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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

微城之虞美人 花小妖L 5260 2024-11-14 03:38

  这该死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大中午的在这条道上居然连棵树都没有。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已经不记得了。我站在路边看着那一辆辆的出租飞过,伸出手去试着能不能拦下一部。两分钟过去了,闻到的只能是自己浑身上下的臭气,而那些无论是载人的还是没载的出租一辆辆就像是逃难似的一闪而过。

  我是个不爱出汗的主,我向来都是怕冷的,但……但这并不代表我能抗得住这晾鱼干似的暴晒。我能够觉察到双颊的潮红和外表的狼狈,整体给人的感觉肯定是那幅讨人嫌的癞皮狗的尊容,难怪会没人理我。

  我尽力说服自己,即便是继续往前走也不会叫上车,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在这儿守株待兔,至少还可以节省些体力。老天有眼啊,一辆白色的大众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拉开车门一脚踏了上去,就在这时突然感到有双手从背后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感觉呼吸困难,原本胀红的脸继续发热。我说不出话,更别说是叫人。车里的司机居然还定坐不动。没过多久我就开始颤抖,无法控制的不停的颤抖,挣扎,可无论怎么挣扎还是无法逃脱。此时我凭着本能一下子意识到,那个人,那个司机,那辆车分明就是一伙的。他们一定是来干掉我的,一定是这样,否则怎会那么巧?老天怎会无缘无故的垂爱我,让我那么轻易的逃脱这难耐的境地?

  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心想就算是在拼斗中致残了也要逃脱这里,无论怎样都得逃,逃的越远越好。我继续不停的挣扎,拼了命的挣扎,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过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终于体力不支了,虽然还在和对方厮打着,但显然这已经是下意识的举动了。算了,认命吧,也许老天就是要在今天收了我。

  突然“啪”一下,感觉好像有块砖砸了身后那人的脑袋。我猛的睁开了原本在挣扎中紧闭的双眼。

  怎么?是有人在敲门吗?我向四周看了一圈才敢肯定,原来我此时正呆在自己的卧室,正躺在自己的四尺的小床上。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没错,我还活着,确实还活着。我逃脱了那个梦境,成功逃脱了。于是我定了定神起身开门:“妈……”还没等我开口她就开始喋喋不休起来:“玲珑,赶紧!我看见你爸,你爸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你爸还摸她,还在摸她!……”

  “什么?!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我有些懵,确切的说是惊恐,这,这简直是太可怕了,似乎比那个噩梦还要可怕!

  我感觉到自己在无助的发抖,但老妈的眼神十分清楚的告诉我她是来求助的,所以我得镇静,就算再怎么怕也得故作镇静,于是穿上拖鞋赶紧反手关上门和她一起匆匆下楼:“在哪儿?哪儿呢?”我们一路跑到了公寓门口。

  “刚刚就在这儿的!我从窗口看见的,没错!”老妈紧锁着双眉,口气还是那么强硬。

  “好吧……妈,我们先不去管他,我们先回去,回去好好睡一觉,这几天我们都累了,我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我拉过她的手,微微的笑了笑,欲把她劝回去。我拖着她慢慢的挪着步子,若无其事的轻松随意的跺上了楼,把老妈安顿好,又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这接二连三的噩梦让我觉得有些累,这几天她一直都是这样,时不时的会和我诉苦一下,和我说说我那位不怎么回家的老爸,和他那个被包养的“小三”。可说实话我并不认为我老爸的身边会有一位“小三”。不是因为这个男人不爱偷腥,而是因为我认为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去偷腥。

  我继续躺回到床上,刚想重新闭眼,身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提起电话:“喂?”,是沈逸飞打来的。

  沈逸飞在他们单位一直是个风云人物,那是因为他入职还不到一年就连升了两级,直接跃然成了部长。据坊间流传这完全归功于他那个神秘的老爸。不过他从未对我说起过自己的老爸。我想有些人原本就是这样,总是习惯性的羡慕别人拥有的一切,以至于忽略别人付出的一切,从而便臆想出诸多的“内幕”,估计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的无能吧。

  “玲珑,我下周五要去法国出差,你不是一直想去法国玩吗?和我一起去吧,可以让对方公司发个邀请函过来就行了。怎么样?机会难得哦!”沈逸飞一直就是如此,让他自己出钱带我去旅游,不是不愿意,而是会心疼,心疼到可以蹭大半年的单位食堂。

