朵。

　　小智在小胖子面前蹲下，用手指一弹，小胖子并没放开自己的耳朵。

　　小智满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懂不懂了，这是艺术。”

　　小胖子不理会他的艺术，用爪子把耳朵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