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天不遂人愿,人若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这不,分科考试又要来了,七门,一天三门,一共三天。
第一场依旧是亘古不变的“语文”,这个到简单,轻轻松松拿个及格分是没问题的,就是这下午第一场还是挺难的。
当考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总感觉自己实在破解世界‘摩斯密码,,关键是本班监考老师还是‘老英,。
那眼珠子盯着顾宁,真不怕把那双有灵气的眼珠子看掉出来。
全校四百多名学生,总的来说不能垫底吧。考个二百九十九还是挺不错的,经管自己承认已经努力过。
考卷加起来共七百五十分,考个三百七八十的很正常,只不过这英语正常的英语老师都感叹:“这卷子,还是二十九分,这记录,果然无人打破。”
是的,这次顾宁还是稳坐英语依旧是二十九分,班级前三十,真像是老英说的那句话,若有朝一日考出了三十分的分数线,估计老英都烧高香了。
一般来说期中考试完是要放假一次的,一次短短的三天假期,老师们总会提前一天就开始发卷子作为假期的作业,一门三张,共二十一章,三天假期二十一章卷子,同学们忍不住哀嚎,但也没有办法。
为了假期,什么都能忍。
这次来接顾宁的是爸爸顾江,这几年家里不仅仅盖了房子,也接了点小钱,买了一辆车子,又整理出一间饭店,总体来说是不错的。
顾江接过顾宁沉甸甸的书包,放到车里,商量着今晚上要吃什么,最终决定了吃‘鸡肉,。
一路上顾宁抱怨着学校的伙食太差,都没有肉,连个鸡蛋都没有,顾江听完后总会感叹的说这:“行了吧!比起我们你们幸福多了,最起码吃得起饭菜,想当初我和你姑姑我们五分钱的菜都不舍得吃。”
顾宁不说话了,她不知道咋说,又没有经历过父亲那一辈的苦,又怎会知道生活的来之不易和日子的艰辛。
有时候顾宁真的很想对父亲说:“现在和你们那个时代不一样,你就不能向前看吗?”
晚上很忙,顾宁给客人倒茶送水,开了小包间,也开了风扇,端了小碟子,有饭菜还是顾宁上去端,毕竟年纪还小,手上不小心就会被烫着。
从放学回来,作业只写了一张,从五点忙到八点,待一切都差不多要停下的时候,才着着急急的做自己的晚饭。
顾宁虽然忙了半天,很累,但是为了能吃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肉肉,再苦再累也不怕,当饭菜端过来的那一刻,是红萝卜加白菜。
顾宁端完最后一碗汤:“为什么不是鸡肉。”
顾江累了几个小时,不想看她,再说了刚才接到老师群消息通知考了那么一点分还想吃阿明鸡肉:“随便吃点吧!你不在家,我们都是这么吃的,我看你这次考试才考了班级前三十,你们班里多少人?你学习要是没有你小叔学习好,丢死人了?……”
顾宁不在说话,因为她明白,今晚又是个教育课。
顾宁没有哭,当着外人的面她哭不出来,也不想哭,只是一个劲的喝着自己碗里的汤,也没敢夹菜吃。
在家里,这已经不知道她吃过第几次的饭菜了,好像从那一次考试,又好像更久。
饭后,顾洛洛也帮忙收拾饭桌,客人都走了,以往都是顾宁自己先收拾碟子,然后擦桌子,再然后扫地,顾洛洛今个是向长大似的,拿着抹布,开始擦起来了。
顾江在里面洗完碗出来一看自家儿子在擦桌子,立马乐了:“小洛洛长大了,会擦桌子了,你看看,擦得不你姐都干净呢!”
