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可怕地很！”
“我咋能不知道哩！我才一直没跟你家言传。”
“妈，你总算活明白了！”
“看你说的，你妈啥时糊涂过？”
“妈，我一会还要看几个合同，你就早点歇着吧！”
“大明你也不碎了，自己的事情可要上心，遇到一个心眼好的人不容易！我看茜茜这娃就没啥问题！”
“是没问题，关键是人家将来是吃国家饭的人，我只是个包活的！”
“大明啊，咱也不能太贬低自己，虽然咱屋里这会穷一点，可是我觉得咱屋里将来不会比小军屋里差，而且你也是考上中专的人，要不是你大走的早今年都毕业了！”说着大明妈又红了眼睛。
“妈，我这会就想多包活，明年春天给咱把楼再盖起来！跟我大盖的一模一样！”
“娃，你真有志气！妈真庆幸有个你！茜茜这事也不用太急，她还得四年才毕业！”
“妈，看你可提人家茜茜干啥哩，人家把我叫哥呢！”
“其实你大第一次见茜茜就觉得这娃好，只不过你俩当时正好着就没提这事！这会是彩霞不愿意又不是咱把她咋了！”
“妈别提这个人了！你就当没有见过她我也当我重活了一回！”
“妈不说了，你也别生气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咱都往前看就对了！”
大明妈轻轻地合上两扇黑色的门走了，大明坐在小炕桌边呆了许久才从墨绿色军用书包里拿出几份合同斟酌起来。
小军带着妹妹骑着自行车走在乡间的土路上。茜茜一路上兴奋不已问东问西。
“哥，你说大明哥咋黑成那样了？胳膊一伸一白一黑像两个人的胳膊捏到一哒。”
“大明在工地上干了一年多的活，风吹日晒的再白的人都变成黑人了！”小军笑着说道。
“大明哥女朋友得是那个瓜子脸皮肤白里透红瘦瘦高高的那个？”
“你咋知道？”
“上次埋他大的时候不是跟着忙前忙后的么？又不是大明哥的妹子当然就是她咧！”
“那已经是过去时咧！”
“大明哥这会见多识广，不要人家了？”
“大明可没有那么花心！年巳他大没了后债主把屋里都能踏烂，干妈吓得都躲到他舅屋里去了，最后把楼房卖了都没还完，彩霞妈听说那些欠账全家不吃不喝要十年才能将就还上，就给彩霞重寻个大学生。”
“看不出来大明哥还挺坚强的！”
“大明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白白静静、没有啥担当，关键时刻就爆发出非同寻常的一面！”
“哥，我今咋这么高兴！”她在后座上又唱又摇起来。“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妹子呀！别摇了，再摇咱都跌了！”小军笑着喊道。
李老师班上的学生连年考试都是区上第一名，李老师连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这天彩霞爸把李老师请到屋里吃饭。
“彩霞不愿意考中专就叫娃上高中将来考大学吧！”李老师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这女子这会就知道跟着她妈、她姐卖面皮。”
“卖面皮也不算哈事。我福娃原来也是打着叫念书最后还没考上大学，跟着师傅到处塑泥塑咱西北地区都逛遍咧，吃得好、赚得多，比我家强！开放了，弄啥都好着呢！”
“你啥时给福娃盖房娶媳妇呢？”
“福娃心大地很，要盖两院子，我一院、他一院，最多今年秋季就动工。”
“福娃把媳妇寻下了？”
“知不道，娃的事也不叫咱管。彩虹的事可要抓紧，女娃要早动手！”
“可不是么？最近老有人给提亲，我总是觉得外面的不放心，就想寻个跟前的，将来有啥事还有个照应。”
“按说福娃跟彩虹还是同学呢，这两个娃平时就老实的也不知道来往！”
“我也觉得咱两个做亲家合适，将来有孙子我还能给哄着。上回她姨父还说哪个校长要退休了，准备寻个尖子老师接班。”
李老师明白这一举多得的好事，便和彩霞爸聊地更起劲了
“来，碰一杯。”彩霞爸给李老师倒了一杯西凤酒。
“这酒真不错，老哥再碰一杯！”李老师喝完一杯给彩霞爸倒了一杯说道。
“这个猪头肉好吃！”李老师夹一口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嘴里赞道。
不知不觉两人喝了一个下午。
李老师带着酒气心满意足地回到家里。他要写封信把福娃叫回来把这天大的好事订了。
福娃回来后一听原由就不乐意。
推道：“大，我妈还没满三年急着办啥喜事？”
“不是办喜事，就是先订下。
“啥事都要等我妈三年后再说！再说我也不喜欢彩虹，我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彩虹咋了？踏实能干、个子又高，将来娃都跟着是大个子！”
“个子都能戳到天上去，我害怕！”
“那你寻个矮子就高兴了？”
“大你别管了，等我妈三年后我给你引个好的！”
“看不出来啊，翅膀硬了你还飞上天了！不管是谁都不行！”
“大，你啥意思？都啥年代了你还给我包办婚姻？”
“你不懂生活，大是看着彩虹长大的，绝对不会看错人！我知道你需要咋样的女子给你当媳妇！”
“大，你见过我师妹没？”
“就是那个碎个子？”
“人碎心可大着哩！她爱画我爱雕塑我俩刚好能合到一哒！”
“那么碎的个子将来给屋里生一窝矮子？”
“大，不管咋样我都愿意，你别管！”
“你这会能了？还翻天了？我还管不了你了？”
“你叫我咋跟师傅交代，人家就是把我当女婿才给我把绝活都教了！”
“你那几年没给他白干活？他教你都是应该的！”
“大，你再别说了！”福娃摔门而去。第二天一早就离开家直奔甘肃的寺庙，去完成他和师妹的作品。
过了十多天，李老师才去跟彩霞爸委婉地说娃这会还不想这些，他妈还没过三年呢！
彩霞爸琢磨着话中的意思，似乎还有点意思。晚上，就把话原原本本告诉翠茹，翠茹婶听出了其中的味道，在炕沿呆坐良久才脱鞋上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