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淑珍家穷没有钱，马巧慧也和他一样没钱，不同的是马巧慧的丈夫赵一凯挣钱着，而且工资挺不错，但是赵一凯给马巧慧的只是生活费，还是紧紧巴巴的生活费，其余的钱他总是说：今年的工资咱大舅借去了，下一年的工资又是咱姨借去了，要么就是跟他妈一起去银行存钱。

　　为此马朝会跟他吵过：把钱给你自己人借，我也就不说了，反正钱放在身边也搁不住，老三娶媳妇儿，老家再有个啥事就又过来要钱。你说你存钱，自己一个人不会存嘛，不会和我一块儿去嘛，非得每次叫你妈，和你妈一块儿去存钱。

　　一凯：不是的，咱妈给我说让我去存钱的时候把她也叫上，他也想去存咱爸一年挣的钱。

　　他存他的钱，你把你的钱不会改天存，人家钱财都是个暗的，你是咱家窑窝拐角放的啥你妈都知道。

　　知道就知道，我妈又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你妈不是守你一个，谁多就把谁多抠些，谁没有就不抠了，你愿意叫你妈抠，就当你的光杆司令去，我不想叫娃受穷，我也不受这气。

　　赵一凯是骂不醒的，他的心里永远都是媳妇儿远，老妈最近，他是一个妈宝男。

　　马巧慧也是一个好强而勤快的人，他觉得男人靠不住，女人照样能生活，他想着：我一定要找个工作挣钱，靠自己活的硬气。现在孩子也上学了，我忙着挣些钱才不枉虚度每一天，我要每一天都活得充实；钱挣了，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婆婆肯定了我的能力，兴许也会对我好一些，不再唠叨骂我；可是干什么呢？俗话说不会种庄稼看隔壁，不会过日子看周围人。

　　马巧慧细心留意身边所有的女人们，她看到有两个女人每天上班下班，出去了又回来。她就主动上前问清别人情况，得知他俩在附近某村子，一家织袋厂里上班，是计件活，多劳多得。

　　马巧慧也想干，最后经他们介绍，马巧慧也在织袋厂里上了班。他每天下午都回来的很迟，嘉伟放学回家了，就坐在门口等妈妈，可以说是大人辛苦孩子也苦。孩子小小的就没了大人的陪伴。作业没人监督他完成。

　　天黑下了，马巧慧才急匆匆地赶回来。

　　嘉伟，你在门口等我，晚上的作业还没写一个字吧？

　　没写呢。

　　锅里还有中午的一点剩饭，你先一吃，赶快写字，我给咱做晚饭。

　　嗯。

　　等到晚上10点多了，嘉伟的作业还没写完。孩子瞌睡的不行，直打盹儿，马巧慧只好说：

　　算了算了，把作业本一收拾不写了，今晚上太迟了，都10点多了，在写明天去学校听课精神就不好了。明天下午你把钥匙挂在脖子上，放学回来吃点馒头充个饥，然后赶快写字，我回来再给咱做晚饭。挣人家钱也是不自由的，虽说计件活，可是两个人合伙一台机子，一个人杂纸条，一个人拾袋子折角，咱不挣钱别人还想挣钱。所以咱不能回来的太早影响别人。你回家写你的字，随便吃点剩饭或馍，我天黑就回来了。

　　马巧慧自认为把娃吃穿都照顾的很到，他不知道孩子学习是没有自觉能力的，需要大人陪伴。他不知道孩子内心的孤单与痛苦，嘉伟是一个从小就缺少人疼爱的孩子，加上一直都生活在吵闹不和的家庭里，造就了嘉伟性格内向。

　　在学校里他常常独来独往，不和同学玩儿，同学们也不和他玩儿，甚至有一些坏男孩看他特别总想欺负他。班上的王二胖经过嘉伟身旁，直接就在嘉伟背上袭了一拳头。嘉伟只是瞪着他，不还手也不骂他，王二胖抓住人软弱，又命令其他人：张强，你给我把嘉伟打一下。