顾洛洛看着刚擦完的桌子,还有点脏,洗干净了抹布又擦了一遍,终于干净了才罢休。
的确,家里顾宁和顾洛洛的性格反了,顾宁活泼好动,对任何事情不计较,顾洛洛细心,胆大。
顾宁没说什么,她不想说,不想惹父亲不开心,因为她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你说的多了,反而会让父亲觉得什么都是你的理,好了,好了,你弟弟还小……。
日子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了,顾宁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去抱怨,不去幻想,吃着碗里的米汤。
好像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一样。
直到初二下班学期,顾韦走了,顾韦是顾宁的姥姥。
顾韦走的那一天来了不少人,作为大媳妇的张妮自然是也要去,下葬的当天奶奶哭了,顾宁也哭了。
张妮摸了一把眼泪:“你哭什么,老头子闺女都没你哭的厉害。”
顾宁依旧哭着,嘴里还口齿不清的说着:“姥姥走了,没人看戏了,姥姥走了。”
奶奶再邻居的劝阻下渐渐的不哭了,奶奶身体不好,从阎王爷手里捡回来一条命,还要观察五年,这是第二年,身体不能太过于劳累,邻居们都劝她回去吧!她不回去。
奶奶坚持跟着,尽管这老人从自己来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但是老人后几年也醒悟了,尽管对自己不行,但对自己的孙子孙女还是不错的。
顾宁哭的最凶,顾宁真的没想到那个每一年都要从二爷家带到自己家看戏的那个老头子走了,每年的三月初八都收拾乡里的正会,每一年都要看上几天的老头子走了。
回忆起以往看戏时,总会买些小吃的,瓜子,棉花糖,花生米和泡泡枪,尽管他的耳朵不是特别的灵,但当自己开口,他都会笑嘻嘻的问:“怎么了。”
自己也会爬在他耳朵上讨要好吃的。
当拿到吃的那一刻,总会第一个给他吃,他总会摇摇头说:“你吃,我不吃。”
但当自己吃饱后,吃不下的那些,他总会奉行不能浪费把那些能吃的都吃掉,有时候连掉落的冰块都不放过。
顾宁不爱哭,但那一天她哭了人生中最长的一次,顾宁不知道为什么,就知道心痛,很难过,真的,那个每当自己哭鼻子要给自己擦眼泪的人走了,棺材合上了,坟也上了土,人真的走了。
在他的坟前,浇了汤,嘴里念叨着:“姥姥起来喝汤吧!姥姥起来喝汤吧!”
一连三圈,没人三勺,当勺子放下的那一刻,终究还是忍不住抵挡不住眼泪的诱惑。
浇完汤怕被人看到,躲在奶奶身后默默的哭着。
顾宁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生死离别时这么痛,这一刻好像真的明白了什么。
……
初二也许并不可怕,但对于顾宁来说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战。
初二自己选择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还交上了新同学,女孩微胖,姓“高”,一笑眼睛就能眯成一条缝。
那天晚上正是班主任的数学课,犹豫前桌和后桌两人闹翻,在课堂上小声的抄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终以前桌的那句:“死你全家”而结束。
这下,后桌更加寂静了,老高哭了,哭了很久,从其他同学那里了解到老高的父亲不久前因病去世。
前桌骂人不太清楚,无意间说了出来,正当众人都在哄着老高时,顾宁也哭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哭,反正就是很伤心,顾宁不知道脑袋里想的什么,只知道自己很害怕,很害怕离别,若人能活的久一点该多好。
哭的久了,连老高都被愣生生的吓住了,又反过来哄着顾宁,一连一个晚自习顾宁都没被哄好。
一连三节课,后三排的人谁也不知道讲的什么。
顾宁从不哭,也许是这次憋的久了,一下子全释放了出来,顾宁喜欢幻想,尽管她知道这些只是幻想。
顾宁幻想着自己有一个宠爱自己的父亲,从来不会过问过成绩,也从来不会逼着自己干不喜欢的事情,更会对自己的诺言说到做到,这个父亲,不去计较顾宁的得失,他只会说:“失败了,你从中得到了什么。”
顾宁也幻想过母亲,这个母亲在自己梦里是温柔的,漂亮的,这个母亲会给自己买很多漂亮的裙子和好看的衣服,她很爱顾宁,也很宠溺顾宁,给顾宁买护肤品,也给顾宁买很多好吃的。
顾宁更幻想过有一个哥哥,这个哥哥长得很帅气,很宠妹妹,什么事情都会带着妹妹,妹妹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要什么给什么的那种。
……
是啊!顾宁也知道,只不过是幻想罢了。
顾宁做错过事情,奶奶刚化疗回来,她把糖撒在了锅里,她以为一家人在一起就应该像电视上那样甜一点。
当顾江喝下第一口汤的时候就开始问:“谁放的糖。”
顾宁不敢吭声。
反倒是村里的邻居当时正在自己家里出晚饭溜达,说了一句:“可能是你家孩子谁想吃糖不小心撒到锅里的,孩子嘛!都这样。”
顾江这才点头,说到:“你奶奶有轻微的糖尿病,医生说不能吃甜的,下次注意不要放糖了。”
顾宁这才眨巴了眼,表示清楚了,也表示以后再也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