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XZ噩梦
那时我也曾想过离婚,但看着年幼的儿子,想想前段婚姻已经对不起女儿,我不能再离婚,让儿子也在单亲家庭里长大,便忍了,只要他真的改了,真的不再去赌,我可以陪着他挣钱把那些债还掉。
回家后,我详细问了他,到底那些钱是怎么赌输的,打多大的牌?是不是被人下了套?他说,不是打牌,他回来后从来没去打过牌,那些钱都是在电子游戏厅输掉的,就那种老虎机、翻牌机之类的,他每天上午去跑市场,午饭后就去游戏厅,刚开始还赢了些钱,有时赢几千、几万,还有一次居然赢了十几万,他想要赢更多,想要把以前的债都还清,想让我们一家人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后来就不行了,就经常输,虽然偶然也会赢一点点,但输的总比赢的多,最多的一次输了三十多万,然后他就想赢回来,他也不想欠那些债,但最后就再也赢不回来了……
我问他:“那你刚开始找我帮忙借钱,说是自己发货给客户,是真的吗?”他忙说:“是真的,我真的是自己在做,自己拉货发给终端客户,收到钱后马上就把钱还掉了,也挣了些钱,后来有几次拉货的本钱就是我自己挣的,但后来去打游戏机,就输了……我也压力大,”他给我看他手腕上用烟头烫的几个伤疤,说:“每次都想得头痛欲裂,就用烟头去烫手,只有这样才感觉稍好一点,有好几次想去死的,不想再连累你们,我连农药都买好了,本想去买安眠药,但药店都不卖整瓶的,就买了农药,可是回家看到天天那么可爱,又舍不得。”他母亲在旁边眼眶红红的,说:“你去死,你去死了你的儿子拿来咋办?你看你儿子那么小,哪个给你供大?你倒是死了解脱了,你把这一家子人咋办?你才不能去死,你得去好好的挣钱养这一家子。”然后又对我说:“小红,管他的哟,事情不发生已经发生了,算了,你也看开些,经过这件事后,他已经知道悔改了,他要是再不改,再去赌,不要说你,我都不要他了,我把他撵出去,不要连累我们这一家子。”
他父亲一直在外打工没有回来,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晚饭后我们坐在一起商量着今后该怎么办。
张逸的几个舅舅和姨妈都在XZ发展,有承包果园的,有承包学校食堂的,还有做工程的,都发展的比较好。其中他小姨承包的果园说是还有一年的承包期,每年的利润大概有30-50万元,果树都有大、小年之分,大年的时候结的果子多些,果子就会小些,这年的价格就会便宜些;相反小年的时候就会结的果子少些,这年的价格就会高些,所以经营得好的话,就会有50万左右的利润,要是经营得不好,最少也会有30万的利润,他小姨因为次年要去另一个县城做工程,原本说把果园转给张逸的一位表姐做的,因为他出了这档子事,这些亲戚为了帮他,便说明年把果园转给他经营,希望我们能尽快把账还清。现在马上要开始摘果子了,我们可以先过去帮忙收今年的果子,顺便也可以学习一下,等这季果子收完之后,就转由我们来承包。
我觉得这个也很不错,我们全家辛苦一点,除去一家人的开支,那么最多3年就可以把账还清,未来还是可以期待的。
第二天,我打开衣柜,准备开始收拾要带去XZ的行李,拉开抽屉,拿出首饰盒,发现里面的首饰全都不见了,项链、耳环、戒指、手链,一样都没有,忙大声叫他上楼来,问他:“这些首饰呢,怎么一样都没有了?”他吱吱唔唔的说:“被我拿去卖了。”我一听火冒三丈:“你怎么能动我的首饰?你怎么能给我拿去卖了?那个项链是我结婚时我妈给我买的,你怎么能这样?”边哭边用拳头去打他,他没有躲闪,一声不吭。他妈妈在楼下听到楼上的动静,便跑了上来,问是怎么回事?我说:“他把我的首饰全都拿去卖了,别的就算了,其中有个项链是我妈给我的,那个对我意义不一样。”他妈妈也开始打他,边打边骂:“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怎么做出这种事来?你到底要怎样?你要把我气死!”我坐在床边,大脑一片空白,眼泪默默的往下流,只是没再哭出声,我不知道这段婚姻是否还要继续下去,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他妈妈骂着打着,突然往下一坐,晕了过去,他忙去抱着她,我也站起来去帮忙扶她在沙发上坐下,他用手去掐人中,他妈妈脸色苍白,嘴唇发乌,好一会才缓过来,苏醒了,醒了就边哭边骂:“你龟儿子咋个是这种人哟,你咋这么不争气哟,你硬是要把你妈气死哟。”他蹲在旁边,也流着泪,小声的说:“妈,我错了嘛,我以后再也不去赌了,你相信我这回嘛,要是再去赌你就直接把我手砍了。”
