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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彤弓 许如升 2713 2024-11-14 03:47

  淳画儿道:“快,快去。”

  聂争没法子,只得快跑回了小公主的雀阁。

  阿新也是听到了卫娘哭声匆匆赶过来了,到廊下不防便和聂争撞了满怀。

  阿新正要下跪请罪,聂争截住她,把药包塞她手里,道:“快去熬夜,淳医人说的,别废话,小公主病了,马虎不得,要快!”

  阿新一惊,忙道:“是。”

  药阁。

  淳画儿将身上外边的衣裳松了,放在鼻下细细闻着,自己这症状可不是无缘无故发热这么简单,小公主的症状也不全是因为吹风受凉导致的,这是明显轻微中毒引起的发热。

  意识越来越迷糊,淳画儿翻了翻自己坐的桌案上那些布卷,果然有银针袋。

  不管是哪位医官忘记随身携带着,这会儿先借用一下了,事后再请罪,医官巷规定,医人不可以随意使用医官的银针。

  取出一枚银针,在自己的手上狠扎了几下,保持清醒,这种情况,不能昏迷,昏迷约摸就醒不过来了。

  衣服上闻不到毒粉的味道,那是怎么会这样呢?

  淳画儿趁着这会儿意识清醒,回想了一下从校场离开后接触到的人。

  没有头绪,中间也只有在校场门口和聂争擦肩而过,不对,还有一人,颜纯意。

  可是这么明目张胆,铁定脱不了干系的事她为什么这么做?

  还有方才校场上那场大风,那可真是空穴来风。

  眩晕呕吐的感觉终于上来了,淳画儿明白这是发作极快的药物,那对症下药应该能很快解毒,让毒随着热汗发散,小公主就没事了。

  在方才聂争抓过来的一堆药材里翻找,找到了几样药物,直接往嘴里塞,拼命咀嚼,用津液去逼药材发挥药效。

  聂争进来时,毫无征兆的淳画儿一口血吐在他面前。

  一地药渣混着血,透着药苦气和血腥。

  聂争完全呆了,即使在战场上见惯了流血,自己也无数次身负重伤,都没有此刻让他心生惧意。

  他颤巍巍的越过那块血地,在淳画儿旁边蹲下来,捧着她的脸,道:“画儿,你还认得我吗?画儿。”

  淳画儿把扎在自己手上的银针拔了,举起来再次扎回去,使得摇摇欲坠的意识勉强挣扎清醒。

  她笑了一下,道:“抱我,去雀阁。”

  说完抓着药叶子的两只手便紧紧攀上了聂争脖颈。

  聂争啥也不说了,只管照做。

  雀阁外的兵将见聂争如此来来去去,这会儿看他抱着淳画儿又回来了,不知道该不该问候,全都面面相觑。

  聂争走过时,一队人里职位高的那个会自动在聂争的位置顶上,他瞧见了淳画儿脸上的血,不由吃惊,道:“将军,出了何事,我等该怎么办?”

  聂争脚下不停,道:“守住这里,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那将领道:“莫将领命!”

  阿新用淳画儿教的法子快快煎了药给小公主喂着,无奈药苦小公主不吃。

  淳画儿被抱进来时,便道:“卫娘,恳请你喝了它,再给小公主喂奶,我施针,让药汇入奶水。”

  卫娘连连道好,捧着药碗眼睛都不眨的,直接灌了。

  淳画儿拔了手上扎着的那枚银针,对阿新道:“火。”

  阿新早早备着的,这下便端来烛台。

  淳画儿示意聂争把自己放下来,身子坐不住,一落地便歪着,她跪在小公主摇篮边,聂争扶着她的身子。淳画儿将银针放在火上过了过,又接了阿新递来的丝绸布轻轻拭了,转向卫娘,卫娘伸手,淳画儿在她手上连着扎了几下,又换到脖颈处,再到背部。

  她道:“经络通行,血液流动加快,会难受,卫娘要忍住,半柱香不到就可以了。”

  期间,没有银针压制,淳画儿自己咳了几次血。

  聂争将人放进自己怀里靠着。

  淳画儿倚着聂争,道:“世上最难过的事不外乎等。”

  聂争只觉得自己此刻抱着一颗火球,火球还会说话。

  阿新道:“姑娘怎么了?”

  淳画儿边咳边笑,道:“阿新姐姐不该担心我,小公主的情况比我急,我死了不要紧,小公主可不能有事。”

  阿新看了小公主一眼,小公主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阿新苦笑,道:“哪有这样的道理,姑娘是救死扶伤的人,我们这些人的命才不要紧,姑娘这样的人要长命百岁的。”

  聂争俯在淳画儿耳畔道:“你也不可以有事。”

  淳画儿又笑了一下,道:“将军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娘去世前这么对我说过的,她说别人怎么样都好,我的画儿不可以有事,说完她就去了,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她是怎么死的,所以后来才会进宫跟着师父学医。”

  聂争暗暗道:“我说真心话。”

  淳画儿握了一下他的手,道:“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答应过娘亲的,你看我咳血好像很严重,其实我是在逼毒出来才会这样的,还好小公主中的毒比我轻,只是她太小了,不能用任何强效的药,而且短时间里我没办法找出对症的解药,只能亲身试试,好不好,效果立马看得到,我是大人,吐点血没事的。”

  时间到了,淳画儿给卫娘起针,卫娘被奶水涨得大汗淋漓。有宫奴给她擦了汗,扶着她进里间。

  阿新抱了小公主进内室喂奶。

  等听到小公主的哭声后,淳画儿才松了气,手里捏着的时刻准备再扎自己的银针被身后的聂争夺走了。

  淳画儿浑身无力,道:“今儿把将军吓坏了吧。”

  聂争道:“嗯。”顿了顿,他道:“上次,阿凉那次,我以为是你太脆弱,是我误会你了,小儿才是最难医治的,不过,我一直都相信你的,所以你别怕,不管怎样,我陪你。”

  淳画儿拼着最后的理智和他说话,她怕,怕再见不到他了。

  淳画儿道:“想来我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抱过,托颜姑娘的福,让我明白了将军的心意。”

  聂争怔怔道:“颜纯意下的毒?”

  淳画儿道:“不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聂争道:“我会查。”

  淳画儿道:“秦将军要去边境了。”

  聂争道:“我不会走。”

  淳画儿道:“如果我活着,我会和他一起去。”

  聂争怕了,一下子抱紧了她,道:“为什么?”

  淳画儿声音越发微弱道:“娘亲告诉我,她一直想去关外摆个摊,给不认识的人看病,恶人也好,良人也罢,她都不管,我想我是要去实现她的心愿的。”

  聂争看着怀里的人终于闭了眼,没了声音,身后有动静,是卫王陪着王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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