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怎么样了，打听到了吗？”姜商问官奴。
“说是因着昨晚燃放的天灯烧了卫国的一个村子，里面的百姓尸骨无存，王后因此跪在明光殿外请罪。”
“起来了吗？”
“还跪着。”
“卫王心狠手辣，想必事情没那么简单，吩咐下去，等雨停了便动身，回齐国。”
“是。”
“姜公急着要走啊！”重耳带着荆离前来扣门道。
“大人，这……”
“无妨，你去。”
姜商放下竹简。
“姬公子请坐。”
重耳作揖后才坐下。
“新茶，不知姬公子会否喝得惯？”姜商递了一杯茶给重耳道。
“姜公的茶，自然是好的。”重耳端起来细细品着。
“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无事。”
“哈哈哈，看来公子是路过。”
“路过驿馆，闻到了清茶香，便不请自来讨一杯。”
重耳把空杯子给姜商看了便放下，姜商看他一眼，往杯子里注入茶水。
“姜公知道重耳不住驿馆。”
“晋国世子被人追杀不是一日两日了，我猜世子是不想累及无辜。”
“哪有姜公说的难为，我不过是在外面露了一宿。”
“别的不说，我姜商心里是佩服世子的。”
“不敢当，姜公乃一国相，如何能对我这不受欢迎的落魄世子佩服。”
“世子言重了。”
“姜公也听说卫国走火之事吧。”
“方才听官奴回来说了。”
“可惜姜公要走了，不然重耳还想多来讨教。”
“世子可曾婚配？”
“不曾。”
“那可有心仪爱慕之人？”
“未有。”
“世子若愿意，可随姜商回齐国，我保证没人会慢待于你。”
“姜公这是何意？”
“姜商有一小女，尚未婚配。”
“姜公谬赞了，重耳不敢当。”重耳忙站起来答话。
“哈哈哈，世子不必紧张，且坐下，我不过是个提议，具体如何，还得看世子意愿，不过，姜商今日把话留这儿，世子什么时候想来，我齐国都是欢迎的。”
“多谢姜公，重耳明白了。”
“那就好，喝茶。”
“姜公这茶是齐国带来的？”
“是小女自己琢磨养养的茶树采摘下来，并亲手制成的。”
“重耳托了姜公口福。”
“哈哈哈。”
卫府。
“子染哥哥，我住哪里？”邢靖渊空着手跟在卫子染身后。
“这间，旁边这间是我的。”卫子染拉着他看。
“子染的姓氏是国姓，大君赐的吗？”
“非也，本姓卫，王后娘娘是我的姑姑，我父亲是国舅，不过他和母亲都不在了。”
“子染哥哥抱歉。”
“没事，我带你看书房。”
“可惜夫子不愿来，不然这里也会热闹些，不至于这么冷清。”
“公子，阿新派人传话说，王后在明光殿外跪着淋雨，大君不管了。”
“什么！”
“是因为小南村的事吗？”
“是，大君怪王后生了小公主不祥，致使生灵涂炭。”
“大君果然信了。”
“不是信了，是他本来就这么打算。”邢靖渊道。
“子染，子染！”聂风人未到，声先闻。
“阿风，你也知道了吧。”
“嗯，我姐让我来找你。”
“郡主可有话说？”
“我姐说，她先进宫看看，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小公主不会有事吧？”邢靖渊突然说了一句。
“夫子说过，虎毒不食子，大君不至于残忍到……”聂风道。
“说不准，卫王刚灭了邢国，杀戮是会上瘾的。”邢靖渊捏紧了拳头。
“好了，我们这么议论是不对的，过来坐吧。”卫子染拉了邢靖渊的手。
“王后娘娘聪慧，她是不会置大君和小公主于为难之地的，也许这就是她化解此次灾祸的方式。”卫子染分别给两人倒茶。
“但愿能平安渡过难关，阿弥陀佛。”聂风说着便学着出家人的样子双手合十道。
“哈哈哈，阿风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卫子染轻轻笑了。
“有他来陪你，阿染今后也不孤单了。”聂风松了手端起茶杯。
“井方还小，等他长到我这般年龄时，不知我们还能不能像今日这样愉快的坐着喝茶聊天了。”卫子染感慨。
“会的，怎么不会，你想那么多做什么？”聂风大声道。
“哈哈哈，世事难料。”卫子染今儿反常，总是笑着。
“子染哥哥和聂风哥哥，我……”邢靖渊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什么？”聂风问。
“没什么。”邢靖渊只是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
“井方不必如此，在这里，有话直说便是。”卫子染看他。
“我不是卫国人，有一天，要是我们为了各自的愿念刀剑相向了，你们可不要对我留情。”
“这说的什么话？我倒听不懂了。”聂风把茶杯重重放下。
“井方放心，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卫子染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就是预感到了。
“行了，婆婆妈妈的。”聂风往身后一趟，整个人呈大字状，“阿染你这总归是比我家舒坦。”
“那就常来。”卫子染道。
“你说的啊，我就不客气了。”聂风说着又换了个姿势。
“大人，门外有一位叫李悝的来拜见。”官奴立于门口禀报。
“快请。”姜商刚送走了重耳，茶杯都还是热的。
“姜公。”李悝行礼。
“李夫子。”姜商已经重新煮了茶。
“姜公的茶比卫国的香，是用什么水煮的。”
“无根雪水，只此一罐。”姜商指了指一旁的陶瓷小罐。
“我倒是来着了。”
“今日的雨这么大，我还以为夫子不会来了。”
“雨是大，本想存些煮茶，可惜今日的雨水怕是多少带点咸味。”
“天公不作美。”
“我一心想求安稳度日，从未如愿。”
“夫子的才能，必然是要成就一番大业方可安歇。”
“姜公明白我的，不求家国势大，保得百姓不受战乱之苦便足矣。”
“夫子有没有想过，卫君此等做法是为了逼你出手？”
“邢国已经灭亡，我早无意于统帅了。”
“夫子可来齐国，陪老夫煮茶，写写竹简度日。”
“等雨停了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