他妈妈下楼后,我呆呆的坐在床边,眼泪不停的往下流,他又是扑通一声跪下来,说:“老婆,对不起,你原谅我这回,我不知道那个项链是你妈给你买的,我知道如果被你发现首饰不见了,你肯定会生气,在第一次拿去典当后,第三天我赢了钱就去赎回来了,第二次拿去典当后,就再也赎不回来了……”我好想恨恨的踢他一脚,忍住了,心里不停的在想:到底要不要离婚,要不要再继续跟他纠缠下去,他这种人能改么?这时儿子已经慢慢的爬上楼来,已经在喊“妈妈,妈妈”,张逸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说:“老婆,你放心,我们这次去XZ,我一定好好的做,等我们把账还清,我会给你买更好的首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儿子走到床着,看看我俩,拉着我的手说:“妈妈,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妈妈,你不要哭了嘛。”我抱着儿子,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泪流得更猛了。
我回了趟娘家,不敢说是因为他去赌博,导致了失业,更不敢说他欠债的事,只跟家里人说去XZ承包果园,可以有机会挣更多的钱,姐姐看我一脸的憔悴,问我咋回事,我说是刚回来,天天晚上带着儿子睡,陪他讲故事,没休息好。
人是我自己选的,路是我自己走的,如今走成这样的局面,我怎能告诉他们,特别是父母,我怎能让他们为我担心,母亲因为大哥去世的事,已经受大了很大的打击,我不能再把这件事告诉她,让她为我操心。
我们卖掉了汽车,把买车时他母亲在外借的钱还了,在那个8月底,来到了XZ的一个县城C县。说是县城,就一条独街,还没有老家的有些乡镇大。
果园很大,说是有253亩,四周是筑的土墙隔离,有的地方墙体已坏,是被人翻越墙头时弄坏的,果园离县城大概2公里,在果园外面不远处就有几户藏族人家。园子里大部分是苹果树,还有部分梨树、核桃树,树龄都很老了,个别苹果树已经枯死,据说是当年中央某位领导来视察时指定种植的,已经有四、五十年。整个果园的地势呈下坡状,刚进果园的左边有六、七间土房,包含厨房、宿舍、库房,对面是厕所,这都是以前看护果园的人修建的,在果园的另外三个墙角还搭建了简易棚子,用于苹果成熟时晚上看守果园的人睡觉用。这个地方虽然海拔不是很高,只有3000多点,过来也没感觉到有高原反应,但走路速度快一点就会喘气。
小姨从老家请了三个工人,加上小姨父,一共五个人,苹果成熟时一般都找人来批发,开着大车一车一车的装走,这时就会请些附近的藏族小工,爬上树采摘后用背兜一背一背的背到停车的地方,用纸箱包装好后进行装车,张逸每天帮着指挥采摘、装车,我每天也背着背兜,爬上树去摘苹果,小姨则每天在县城的街上摆摊零售,说是零售,很多藏族人也是一买就是几十斤,而且街上卖的价格还高些,所以有时也会卖好几千块。
断断续续到10月末,苹果才摘完。小姨给了我们8000元钱,算是我俩这段时间的工资,果园里的一应物资全都免费送我们使用了,有三轮车、摩托车、厨房用具、肥料、纸箱等。小姨父和几个工人给我们讲述了一些管理果树的注意事项和要点,以及修枝、锄草、施肥的方法,又帮忙将围墙垮掉的地方进行了修补,10多天后,工人们便回了老家,小姨他们也去了另一个县城,果园里就留下了我和张逸,当然还有那五、六条喂顺了的野狗。
果园里有条水沟穿园而过,我们喝的就是这条沟里的水,用两只水桶挑水回去倒缸里,挑水的路上还不能歇气,因为没有平坦的地方可以放下,每次挑两桶水回去都会累得直喘气,后来他便买了水管和水泵,直接从沟里接到屋子里面,把水缸都装满。但是每次抽完水后都得把水泵取了拿回屋里,不然就会被偷,有一天上午张逸带着几条狗去园里巡视,发现有三个年轻的藏族小伙正在沟边拆水泵,他跑过去跟他们打了起来,后来水泵虽然没丢,几个小伙跑了,但新买不久的的手机却在打架的过程中弄丢了。
