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回到住处,倒是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整理,原本周梅的东西搬过两次,剩下的无非是一些不当季节的衣物以及一些私人物品。抽屉里的私人物品姚林是不会帮她整理的。人和人相处,关系再好,也要保持距离,这是母亲教她的,凡事太近,势必将尽。互相有一丝敬畏,那么关系自然能长久。
收拾完东西,还未等坐下黄敏便来了电话,电话里就能感觉到黄敏的兴奋,姚林也不戳破,内心猜到个大概,他们二人领了结婚证,房子刚刚买好,房产证上写上了二人的名字,如今话语里带有兴奋的,也就无非是婚姻大事了。
“姚林,我们呀不准备办西式婚礼,农历年回江州办婚礼!”
“嗯,恭喜你们啦!”
“嗯嗯,你记得送嫁啊!我可是早就和你说好了的,你呀就当我的送嫁丫头!嘿嘿!”
“好的,你们两的婚礼我当然会去的呀!可是到过年也没几天,你们要准备的事岂不是很多?”
“嗯,我和元华准备再上一周左右的班,就请婚假,回去准备了!”
姚林不知道自己老家结婚到底都有哪些流程,不过他知道要双方约礼,亲戚认门,就这自己知道的事想想也是挺繁琐的。
“嗯!”
“所以到时候回江州你就只能自己坐车回去啦!”
“好的,没事!”
“不过,我们婚礼,你可不许迟到!”
“好好好!”姚林笑笑“那南城这边的房子你们不准备装扮一下么,毕竟又是新房,又是洞房!”
“嗯!!这个我们回去之前自己会稍微装扮一下!”
“要我帮忙不?”
“不用,简单的装饰下就行了!”
“那我就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
“你们是什么日子?”
“家里还在看,日子定了我通知你,嘻嘻”
“年前还是年后?”
“不知道,日子还没定呢,前后也就那几天!”
“……”
姚林笑笑,坐靠在沙发,心中平静,两人简单的又聊了一会别的,无非是又买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同事又干了什么蠢事之类的,聊了小半个钟头,两人才撂了电话。
姚林坐在沙发上,想着三人的点点滴滴,自己对元华的情感到底是什么,为何他们结果自己没有一丝的心痛,只有淡淡的愁,和满心的欢喜呢。要是自己真的习惯元华,自己为什么不回吃醋,从一开始知道他俩在一起,也什么就从来没有醋意。姚林有点想不通,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什么又是亲情!
记得母亲说过,爱情就像心田的一棵巨树,时间越久扎根越深,闲暇了树下乘凉,树下玩耍,树下荡个秋千。爱情也有四季,春天焕发,夏天葱郁,秋天充实,冬天外饰凋敝。要是爱情丢了,这棵树就会连带心田一起拔起,带起一片鲜红。伤口永远无法愈合,每每触碰,依然会疼痛难忍。
亲情像是港湾,船舶来往港湾,带走一次次的馈赠,无数个寒来暑往,永远矗立在哪里,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回到港湾,永远会寻找到温暖,一朝丢失,就会迷航,心中惶惶。
友情就像调味瓶,酸甜苦辣咸,人生百味,给生活带来不同的感受,好的友情,味道随心,全凭自己。差的友情,味道天成,喜欢则聚,不喜则散。有或者没有,不伤及内心。
如今自己到底怎么看待这人情感,是爱情?想之未见痛楚,失之依然平静;亲情?那么,就无所谓失去,友情?如今未能随了自己意?还是到底随了自己的意?心底心烦意乱!
姚林苦笑,内心深藏的不是爱情,却是什么?姚林摇摇头,内心想想,要是宋周呢?如果要结婚的是宋周,自己还能如此的送上淡淡的祝福么?姚林想着,要是宋周,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想着想着,内心一阵淡淡的疼传来,姚林微惊!稍稍换了个坐姿,若是宋周会怎么样?想着,内心升腾起惆怅与憋闷。
姚林皱起眉头,这是何时,不知不觉,宋周依然住进自己的心里,毫无任何预兆,没有一点防备,就这样悄然的在自己内心扎根了。姚林捂着突突跳动的心口,拿起一个抱枕放在胸前,抱住,蜷缩在沙发上,发呆半晌,忽而面容舒展,傻傻的对着窗外黑乎乎的夜,傻傻的笑着,这就是爱情?
