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武蕤结婚第二天中午十点,王娜一直在等吴慧芳带来武蕤的消息。
真实场景:三中后花园鹅卵石小径,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我曾在这里一个人独自逃课坐了好久,就为想通我和韩冷的以后。
吴慧芳从武蕤的婚礼回来,赶紧找来韩冷、王娜一同散步。
吴慧芳知道她俩期待已久:“昨天我去武蕤的婚礼了,他让我给你带个话,说这几天太忙,不是想刻意保持距离,还想继续做知心朋友,说好的一辈子,他不会食言。”
吴慧芳看向王娜,示意这番话是单独说给王娜听的,并非同时对王娜和韩冷二人所言。
韩冷怕王娜心里难受,主动开口:“我们去找他吧,后天就是周末,让李璟带着我们一起过去。”
王娜低下头:“不必了。他如今新婚甜蜜,不要去打搅他们的生活。”王娜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底却像被利刃反复割裂。
吴慧芳、韩冷分别走在王娜两侧,一同陷入沉默,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王娜怕二人气氛尴尬,主动找话缓和:“想想从前,韩冷、吴慧芳、李腾、武蕤,我们五个人一起去潍坊,如今只剩下三人,世事变化真快啊。”话音落下,眼底不由得泛起泪光。
吴慧芳安慰道:“旧人离开,便会有新人走来。李璟已经加入我们,咱们四个女生相伴也很好,何必非要男生掺和进来呢。”
王娜捡起冬青树旁的树枝,一边在地上轻敲慢行,一边转移思绪。
王娜:“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韩冷:“这只能说明一个道理,男人都不靠谱。”
吴慧芳:“没错,男人都不靠谱,别为此伤心,不值得。”
王娜走着走着,骤然停下脚步:“其实我才明白,在意识到将要永远失去他的那一刻,我早就喜欢上他了。从前被他偏爱,总觉得他永远不会离开,被偏爱的人向来有恃无恐。我以为自己能掌控好情绪,可如今心口这般剧痛,怎么都克制不住,我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不舍。”
韩冷轻轻拍抚着王娜的后背:“别这么想。就算他没有结婚,依旧在校读书,你当初也不会接受他的。没必要这样为难自己、折磨自己。你这样,我看着也难受,不由得想起曾经的自己。”
王娜再也绷不住情绪,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我明明以为自己不喜欢他,为什么现在心会痛到窒息?是我从来不了解自己的心意,还是太过自负?笃定他会一辈子守着我,就肆意忽略他的感受,任性胡闹。我天天黏着李璟,本意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想看他吃醋,想让他多在乎我一点。可我偏偏用最愚蠢的方式,一次次消耗他、折腾他,最后,亲手把他推开了。”
王娜再也走不动,蹲在地上低声呜咽。
韩冷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的,没事。哭出来就好了,发泄出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人总要学着长大,慢慢就会释怀的。”
吴慧芳也随之蹲下,轻声安慰:“是啊,成长本就伴随着痛苦,这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谁都无法躲开。我也曾为一个人万般不舍、痛哭流涕,可哭过痛过,日子依旧要继续向前。人生不会因为遗憾而停下脚步,人终究要学会独自前行,谁不是一边受伤,一边自愈,走完这一生。”
王娜:“我始终想不明白,我明明从来没想过要和他结婚,可得知他成婚的消息,心口却痛到极致,那种揪心的疼怎么都压不住。我的心好像不受控制,像是缺了一大块,生了病一般,持续不断地隐隐作痛。难道他早已化作一颗种子,悄悄扎根在我心底,如今被连根拔起、彻底消失,我的心便无处安放,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难以适应。整颗心像是快要碎裂,任凭我如何克制,疼痛都不曾消减,日渐茶饭不思,浑身困顿难熬。”
韩冷:“大抵只是习惯罢了。你的心里早已习惯了有他的存在,一旦空缺,便会惶恐不安,总想寻回那份熟悉的安稳。再过一阵子,慢慢习惯这份空旷,或是有新的人走进生活,一切就会慢慢变好。我也刚经历失恋,我们好好相伴,别再为男人委屈自己。”
吴慧芳:“初恋大抵都是如此,一开始抱着随性相处的心态靠近,到最后,却再也无法轻易抽身。感情这东西,最是伤人。往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动心。我如今也刻意和男生保持距离,本以为可以理智利用感情,可等到那个人真正离开才明白,在算计别人的同时,早就把自己也深陷其中。”
周遭的话语在王娜耳边掠过,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眼前的一切如同无声电影,画面流转,寂静无声。
满心满眼只剩下翻涌的难过与刺骨的疼痛,再容不下任何劝慰。
说不清这份煎熬还要持续多久。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将失神的王娜拉回现实。
吴慧芳:“上课了,我们走吧。”
王娜:“你们先走吧,这节课我不去了,就算去了,也根本听不进去。”
韩冷:“那我也不去了,留下来陪你。”
王娜:“你们走,你们两个都走。我想一个人静静,都走吧。”
吴慧芳轻轻扯了扯韩冷的衣袖:“走吧,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会,我懂这种滋味。”
韩冷满眼不舍地望着王娜,紧咬下唇,最终还是被吴慧芳拉着返回了教室。
王娜望着风吹叶落的景象,一如自己凌乱不堪的内心。
她反复思索,始终无法想通:明明自认不爱,为何会心痛到难以忍受?下一次再遇到这么心有灵犀的人,不知道要多久。14年后,王娜于2026年2月在天津成婚。
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爱情?难道这就是初恋的滋味?
一点都不美好,一点都不轻松,只剩满心煎熬。
王娜独自坐在石椅上,面无表情,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她拼命想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放下,想找一种方式,彻底将武蕤从心底剥离。
可情思缠绕,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以她当下的年纪与阅历,根本无力抗衡这份心事。
她就这样静静坐着,
一节课,
两节课,
三节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