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您好？我！”那个同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哦！有事？”李小样没心情说什么，医院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看百态看的最多的一个地方了。
“你怎么了？我估摸着这时候你也该下班了，就打个电话问问，给你发微信你也不回，我还以为……”
李小样打断了他：“没有，比较忙。”又觉得打断别人说话挺不礼貌的，接着问道：“你现在还在BJ吗？”
“嗯啊，一直干这个，不然还能做啥，要学历没学历。”那边传来除了人声就是叹息。
李小样本来都到了电梯口，又折了出来说：“不要叹气啊，人生还是挺美好的。”
“班长，你怎么知道我在BJ？”
“听别人说的，你不是在做教官吗？做一件事能做7年也是不容易。”李小样踢了踢花坛旁边的小石子，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那个同学，还是在安慰自己的责任心。
那个同学听李小样的语气沉闷，提出要视频，被她拒绝了，然后付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直接说男朋友来电话了就把那个同学的电话挂断了。
“喂，哥哥！”满是哭腔。
付空刚刚吃过饭，正坐在电脑跟前研究CAD（管理软件计算机辅助设计，简单说就是一个绘图软件。）
“回家了吗，都下班半个小时了吧。”付空熟悉的声音让她觉得心情瞬间明朗了一些。
李小样顿了顿还是没把那个同学的事情和付空说，毕竟不是谁都能理解她这么强烈的责任心的，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到楼下了，在楼下呆一会儿，今天有一个来检验是不是怀孕的，你猜她多少岁？”李小样索性蹲在了楼门口的台阶上。
“多少岁啊？”
“15！”李小样说完这个数字突然有一种重症肌无力的感觉。
付空听出了她语气里面的情绪，笑着说：“就是因为这个不回家呀？天都要黑透了，你不是最怕黑了，先回家再说。”
李小样光顾着想事了，周围仿佛一下子就黑了，她都没注意，几乎是用博尔特的速度上了楼。
“回来了！”夏雪在厨房就听见了李小样的开门声。
“嗯！”李小样包也没放直接走进了厨房，看到锅里是熟悉的大酱汤，笑了一下：“辛苦了，嫂子。”
“没事，一会儿就能吃了。”
李小样坐到沙发上又给付空打了过去。
“样啊，别想太多，有时候想太多不是好事，以后在医院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付空开导李小样说。
她点了点头：其实谁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真正面对事情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淡定。
晚饭还没有结束，那个同学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李小样挂断了一次，夏雪看着她十分不对劲，没过一会儿她的电话又响了，没办法接通了语音。
“喂！”
“回家了吗？”那个同学似乎感觉不到李小样声音的生硬，自顾自地问。
“稍等一下。”说着话李小样就小声跟夏雪说：“嫂子，我不吃了啊，进屋接个电话。”
夏雪挑了挑眉，点点头。
“你在吃饭吗？等你吃完饭再说吧。”李小样的印象中那个同学一直都是这样会关心人。
“没，说吧，吃完了。”李小样靠在窗户旁边，外面已经黑透了，除了远处的楼顶上闪着红光什么都看不清。
“也没什么，就是问之前你不是说你男朋友给你打电话吗？他对你好吗？”
本来李小样的火气已经被他的关心压下去一点了，他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瞬间她的声音就高了起来：“非常好，还有别的事吗？”
“还是想说对不起吧……我……”那个同学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小样就“爆炸”了：“我真就不明白了，怎么总有人跟我道歉，你最应该道歉的人不是任何人，而是你自己。是你自己选择辍学，是你自己选择了现在的路，也是你自己要为未来负责。心高气傲？年少轻狂？还是说你现在和我道歉是为了安抚自己，是后悔了当时放弃的友谊和学业？”
李小样身体开始颤抖，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出汗，声音也越说越高。
“是！后悔了！”那个同学沉着声音说，这四个字就是七年前李小样最怕听见他以后说的话。
李小样坐在床上，稳定了一下，擦了擦手心的汗说：“张啊！我记得你走之前我们几个感情最好的吧，当时我们都准备给你爸爸捐款了，脑出血虽然不能完全康复，但是可以尽量治疗。你太冲动了！”
张姓同学只是嗯了一声，李小样接着说到：“这个社会有学历真的不算什么，但是没有学历真的会少很多选择。”
“嗯，所以说我现在后悔了。”张同学声音越来越低，听他这语气，李小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就算是以前关系再好，七年过去了，也淡了。
“说什么都晚了，好好过吧。”她现在平复了不少，身体也不抖了，就是声音还有点。
“说这么多，你怎么不说自己呢？”张同学生怕她挂了。
李小样愣了一下，接话道：“我？”
“我听说了，我走的那天你出去找过我？”
“忘了，太久了。”李小样声音抖得又厉害了一点。
“声音怎么了？”
“没啥，应激反应吧。吵不了架，也听不了人吵架。”李小样索性躺在床上。
“你呀……”（“张，外面有学生……”）他那边好像有人在叫他，和李小样说了一声“有事，一会儿打过来”就挂断了。
挂了电话，李小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眩晕得感觉少了一点之后，才起来。刚起来，夏雪就推门进来了，看了看她得脸色还好，才问：“刚才怎么了？”
“哎！”李小样让夏雪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她现在再说刚才就是老同学在聊天，恐怕夏雪也不信了。
“不能说吗？”夏雪拿着手机本来想让李小样再去吃点的，可是看她的样子也肯定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