这个冬天,我们没有回家,他怕回去后那些债主到家来找他要钱,我便留在果园里陪他。我们每天睡到半上午才起床,午饭后他骑着三轮车去县城里的饭馆中拉泔水回来喂狗,有时也去收点废品,挣些零用钱贴补家用,我就在园里洗洗衣服,绣十字绣打发时间,他早早回来后便打开电脑玩游戏,有时我俩也去园里转一圈,怕有人损坏围墙,每次转园时,那些狗都跟着我们跑。渐渐地,园子里的狗越来越多,已经有10多条了,但是敢近身触摸的还是那三、四条。
这个县城很小,县城周边有些种蔬菜的,还另外有个葡萄园。城里的饭馆、药店、摩托车修理处、汽车修理处、废品回收处、还有几个商店,居然都是老家相隔不远的人,一聊起来原来都是家乡人,感觉很是亲近。
张逸的父亲用打工挣回的钱买了肥料、纸箱和一些工具,次年他不再出去打工,来果园和我们一起管理,我们没有请其他工人,所有的事都是自己做,锄草、施肥、修枝、浇水,每天早早的起床,他和父亲便去果园开始工作,我做好早饭后对着坡下他们干活的地方大吼一声“吃饭了”,早饭后我们三人便一起开始工作。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也一样戴着帽子做着所有的事情。果树比较大,修枝时需要爬到树上去,一只手用带杈的棍子勾住树枝,一只手拿着剪刀去剪,要是没有站稳,一不注意就会从树上摔下来。有一次我就从树上摔下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把树下的几条狗吓了一跳,定定的看着我,大腿根部也被树枝挂破了好长一条口子。XZ太阳大,紫外线强,还没到夏天,人就晒黑了。
张逸仍然是在每天的午饭后去城里拉泔水喂狗,只是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基本到晚饭时才回来,问他怎么回事,他便说多跑了几家馆子,或者说刚好有人叫他帮忙卸货转车,要么就是有人要卖点废铁,叫他去拉,有时还掏出几十块钱来,说,你看嘛,这是今天下午挣的钱。说得次数多了,我便不再相信。有一次他出去已经三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我就跑到街上去找他,结果在一户人家里找到,正在打麻将,我进去就把牌掀了,气愤地说:“你在咋子?你太过份了!”他自知理亏,忙站起来拉着我往外走:“老婆,走嘛,我们回去,我刚刚坐下来帮他们打的,他上厕所去了,才打第一盘。”鬼才信这话!
回果园后我跟他吵了一架,我不相信他是在帮别人打牌,他说过不再去赌,那就应该连打牌的地方都不要去,看都不要去看。他爸也在劝我:“他说过不去赌了就不会去了的,他不过就是帮别人打了把牌嘛,你也不要生气了。”然后又转头对张逸说:“以后看都不准去看了,帮人家打什么牌,他自己不晓得打,要你去帮忙,以后不准去了。”张逸点点头,不说话。之后的三四天,他确实是每天早早的就回来了,但是没过多久,又有时四、五个小时才会回来。
果子成熟的时候,儿子和他奶奶一起进来帮忙,他奶奶在家做饭,我每天上街去卖苹果,张逸每天早上把苹果给我拉上街后就回去和他父亲一起帮忙采摘、装车,中午给我送饭到街上,下午再来接我回去。忙的时候我们也请小工帮忙采摘,多的时候会请10多个人,晚上他就和他父亲在果园下面的棚子里睡觉,各自守着一处,每个棚子外面还拴了一条狗。
一天下午买完苹果正准备收摊时,一个女人过来找我,拿出张欠条,说是张逸打牌时在她那儿借了8000块,当时说好的卖了苹果就还她。正好张逸过来接我,我问他是咋回事,他说是打牌输了。我无语。
回到果园后,晚饭桌上,我开始说他:“说过不再去赌的,又跑出去打牌,现在人家拿着欠条来找我要钱,你这人咋就改不了呢?”我是故意当着他父母说的,他母亲问是咋回事,他没说话,我说:“他不晓得好久跑去打牌,还欠了别人的钱,现在人家拿着欠条来找我。”她问:“好久欠的?”我说:“你问他嘛。”张逸缓了缓,轻轻的说:“就没得好久的事。”他母亲说:“以后不准再去打牌了,要是再去打牌收拾你,你看大家这么辛苦的挣钱来净给你还债了,划算不嘛?”他父亲也附和着说了他几句,这事就这样结束了。第二天大家照样该干啥干啥。