　　旁边座位的一个高大胖男孩，也趁机对着嘉伟的脑袋咚咚咚就是几拳。

　　面对众多同学们的欺负，嘉伟还过手，可是他骨瘦如柴，人单力薄，怎打得过别人。他的拳头打别人，就好像是棉花打石头。而别人的拳头打他，就好像是铁锤一样砸他。

　　家伟在学校里受了欺负，从来都不给妈妈说，而这一次他的头被打痛了。他情绪低沉地对妈妈说：

　　妈我头疼。

　　你怎么会头疼呢？

　　我们班的高胖子拿拳头，在我的太阳穴砸了好几拳。

　　他为什么打你？

　　没为什么，就是看着我不顺眼吧。

　　你打他了吗？

　　我打了，但是我的拳头没劲，他一点都没有感觉。

　　马巧慧只好带孩子去诊所看看，向医生说明了情况，医生问他：孩子想呕吐吗？

　　不想吐。

　　那就没事，我给孩子开点消炎药吃着吧。

　　第2天马巧慧找到学校，跟班主任老师说了孩子被打的事情，老师说：

　　嘉伟妈你放心，我一定要教育那帮坏男孩，罚他们扫一个星期的地，还要让他们给嘉伟赔礼道歉。

　　老师我还想问一下，我们嘉伟在班上学习，与同学们相处到底怎么样？

　　这孩子学习处于中游，孩子聪明着，就是不认真听讲，爱做小动作，作业写的字也是很潦草，不认真完成。他性格有些内向，经常独来独往，不和同学们玩耍。

　　老师，你看能不能以后多表扬表扬孩子，也许他情绪好了，学习就有上进心了，也就喜欢和同学们玩了。

　　我会尽量发现他的长处，鼓励他的。

　　谢谢你老师。

　　不用谢，老师也希望每个孩子都阳光充满智慧。

　　马巧慧既挣钱又带孩子，活得很辛苦，婆婆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好。巧慧推自行车进屋，婆婆也跟着走进来。

　　一凯妈：在那儿干活儿，一天能挣多少钱？

　　一点点。

　　你还能挣个钱。

　　我挣不了钱是个猪，你给儿爱娶这猪。说话跟人就不会好好说，人家媳妇儿啥也不干，婆婆也不说难听话和摆模样。我急死半活的干，你总看我不顺眼。

　　人家媳妇儿娘家谁不操心娃，你娘家操心你妈？人家媳妇儿嫁妆谁赔的不好，你娘家给你赔的啥？你还想和别人一样。哼！

　　嫌我娘家穷，那你给儿找有钱的千金小姐么。

　　不是我儿看上你，我8个眼儿也看不上你。

　　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个染老婆，你以后别跟我说话，我跟你也不想说话。

　　马巧慧朝里屋走了。他们婆媳关系不合，让整个家人际关系很疏远，嘉伟几乎不去奶奶家。

　　有一天学校打扫除，嘉伟忘记了带抹布，他跑了约六里路，顶着炽热的太阳，跑到妈妈的工厂来要抹布。

　　一个工友看见了喊：巧慧看你娃，头汗水流得长一行，短一行的跑厂里来了。

　　巧惠连忙关了机器走上前：嘉伟你怎么来了？我把你不是都送进学校里了么。

　　老师说今天下午我们打扫除，我把抹布忘拿了，走到学校看见别的娃拿抹布，我才想起来了。

　　巧慧只好又骑着自行车带娃回家，头顶的烈日晒得人皮肤发烫，地里的麦子黄灿灿的能收割了。

　　巧慧一进家门就急忙给娃端来一瓢冰好的凉开水：

　　给喝点凉开水就不太热，也不渴，还舒服多了。

　　谁知这半瓢凉开水喝下去，却把嘉伟的声音给击沙哑了。晚上巧慧回来，她和孩子说话：

　　嘉伟今晚上的作业做完了吗？

　　今晚上老师没补置作业。

　　嘉伟，你的声音怎么沙哑了？

　　我也不知道，半下午在学校的时候，声音就变了。

　　哦，那也许是中午咱热杠杠的回家，我给你喝的那半瓶凉开水给击着了。热人猛然一遇冷，就刺激毛病了。

　　巧惠顿生歉意，他觉得很是对不起娃，娃跟自己受苦了。如果他跟婆婆关系好着，娃可以去找他奶奶要抹布，为什么要顶着强烈的太阳，跑很远的路找妈妈要。那么孩子到底有奶奶吗？我还有婆婆吗？有了不能用，不如没有。我这么忙碌的挣钱，把自己赶得这么紧，到底是为了什么？为过好日子吗？指望女人能挣几个钱？如果一凯心不为这个小家，你挣死又有何用。

