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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丫头...没了

那年冬天太冷 小女子使然 5260 2024-11-14 03:45

  门口,顾辰景弯着腰,驼着背,靠在墙上。

  手指间夹着半截烟。

  烟雾在他面前成直线上升。

  一阵寒风吹过,烟头上的火光亮了一下,烟雾也变得弯弯曲曲。

  只见他将修长的中指一弯一弹,半截烟灰掉下,或落在他的西装裤上,或落在他的脚边,又或被风带出些许距离,再慢慢停下。

  在见到我的那一秒,他把剩下的半截烟灭去,准确的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拍了拍他的西装裤,这才站直身体,向我走来。

  “完了?”

  “嗯。”

  “那就回去吧。”

  没有起伏。

  “初桐,这谁啊,不介绍一下?”

  “就是啊初桐,快快快,赶紧介绍一下。”

  在林雪芹和唐明月那好奇的视线里,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平常一样,跟他们挥手再见。

  等到同事们都离开了,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我这才和他一起向着亮点外走去。

  “小心你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同事。”

  齐文凤吗?(今天只有她穿了白色的羽绒服)

  听见顾辰景的话,我回头看他,可是他却径自走过我的旁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我。

  今天还是他亲自开车,而副驾驶座的门也还是他帮我开的。

  “吃过饭了没?”

  他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是红灯。

  “没。”

  绿灯亮起,车子启动,渐渐汇入车流。

  车子里很安静,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约莫半个小时以后,车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前停下。

  我想要下去,他阻止了,说冷,让我就在车子里等他。

  不多时,他提着一袋子的蔬菜出来。

  车子再次启动,这才向着租屋的方向驶去。

  家门前,不出所料,我看见了等在那里的陈蓓华,也准备承受下她甩在我脸上的巴掌。

  “我的人,也是你随随便便想打就能打的?!”

  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传来我预想中的疼。

  “你说什么?什么你的人?你是谁!”

  我从陈蓓华的震惊中抬头,原来是顾辰景抓住了她的手腕。要不然,依着她对我的恨意,她这一巴掌早甩在我的脸上了,而且绝对不会轻!

  顾辰景放开了她。

  陈蓓华揉着她的手腕。青了!

  “母亲,我以后都不会再去相亲。我结婚了,他就是我......老公!”上前,我向陈蓓华介绍着。只是这最后的“老公”二字,我不知道我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的。

  “叶初桐,你都才和子俊离婚多久,竟然就又一声不吭的跟别的男人结婚,你果然就跟你那不要你的妈一样,天生下”

  “啪”

  “陈蓓华,你听清楚了,要是再让我看见你这样对初桐,我会让整个叶家陪葬!”

  陈蓓华未完的话,回响在走廊里的巴掌声,顾辰景给她的警告,扇在她脸上的巴掌,以及她偏向一边的脸,靠着墙才能站稳的身体,吐在走廊上的血,滚落在血里的牙齿,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让我只来得看见她看向我时,那恨不得杀了我的怨毒眼神。

  陈蓓华用她那红红的指甲捡起她的牙齿,抚着她高高肿起的脸,踩着她的高跟鞋,恨恨的走了。

  顾辰景的那一巴掌不轻。

  二十二年了,从我知道我身世的那一天起,为了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我就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承受,不管他们怎么骂我,怎么打我,怎么奴役我,甚至是操控我的婚姻,我都一一的隐忍和承受了下来,默不作声。

  “刚刚为什么不反抗?”

  “习惯了。”听着他的反问,我只是淡淡的说着。

  “你以前就是这样?”

  “去我那里做吧。”

  那不然呢?在那样的一个家里,除了习惯,我还能做什么。

  打开门,我进了屋。

  他买了豆芽,还有青菜,猪肉,以及一条大约一斤重的鲤鱼。

  系上围裙,我开始着手准备晚饭。

  “顾辰景,你来处理鱼吧,我晕血。”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我知道是他进来了,就头也没回的说道。

  然而我却久久都没有听见回答。

  转头一看,只见他看着盆里的鲤鱼,浓眉紧皱。

  “你不会处理?”