  “噢,我还是不去了,刚进单位比较忙,家里也走不开,没办法,下次吧。”我确实一直渴望去巴黎看看,但现如今,我似乎无力去那么远的地方闲逛。

  家里唯一的男人不怎么着家,而那位女主人则是整日幽怨不止。而我,也许是这个家里唯一能够得上正常状态的人了,所以我想只有我的存在才能证明这是个比较正常的家。

  那天早上我又打开了电脑,想上网和小雨聊聊天,小雨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台湾女孩儿,年龄比我小两岁,但她的国学素养可比我高出几个世纪了。

  等了半小时,她始终都没上线。这实在是很奇怪,以往都是召之即来的,这次是怎么了,不知何故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太好的感觉。毕竟我们已经联系了三年,三年来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直到近一个小时后,电脑终于发出了“咚咚”的声响。是的,就是小雨。可…可那句话着实吓到了我:玲珑,我将要和你告别了,感谢你这三年来带给我的快乐和安慰。但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我赶紧回了过去:小雨出什么事啦?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啊!

  可这句就像是石沉大海似的一去不复返了。无论我如何的追问,始终是了无音信。

  虽然心里有万般无奈,但还是别无选择的退出了聊天。

  晚饭后父亲进了门,但并没有去打扰在卧室里休息的老妈。他走到我的房间轻声轻气的在我耳边呢喃了一声:“玲珑,我回来洗个澡,已经两天没回来了,身上都臭了。待会儿还得回医院。奶奶状况不太好,最好别离人。”说完便蹑手蹑脚的进了自己的卧室,一分多钟后又蹑手蹑脚的拿了换洗衣物走出卧室,反身进了浴室。

  从花洒里发出的水流声让这个原本悄无声息的屋子又有了些生气。

  没多久一个清爽精神的男人就出现在我眼前。他站在那朝着我笑了笑,然后示意朝门口走去。握着门把手拉开了大门,我就这样一直看着他,每次看着他出门心里总是有些落寞,有些担心,甚至是有些害怕。这个房子总是这样离开一个人,失落一个人,担心一个人。突然大门被某样东西猛砸了一下,“噼啪!”,老爸转身极速出了门,顺手拉紧门“砰!”,总算是躲过了一劫。我心里猛跳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那个声音的源头。的确,爸妈的卧室门是开着的,那双被扔出的拖鞋似乎还在这极速的飞逝中燃烧着。随后便是卧室的那扇门“砰”的又被一双柔弱的手重新关上了。我的心就在这开开关关的节奏中悬荡着。直到过了许久才又恢复了那份平静。

  这就是我的日常生活,父亲不在时家里没有什么声音,父亲在时家里没有什么声音,即便是偶尔的那几声动静也都是些“砰啪”作响的摔打声,至于我除了感觉孤寂剩下的只有空气中的窒息。

  还记得在我小时候家里还是有些声音的,虽然有时会感觉有些嘈杂,那是因为父母之间的争吵甚至是厮打使整个屋子都充满了火药味儿,但至少还是有人声的,可后来,也不记得从何时起他们之间就不再久战不眠了,渐渐的开始不再争锋相对,不再喋喋不休,不再说话交谈。

  那时我太小了,小到无法理解他们的意图,小到也不知自己该和他们说些什么,甚至小到只会替他们传纸条。是的,我一度认为他们就算是不说话,就算是传纸条也可以沟通交谈。可后来,他们竟然连纸条都懒得传了,于是我便陷入了一个无助的境地。

  我记得他们曾谈论过离婚,曾问及我爸妈离婚后愿意跟着谁。那时我太小,小到不知该选谁,小到不知谁会要我,小到认为自己没有那个权利去做选择。我只有听天由命的随着他们的心意,虽然那时的我连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我可能还是不太清楚他们的意图,如果说他们真的无法相处那么为什么那么久了还要将就?是为了我和我哥吗?如果说他们打心里就不愿离婚,那么为什么那么久了还是以这样的姿态相处呢?人心难测,是的一个连自己父母的心思都揣摩不透的人又怎么可能去揣摩别人的心思呢?

  我突然意识到沈逸飞,是的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从未了解过沈逸飞,他为什么不愿自己出钱带我去旅游,真的是在乎钱吗?