后来闲聊的时候,据他所说,都说XZ的钱好挣,是好挣,这边的人打牌也打得比较大,不管是打麻将、斗地主,起步一般都是50、100,还要买马,打麻将最小也是20起步,不过不容易找到打这么小的人,一场牌下来输赢个几千上万、甚至好几万是很正常的事,有的人在这边专门靠打牌为生,一年赢个几十万回家,也有的人辛辛苦苦一年,把挣的钱输个精光,借点钱回家过年。
这一季,我们卖完水果后有了三十来万,还了他在这个县城新欠下的十多万,还了信用卡上欠的五万,把所有信用卡全部注销了,然后还了亲戚朋友紧急的欠款,给了他父亲三万,春节回去的零用,以及继续订购肥料、纸箱,我们留了一万作为这个冬天以及来年春天的开支。
果园的承包合同已到期,本打算再跟政府签个三、五年,但果园下游的自来水厂计划扩建,有可能会占据果园的一部份面积,由于规划图纸还没出来,政府要求只能一年一年的签订,于是,我们又签订了一年的合同。
果园的事情处理完后,父母带着天天回了老家,果园又是只留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仍然是每天午饭后出去,天黑前拉着泔水回来,我也依然每天在果园闲着,我已疲了,懒得再说他,任由他去吧。有时他就叫我拿钱,说是没钱用了,或者又欠哪个500,欠哪个1000了,要是不给就甩脸色,或者说好话哄,再不就是摔摔打打的,看着就烦,于是没多久那一万块钱就全部断断续续的给了他,他有时会通宵都不回家,冬天经常停电,我一人住在这200多亩的果园里感觉好害怕,便整夜点着蜡烛,半夜都不敢去上厕所,有时睁眼到天亮……
这个春节仍然没有回家,父亲打来电话,问我是怎么回事,怎么两年过年都不回去?我编不出理由,无奈说了实话:他去赌博欠了些债,我们想在这边挣钱把紧急的那些账还清再回去。父亲长叹一声,说他经常看电视都看法制栏目,最危险的就是赌博、吸毒的人,这两种人心狠手辣,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甚至杀人放火……他让我小心一些,好好考虑一下,要么就回家去,就算不离婚,也各过各的,他欠的债由他去还,我回去找份工作,把儿子养起走。唉!可是,我好无奈,感觉好像没有退路可走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春节,三月份,张逸的父亲还是先过来了,我们着手准备开始先修枝、浇水,所订购的化肥、纸箱等材料也陆续到达。仍然是每天上午三个人都去工作,午饭后张逸便去街上拉泔水。我们预留的那一万元生活费早就被他用光,现在连买米买菜的钱都没有了,离水果成熟可以销售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月,我便给父亲打电话,说我们现在没有生活费了,能否借点钱来用一段时间,等卖了水果就还他。父亲说他手里还有一万,就把这一万都给我吧,但他要求他借钱给我的事必须让张逸知道,不然以后还钱的时候张逸会以为我是私自拿钱给父亲,于是当着张逸打电话时,便开了免提,父亲还专门给张逸说了他借一万给我的事。当天下午父亲就把钱打了过来。
到3月下旬时,树枝已修了很大一部份,开始浇水了,便没有那么忙,果园里的草已经开始长起来了。张逸每天上街拉泔水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到吃晚饭时才回来,我也知道他是又出去打牌了,他父亲有时也训他,但根本不管用,他依然我行我素。
有一天张逸出去拉泔水到晚饭时才回来,回来后情绪不怎么好,也不怎么说话。晚饭后睡觉时他先上床,等我收拾完回房间后看到他坐在床上,他说:“老婆,给我拿5000块钱嘛。”
“拿5000干嘛?”
“我今天下午输了,借了隔壁饭馆周老板的5000,说好的明天就还给他,他要转回去给儿子交补课的学费。”
“不可能!我不可能把这5000块钱给你的,这是我老爸转过来的,是我们这几个月的生活费,我要是给你了,我们这几个月怎么办?”
“你先借给我,我过两天就还你。”
“不行!”
他突然跪在床上,双手作揖:“老婆,你就先借给我嘛,求求你了!你先给我,我说过,过两天一定还你,不还给你是幺儿!”
“不行!我是不会相信你的!你说好的不再去赌,你哪句话兑现了?”
然后他赌咒发誓的说过两天,就两天,一定会还给我。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拿给你的!”