　　同村某媳妇儿也说：巧慧看你挣两个钱，你娃的学习没人家老二娃学的好，你看老二媳妇儿啥都不干，就一天吃了逛，娃放学了给娃辅导个作业，人家娃学习就是好。

　　人家啥都好，老婆子就喜欢他，我是忙死忙活的干，还讨不来婆婆的欢心。

　　你管他老婆子高兴不高兴，你不能为别人活，咱要为自己而活，你一天急死半活的忙着挣钱，一凯一回来就给他妈买礼物。你这么苦自己干啥？没钱他也就买慢了。

　　我就是个罪人，待在家闲不住。毕竟家里钱短。

　　你钱短还比的上老二家钱短，你看老二媳妇儿怂管心很大，没有钱男人们想办法去。

　　男人弄不来钱你还把它吃了，毕竟有娃，咱不能让娃受可怜，为娃咱只有努力挣钱呗。

　　马巧慧心劲十足的想着挣钱，而刘淑珍只是混混过日子，她的婆婆生豆芽菜，每天早晚都要忙着浇几大翁豆芽菜，刘淑珍就得做家里10口人的饭，朱长贵及弟兄们是今天你出去买一次豆芽菜，明天换成他出去卖一次。（两个筐子自行车一驮就是他们的交通工具，虽然三轮车满大街都是，可是为了省钱，他们家不想添车辆，就这么凑合往前混。）挣的钱都要交给长贵妈，长贵妈还时常爱发个脾气。

　　八月十五那天午饭后，刘淑珍冲冲洗完锅碗，就开始忙着给娃烙花花馍。烙一锅子出来，家里人多三两下就吃完了，烙了整整一下午，刘淑珍把最后一锅子馍，拾在一个菜盘子，端到自己房间去了，他和欢雨每人拿了一个坐在炕上慢吃着。

　　这时候婆婆闪进来，提着个馍篮子，将篮子的花花馍全部倒在了房间地上，骂刘淑珍：

　　吃，把你一下子吃死。

　　刘淑珍忍气吞声：我烙一下午馒了，就最后一锅子几个馍，我拿自己房间都不行，我阁自己房间吃方便，阁你房间，我还吃一个往你房间跑一趟，吃一个再跑一趟。

　　刘淑珍有气无处可去，娘家回不了，母亲也去世了，况且她憎恨父亲，逼自己换亲现在才会这么受苦。

　　有时候心灵的痛苦可以麻痹一个人的神经，刘素珍带孩子也是马马虎虎了，粗心大意，她习惯混和锅，有一碗饭吃，娃健健康康的就行了，别的她不去想，她不想穿衣打扮，不想怎么把孩子养好。

　　欢雨小时候在家经常都是头发乱蓬蓬不梳头，现在上学了，她的衣服半个月都不换洗，内衣甚至穿一个季节都不换洗。

　　冬天脏衣服穿时，挨在人身上特别的冷，欢雨坐炕上提着衣领看，衣服很脏该换一件了，他喊妈妈：

　　妈给我重取一件内衣。

　　没有内衣了。

　　欢雨那天就只穿件棉袄，起床后自己给自己洗脏内衣，第2天穿干净的内衣时，欢雨觉得干净的内衣穿时，贴人身上是多么的暖和舒服。

　　欢雨学习傻傻的，不爱说话脑子又笨，这完全是受了她母亲的影响，她母亲刘淑珍不爱说话，她是一直伴在母亲身边成长的。孩子的性格智力跟随必带的人，即使性格后来能改变，也是他在所处的集体生活中，活的好坏而改变。

　　欢雨课堂上听讲像是个木头人似的，老师说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有一次班主任老师数学测验考试。

　　老师：同学们，这节课老师要进行数学测验考试，把你们前面学过的知识了解一下，看掌握了没有。老师给黑板上抄题，大家也跟着给本子上抄，先不要做题，抄完了以后再做，知道了吗？

　　同学们一口同声的回答：知道了。

　　大家都在认真抄题，欢雨写了两道题就开始东张西望，一个字也不写了。老师抄满一黑板题，还有题要继续抄，他问大家：

　　前面这半黑板题，还有谁没抄完请举手。没有人举手的话，老师就把题擦掉了。

　　老师擦掉了前几道题，把剩下的题抄完，在走廊间转着，他走到欢雨身边时，抓起一个本子就打欢雨：你没抄完咋不说？是死人嘴呤屎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