  他和老爸是一个单位的,和我也算是兄弟单位。我们是在新进员工的联谊会上认识的。他是在认识我之后才知道我和老爸的关系的。如果是这样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和我交往也只是因为某种“亲和力”呢?我不清楚,也许吧,如果真是这样他自然没有必要在我身上花费太多。但说实话对于我来说他很优秀,除了有些小气别的都很优秀。

  夜晚总是来的很快,可能是因为我总是觉得白天还有很多的事没有思考清楚,所以夜里也很难入睡,只要有一丝光或者是微小的声音就让我无法入眠,关于这一点应该是遗传了我妈的基因吧,我辗转了大半宿直到天蒙蒙亮才稍微迷糊了一下。

  幸好今天是休息天。

  出乎意料一大早老爸就回来了,看着样子似乎不打算再出门,至少今天不打算出门了。

  一家三口一起吃了早餐,这恐怕是大半年来头一次一起吃早餐。虽然彼此还是沉默着但我已经很知足了,就算是有些惶恐也还是知足的。我本来是想在餐桌上说些什么,可又觉得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于是也只好沉默了。直到碗里的食物见了底老爸一下子打破了寂静:“我们可能要搬回去。奶奶恐怕挨不了多久了,我们得回去。”

  话音刚落,老妈停住了手里的碗筷,眼睛定在了碗边,她没有抬头,没有看我们任何人,没有说话,仿佛是在思索什么。我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回过头对着老爸说道:“爸,奶奶真的很不好吗?我们真的要回去?必须回去?”我知道这问题有些傻,但我还是不住的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可能不回去,哪怕是有一丝的可能。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老妈。而此时的老妈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思索着,直到我收拾完桌子,她还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老爸再没有任何的言语,他坐在了老妈的对面,拿起手边的报纸翻看起来,很显然那只是一种姿态,我敢肯定此时的他心思绝对不在这张报纸上,他一直都是这样虽然心里有想法但从不愿轻易开口。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也许在将来的日子里会始终处在这不安的“长夜”里。

  从那天后我曾试图找机会和父亲沟通,目的就是想尽量不回去。我对他说:“老爸我觉得我们可能不适合回去,特别是妈妈。”

  “玲珑,现在奶奶的状况很糟,你知道她已经发过好几次病危通知了,这次,我看这次悬。所以我们得回去,一方面我们回去可以更方便照顾奶奶,另一方面我们已经离开那很久了,如果一直不回去,他们会认为我们自动放弃了那里的房子。”

  他所说的他们指的就是我的那些叔叔婶婶们。在我看来,父亲所说的那些,可以肯定的是最后的那句,就是我们回去的真正原因。很显然,无论我们是否回去对于照顾奶奶这件事来说其实住在哪里的差别都不大,何况事实上我们现在的住处和那的距离还不到二十公里。而后面那句则正中要害。没错我们不能主动放弃自己的居住权,我们不能主动放弃自己应有的权利。

  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女孩儿,我由衷地感觉到这些具有优秀教养的人们所必备的那些虚伪的本能,为了那些狗屁面子情愿让自己的身心疲惫着,不顾一切的夺取那些所谓的权利,那些养尊处优的权利,特别是对于我们这样的所谓的高级干部家庭。

  “可是老爸,你知道我们当初是怎么离开的那儿,你应该知道妈妈不适合在那儿生活。”我努力争取着。

  “她同意搬回去,她已经表态了。”

  这个回答使我始料未及:“什么?!她……同意回去?!”真是活见鬼!简直太难想象了,她竟然愿意重新面对那样的生活?!

  “爸爸,我认为我们不应该……不应该让妈妈再……”

  “玲珑,别说了,我们已经决定了,下周就搬回去!”老爸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真他妈的见鬼!难道房子比人更重要吗?你们是不是想房子想疯了?!”我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愿意牺牲自我去得到那些虚幻无比的东西?!

  “玲珑!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老爸的脸开始胀红,他一定是气疯了。

  好吧,也许就是这样,我始终都是一个无法自己做主的家伙。真是可笑,在这个家里一共有三个人。有两个不说话的,还有一个是说了不算的。

  还是和以往一样我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又恢复到了死一般的寂静。也许这回的寂静和往常的还不尽相同,那寂静里还多了一份不安,是的那是因为父亲的这句“搬回去”所带来的意义对于母亲是巨大的,对于我们这个家是巨大的。就是那所别墅,就是那所大宅子,那个即将要重新面对的房子把我们又拉回到了过去,那个不堪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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