于是,他不再说话,躺下去睡了。
这晚,我很久都没有睡着,不知道他会如何。
第二天上午,他又让我拿钱,我还是没给他。他上午去了街上一趟,午饭后又说让我拿钱,我还是没理他。收拾完后,我便提着篮子往果园下面走去,准备去割草喂牦牛,他装好塑料桶,准备上街拉泔水,我以为他就这样上街去,不会再来找我拿钱。刚走到果园中间的水沟边,他骑着三轮车来了,让我必须把银行卡给他,我还是没答应,争执了几句后,我看他眼露凶光,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有些害怕,提着篮子迅速往住的地方走,他父亲在另一个房间裁纸箱,有他父亲在,他应该不敢怎么样。
回到房子里,他也到了,把我拉进房间,让我拿银行卡,我还是不答应,拿出银行卡用剪刀两把剪坏,扔到地上,说“就不给你,就不给你。”他气急败坏,打开电脑,逼我从网上银行转账,我俩便争吵起来,他父亲听见争吵声,走了出来,问是怎么回事,我走出房间将事情说了,他父亲也训他,这时,他突然拉着我双臂,一脚把我绊倒在地,我的头部撞在水泥地面咚的一声,立马感觉一阵昏厥,双臂也被他拽得生痛,我一下哭了出来,他父亲过来拉开他,他又冲过来打我,然后把我拉到房间锁上了门,他把我压在床上,用双手掐着我脖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你拿不拿?你拿不拿?你不拿老子今天整死你!”我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头部被撞的地方好像已经起了包,头痛得厉害,如果再不答应他,恐怕真的要被他掐死在这里,便答应了,他这才放我起来,拿过电脑,我从网上银行转了5000给他,他看着转账成功,才打开门走了出去。这期间,他的父亲仍然是回到那个房间继续裁纸箱,好像我们这边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
张逸走后,我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灰心,便装起行李想要回家。
我拉着行李箱走在路上,眼睛红肿,在路边遇上曾在果园做过小工的藏族大妈,她拉着我问怎么了,要去哪里,又过来几个藏族姐姐,她们看样子就知道我们是吵架了,不想让我走,拉着我去大妈家里,被我拒绝了。快要走到街上时,遇上张逸拉泔水返回,他拦住我,问我要干啥,我说要回家去。他一把拉过行李箱扔到车上,不准我走,并且让我坐到车上去,在我们拉扯的当中,人越围越多,我也觉得不好,看样子今天是走不了了,便往果园方向走去。他骑着三轮车在前面慢慢走着,到果园停好车出来时,我刚走到大门口,他拉着我说:“走,回去了。”我挣扎了两下,你突然把我按在大门口旁边的石头上,从地上拣起一块大石,举起来对着我头部恶狠狠的骂:“你狗日的今天要咋子嘛?老子整死你!”我吓呆了,眼泪又冲出眼眶,大声哭了起来。僵持了一会,他放开我,扔掉了石头,拉我起来:“走,回去!”推着我往大门里面走。回到房间,我呆呆的坐在凳上,泪水一直不停的流着,他去倒泔水,然后再没进来。
我越想越难过,在一起的这几年,我对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了5000块钱,他居然这样对我,还想要把我整死!越想越绝望,便拿起地上的刀,一狠心往左手手腕使劲拉了下去。坐在床边,血开始往下流,已经没有了疼痛的感觉,不一会儿,开始感觉头晕,我想躺下去,却浑身无力,动弹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了进来,是叫我吃饭,看到我发呆的样子,然后看到了地上的血,惊叫一声,忙拿起我手腕,撕了个什么布缠住,嘴里嘟嘟嚷嚷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会儿,他骑上摩托车上街去找了位医生过来,给我缝线,打点滴,只听到医生说了句:“还好割得不是很深,再稍深一点,就割到动脉了,那时就没救了。”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说你们俩个这是在干啥嘛,好好的咋就弄成这样?”我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心灰意冷,不想说一句话,也不想动弹,眼泪早已流干,眼睛肯定也是红肿浮泡的。
第二天上午,医生又来继续打点滴,我仍然是一动不动。就这样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他出去后,我便给姐姐打了电话,说了现在的情况,说想要回家,但是他不让我走。姐姐回家找了二哥和父亲商量,那时父亲他们那个村正在拆迁搬家,便找了个借口,说父亲在搬家时从车上摔下来,受了伤,让我回去。姐姐给张逸打了电话,说了父亲的状况,比较严重,他这才同意我走。
转了5000元给他之后,我用剩下的1000多块买了机票,他借了个车子把我送到机场。
就这样,我在XZ呆了一年多之后,带着满身满心的伤痛和疲惫,回到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