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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灰色韶华 冷恢 2389 2024-11-14 03:47

  文姨先父亲一步回到家中,她脸上也有指印,胳膊上青紫一片,她哒哒地切着菜,有些提不起菜刀,手太酸了。

  父亲进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文姨打招呼,他有些怕,自己脸上的肿痕太明显了,还没有消掉。

  “回来了?”文姨没有回头,听到身后有动静就知道是父亲回来了。

  “嗯。”父亲低低地回答一声,转身进屋找毛巾,心里想着“用热毛巾敷敷或许会下去?”

  正当父亲拿着毛巾从屋里出来时,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见了文姨侧脸,红红的有些印子。

  “文影!”父亲急走几步上前看文姨的脸,文姨看着父亲惊恐的眼神,抿抿嘴轻轻笑笑,摇了摇头,将切好的菜放进锅里。

  她也看到了父亲脸上的伤痕,两人又很有默契地都没有开口问。

  父亲帮文姨盛菜端饭,两人坐在桌子上吃饭,闲聊几句,说“今天是什么节气了,多久没接到“归归”的来信了,忆南的腿好像又不好了,这几天请了假在家里躺着,文姨想着要抽时间去探望探望。”

  “你还是别去了,文语还得招待你,他太累了。”父亲想了一会儿提议道。

  文姨笑着摇摇头:“他是不会讲这些虚礼的。”

  “啊?”父亲记忆中时叔叔是一个很讲究的人,以前在宿舍时就很会泡咖啡,香味能引来隔壁宿舍的同学。怎么会不讲礼呢?他从不空手去别人家,也不让别人空手回去。

  父亲想着跟文姨说了,文姨听完后笑了笑,放下筷子对父亲说:“他特意送过你什么吗?”

  父亲想了想,对文姨摇了摇头。

  “那他特意请你喝过咖啡吗?”

  父亲回想,以前在宿舍里文语泡咖啡,冲好后就端着杯子站在窗边,一副悠闲随意的样子,也有些.......孤独,至于他剩下的咖啡,他不招待别人,谁爱喝就喝吧,确实没有特意请自己喝过,想到这父亲又对文姨摇了摇头。

  “所以啊,你们才能成为朋友。”

  文姨心想“我哥是不拘小节,不讲虚礼的,你还是不够了解你这位朋友啊。”

  父亲没太明白文姨说的话,不过还是对文姨笑了笑,他知道文影聪明,什么事都做得比他好,是他多操心了。

  文姨和父亲脸上的肿痕第二天还没有消退,两人都各找了热毛巾敷,谁也没有问对方这是怎么弄的,都很默契地选择了不说。

  两人上班之前握了握手,笑着走出了门口。

  他们心中都有一块悬而未落的石头,听不到落地那“咚”地一声。父亲身体里包着一团火,文姨身体里冻着一块冰,两人交握在一起,冰火相碰互不相融。

  她将自己用寒冰包裹,只在脑子里自由,他将自己的热血在指尖显露了出来,在不同地精神阵地,他们互不了解,却互相理解。

  除了文姨和父亲互相扶持以外,还有这样两个人也互相扶持着,他们安心地在锅炉房里填煤,满足而心安。他们来到这里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觉民。

  他们相信觉民不会对他们避之不及的,不论他们所处何种境遇,觉民都会一如当初。

  果然他们发出了第一封信之后,很快就得到了觉民的回信,而且连着来了三封。

  王若谷坐在煤堆上,拍拍身上煤土,笑着让苏梅也休息休息。

  苏梅放下铁锨坐到王若谷旁边,锅炉房里微热的气息熏红了苏梅长年缺血的脸,让她薄白的脸颊染上一些红色,看着比以前健康些。

  苏梅拍怕身上煤渣,身上掉落一些黑色煤粉。

  王若谷脸上都是黑的,头上罩着的帽子也早已染黑了。

  苏梅看着他这样子就想笑,坐到王若谷身边说:“你脸上都是黑道。”

  “哈。”王若谷听苏梅说完就笑了,伸手抹抹脸,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

  他们坐在煤堆上一起读觉民写给他们的信,两人并肩坐在一起,读着觉民那文理不太通的文字,还是那些老话,报告他自己的研究进程,询问苏梅他们生活得怎么样,通篇下来没有一句客套,倒像是一个学生给导师汇报研究进程,只是写得不深。

  王若谷笑着评价这封信,“真不是一篇合格的论文。”

  苏梅也跟着笑了,想想还真是,觉民的信确实像论文,除了格式和称呼,其他的倒真是像,只是描述得不详细,苏梅点点头说:“确实不合格。”

  两人笑了一会儿,就起身去工作。

  两人口罩上都是煤粉,白色口罩上印着一道道黑印。

  王若谷帮苏梅填进几锨煤块儿,冲苏梅笑笑。

  苏梅也回应他,对着他笑笑。

  平凡烟火,打消了他们心里的担忧和难受,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也时常回想大漠深处的血汗和努力,就像觉民信上的东西,让他们怀念和痴迷,可是人都要有新的开始,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以前的就让它过去,以后的要认真对待,苏梅从来不是一个能放下的人,但这几年经历的事倒让她学会放下,执着变成随和。这不是向磨难妥协,而是和生活和解。

  王若谷在填煤间隙看苏梅几眼,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放下了身上背负的很多东西,有时他也反思,自己是否是苟且偷安,但他看到苏梅一点点好起来的身体,就觉得值得。

  他知道苏梅以前只是靠精神活着,早晚会撑到油尽灯枯,现在却是靠体力活着,这倒是轻松很多。

  一开始王若谷担心苏梅只是表面上的舒适,是装出来给他看的,后来苏梅从外面抱回了一株花,他才安心了。

  责任有很多种,爱也有很多种,王若谷就选择了这一种爱,为一个人,放弃一切。

  这个小锅炉房已让他满足了。

  曾经的抱负和壮志,都变成玻璃窗里渗进来的金色阳光,美丽而遥远。

  他可以为她搁置年轻时心中所想的一切,可以陪她研究,也可以陪她烧锅炉,只要他还在,就一直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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