…………………………………
就着昏黄的灯光,孙连海和姚万鸿两人在小潮湖的岸堤上找了个椅子坐下。两人饭后一起散步,刚和几个老头聊完散场。两人都走的有点累,天是有点冷,晚上出来散步的人却是不少。孙连海看着姚老,笑笑
“元旦,怎么林林没回?”
“一天假期,还不够一个来回的,回来干嘛!”
“她不回来看你,不怕你孤单?”
“我不是有你们这帮老头子么?”
孙连海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笑容淡了下去,想想也是,忙了一辈子,为儿女操劳,儿女长大了成家立业了,却也有忙不完的事。自己这些糟老头子们倒也就真的成了估计寡人了,老太太走后,也就亏得这帮老头,整天一起也算是互相解个闷。随后想想倒也习以为常,没有什么好伤感的。
姚万鸿转过头问
“你那女婿,还没回来?”
“嗯,说是案子的事,过年估计都回不来!”
“………”姚万鸿无奈的摇摇头
孙连海看着姚万鸿,淡淡的问道
“真找着,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找啊,我还能陪几天,她还有大把的时间,总不能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你想过没有,要是她的父母在意她,为何25年了,都没有一丝音讯,他们要是在意,当初就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车站。连个小孩的证明什么的一个都没留,有这样的父母么?”
“哎!~~怎么会想不到,可是只有这个办法,我现在身体是可以,可是毕竟年龄大了,要是青青在的话我倒也不想这事”
孙连海看着老姚有点颓然的表情,在黑夜下昏黄的灯光下有些寂寥,拍了拍他的肩
“这个事你要是不急,等我女婿回来了,我和他说,电话里这种事总归不好说”
“嗯!”
“不过,林林这个年龄了,过几年找个对象,不也可以么!就尽瞎操心!”
姚万鸿无奈的笑笑,摇摇头
“哼!哎!~”
“怎么了,舍不得嫁出去,女大不能就的!”
姚万鸿看着孙连海,苦笑道
“怎么会舍不得,林林这孩子,和她母亲一个性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青青呢,这方面是执着的,倒也是主动的。可是林林,这孩子从小就很倔,认死理,可是性子也很冷清,就对象这方面,我也问过,每次都是不了了之。再加上林林从小心事中,就算是我,有些话她她也是埋在心里,从不对外说。性子呢,也很傲气。所以我怕我不一定能等到她出嫁的那一天那!”
“要不,我帮你物色物色?”
姚万鸿摇摇头“我呀找我学生,亲戚都想尽了办法,这才想着这事啊!”
孙连海也是有点没招,别人也许记不得,姚万鸿的女儿姚青青,当面感情受挫后,依然孑然一身,不再考虑婚事,当年也是和老姚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想到,那么水灵的一个女孩,在这方面做的如此决断。姚林她也是知道的,从小就很倔,不管在外面受多少欺负,总是咬着牙,眼泪在眼眶打转,也绝不落下,脑海中那红扑扑的小脸,沿着下嘴唇,披散着头发,一股坚毅的眼神。这个画面浮现在脑海,再想想姚万鸿的话,竟然自己也觉得只有这条路了!
忽然孙连海脑中电光一闪,忙拍了一下姚万鸿,姚万鸿被吓的一个激灵,转过头不解的看着孙连海,孙连海满脸微笑说
“嗨,正是,我们怎么就忘了老王头!”
“老王头?”
“亏你上次还让林林找人家题字来着,他家老大不是在公安系统么?”
姚万鸿也是一亮,心道是啊,前段时间刚刚通过电话,老王头还抱怨,说他家老大年龄不大,调到监狱去当政委去了,倒是闲下来了,还埋汰,年纪轻轻的就该在一线捶打的时候。他原来可是在公安系统的,想到也是一笑,是了,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姚万鸿顿时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大好,想着也是好久没去南城了,学校也没什么事了,自己倒是可以去一趟。转头看着孙连海
“嗯,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你女婿那也给我说下,这样更有把握!”
两人商定了,起身看着小潮湖上微微翻起的波澜,应着点点微弱的灯光,有如一条条闪光的鱼,跃出水面,又轮回湖中,此起彼伏。两早已古稀之年的老人也看惯了种种繁花与落寞,无心欣赏,聊着对儿女的担忧,往远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