  “嗯。”

  啊~,还真是有钱人啊,连处理个鱼都不会!我在心里叹气。

  不得已,我抓起鱼,放到菜板上,拿过菜刀,对着它的头就是一敲。

  鳄鱼的尾巴两摇,马上就乖乖的呆在菜板上,一动不动了。

  回到房间,找来剪刀,我开始处理鱼。

  当鱼血涌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天旋地转的,险些就晕倒在厨房的地上,还好他及时扶住了我。

  “谢谢。”

  不行,自从那件事情过后,我就一直都晕血,而且似乎还越来越严重了。

  “帮我把盆里的血水倒掉吧。”

  丢下剪刀,我靠在墙上,静等着这股子强烈的眩晕感过去。

  “哗哗哗~”

  我知道这是他在倒水。

  然后又是“哗哗哗”,是他在往盆里放水。

  “好了。”

  睁开眼睛,看着盆里干净的清水,我这才站起身来。

  血水虽然没有了,但是眩晕感并没有过去。

  不得已,我只得回到房间,拿药,吃药。

  挽起袖子,我看见了那道长长的暗色刀痕,弯弯曲曲的,像极了一条爬行在手腕上的丑陋蚯蚓。尽管已经七年过去,可是当年的事情却依旧历历在目。划过手腕的冰冷刀子,流在面前的血,叶肖肖得意的笑声,陈蓓华和叶庭风的袖手旁观,以及直到我快晕厥时,他们才拨通的急救电话......

  药效起来了,眩晕感没有了,我这才从床上站起,向着厨房走去。

  “我把鱼丢了,以后都别做了。”

  在房间门口看见顾辰景,再听着他的话,我“嗯”了一声。说实话,就算吃了药,我也没有那个信心可以把鱼弄出来。

  “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想要避开他的搀扶,但是他却不由分说的扶着我,在沙发里坐下。

  袖子被他在无意间挽起,露出了那条丑陋无比的疤痕。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的空气冷了下去。

  我把袖子放下去,什么都不想说,不会有人关心的。

  我想去做饭,他说他已经叫了外卖,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抱歉。”

  因为一条鱼,我就连一顿简单的晚饭都做不出来,还真是没用。

  没过多久,门铃声响起,是顾辰景去开的门。

  外卖送来了,三菜一汤。香菇肉片,醋溜白菜,盐煎肉,还有一个煮青菜!

  “吃点这个吧,清淡些。”

  看着他拿走的筷子,留在碗中的青菜头,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夹起它,放进口中。苦苦的!

  “不好吃?”

  “没有。”

  我不喜欢这种棒青。

  吃过饭,我要去收拾桌子,顾辰景拒绝了。

  收拾完桌子,顾辰景要扶我进房间,我想要拒绝,但是他却直接抱起我,任我怎么挣扎都没用。只不过是晕血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病,再说了,我也已经吃过药了,没必要这样小题大做。

  他的一只手搂在我腰上,一只手抱在我腿上。

  他每走一步,我都会感觉到他的腿撞在我的腿上,我也会跟着在往上挪一点,然后又往下掉一点,有时候甚至会掉的比之前还要低。

  我想要抓着他的肩,但是想着我们的关系,我不敢那么做;

  我想要环上他的脖子,但是一感觉到响在耳边的心跳,我又不好意思那么做。

  “不想掉下去,就抱紧我。”

  听见他的话,再感觉到自己真的快要掉下去了,我最后还是环上了他的脖子。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顾辰景关门走了,但是也叮嘱我,好好休息。

  手机响起,是顾子俊说小丫头不见了,怎么找都不找不到。

  这大雪天的,又已经这个点了,她一个才五岁的小丫头,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我骑着脚踏车,找遍了所有她喜欢去的地方,但是都没有找到。

  这个时间,快九点了,游乐园已经关门了,公园已经关门了,雪也越来越大了,再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我回到租屋,敲响了顾辰景的门,希望他能帮我找找。从他开的车子,他应该可以帮到我的,我在心里这么期盼着,也把他当成了我最后的希望。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可是当我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冷漠时,我转身,又一次冲进了雪夜中。

  如今,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不该找的地方也去了,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可是那里距离顾家有足足十里的路程,她一个小丫头,会去那里吗?

  当我在墓园看见小丫头的时候,小丫头已经被冻晕了,身上也被一层层的白雪覆盖着,要不是那突出的高度,放在墓前的水晶球,我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她居然真的跑到这里来了。

  拍去她身上的厚厚积雪,看着她没有血色的小脸,冻到乌紫的双唇,摸着她微弱到几乎没有的鼻息,我颤抖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解开我的羽绒服,跪在雪地中,紧紧地抱着她,包裹着她,想要把我的温度渡给她。

  “盼盼,我是阿姨,我来找你了,你不准睡,阿姨答应你,给你包饺子,给你做圣诞帽子,陪你.......”在等待救护车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不停地和她说着话。

  可是她的双眼依旧紧闭。

  强忍着心里的不安,我紧贴着她冰凉的小脸。

  这么晚了,她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里!

  她在这里冻了多久了!

  顾子俊呢?他又为什么找不到她!

  陈书愉呢?作为盼盼的母亲,女儿不见了,她这个母亲又在做什么!

  ......

  无数个为什么从我心里升起,但是都唤不回小丫头的任何一点意识,哪怕只是动动她的手指。

  我一次次的在心里祈祷着,祈祷着小丫头能在下一刻醒来,祈祷着她能平安无事......

  救护车来了,医生也对小丫头进行了抢救,但是由于她冻的时间太长,一切都晚了。一个才五岁的小丫头,就这样死了最疼她也最爱她的祖母的墓前......

  抢救室前,白白的走廊里,陈书愉哭了。

  顾子俊把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陈书愉,你这个贱人,你还我孙女儿,你还我盼盼,呜呜还我盼盼,盼盼,我的孙女儿,我苦命的孙女儿......”

  小丫头被推出来了,身上多了一层白布,一如那堆在她身上的厚厚积雪。

  靠在医院白白的走廊上,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十多天里,小丫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竟然让才只有五岁的她想起了梅若华,甚至最后还死在了她的墓前。

  “陈书愉,你给我滚!滚!滚哪滚......”

  杜兰音的声嘶力竭在走廊里回响着,顾丰明扶着她。

  顾子俊的眼眶红红的,有一滴滚落下巴,滴在他的皮鞋尖上。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你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妈,妈,我......”

  陈书愉拉着杜兰音,一次又一次的道歉,甚至最后还跪在了她的面前。

  “顾子俊,你马上把这个女人给我拉走,我不想见到她!”

  在杜兰音的命令下,顾子俊拖着陈书愉走了。

  陈书愉挣扎着。

  她的红色高跟鞋落了一只,就掉在抢救室门前。

  陈书愉的哭声越来越小,从道歉变成乞求。

  终于,陈书愉的哭声听不见了,杜兰音却滑坐在空空的走廊里。

  来到推车前,看着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小丫头,我抬起她的手。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新的,旧的都有。

  “盼盼,对不起,阿姨来晚了......对不起......”

  直到现在,我才敢让一直都不曾落下的泪落下,滴在小丫头的手背上,她手背上的伤痕上。

  “初桐,我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忙。盼盼一直都希望你能当她的妈妈,现在,她已经走了,你能不能实现她的这个愿望?就当是我求你了......”

  听见顾丰明的话,再看着他低在我面前的头,想着这两年来,小丫头和我的亲近,对我的信任和依赖,我答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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