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 “火鸡”
依波鲁是米纳斯帝国东部小城。
一个少年8岁上下的样子,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眼睛,穿着普通的麻布衣裤,背着大大的背包如同一个带着壳的蜗牛。
梅利是他的化名,江耀这个名字是他记忆中的母亲留给他的,在这个世界他无法使用,但是他将来一定要找到母亲。
比邻城外森林几幢简陋的泥巴房不规则的排列在院中。
院子里堆积着零散的杂物,梅利推开院子的木门走入院内,将背包从身上卸下来,把里面的瓶瓶罐罐和一些粉末药水搬进屋内一一放在整理架上罗列整齐。
尽管屋外犹如一座垃圾场屋里洁净的环境让人眼前一新。
在试验台前的老叟带着一副护目眼睛尽管身后的小学徒时不时发出声响却丝毫没有影响这个老人手中的动作。
老麦吉是一位炼金术师,可以说是炼金的狂热份子没有什么比化学的结晶产物更能让他兴奋,在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收拾好东西梅利走出实验室,在压力井上重按两下,清澈的地下泉涌出梅利赶紧用嘴借助生怕浪费,心满意足后他坐到杂物堆上眺望远方。
无数次回想的画面没有更多的信息让自己解读,印象中女人模糊的脸庞带着慈祥的微笑,她边捋秀发边摸着孩子的脸庞。
那个孩子正是江耀,女人的话语模糊而清晰,她喊着自己的名字,江耀相信自己的母亲一定有这某种原因不得已跟自己分散。
“妈妈!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找到你啊?”
“梅利!”
一声大叫打断了江耀的思绪。
“来了!”
江耀回应着跑到实验室中,望着冒出蓝烟的试管,老麦吉难掩兴奋。
“一点多兹果汁液,荒地大蜥蜴的尾骨,内陆犀牛的犀角粉末,曼度拉藤蔓,海妖羽毛.....”
老麦吉的药剂材料可以说是千奇百怪,紧接着他出乎意料的一饮而尽,江耀对这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老麦吉经常会以身试药。
老麦吉喝完药剂后打了个激灵随即甩了甩脑袋,嘴里发出“突突突”的声音,这一幕显得十分滑稽。
但江耀可笑不出来,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上一次他喝下药剂整整吐了三天三夜的绿色汁水。
那粘液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粘稠物紧紧附着在地板上,江耀生生的清理了一周才勉强达到老麦吉心中满意的洁净程度。
相比上次老麦吉的前期状态还是很好的。
好景不长,麦吉剧烈了咳嗽了两下,他的浑身上下开始长出羽毛,眼眶整个凸鼓出来,手臂已经看不见了双脚变成利爪顶破了鞋子,发出公鸡打鸣的叫声,然后急奔冲出门去。
“师父!”
江耀反应过神缺见麦吉已经用人力难以企及的速度奔进丛林
“师父啊~!”
江耀提起老师的炼金百宝袋斜挎在身上,将干粮草草揣进怀里追了出去。
决不能让老师跑到丛林深处,不过就自己的脚程想追上麦吉那双因变异而异常离谱的双爪也是天方夜谭,好在这特别的脚印十分容易辨认,顺着塌陷的草地江耀开始跟随麦吉的踪迹。
仔细想来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有八年之载。
好在被这个好心老人家收养不然自己肯定活不到今天,这个大陆四面环海,由三个实力强大的帝国分制。
传闻东部海域之外另有天地,但因为途径一处危险重重的虚海,鲜有成事者,不过江耀有朝一日一定要去到彼岸的世界,因为记忆中母亲的衣着跟海渡侥幸生还的幸存者有相似之处。
不过东部海港的雷米利特帝国与米纳斯帝国不同是闭关锁国的军事强权国家,想得到合法入境身份十分不容易。
而另一座艾卡西亚联邦国则是信奉秩序与平衡的中立国家,三个帝国的为数不多的共同点就是对魔法师的重视。
在这个大陆魔法师的天赋与生俱来,且魔法是便利同时极具危险的能力,所以每个帝国都对魔法师绝对的掌控,更大程度上他们的目标都致力于创造一只魔法大军。
不过魔法天赋在因菲尼特大陆并不是遍地可寻,每个帝国也仅有几位魔法师。
江耀想到这里下意识的耸了耸肩膀,自己背上的魔法回路是母亲移植上去的,这也让江耀断定了自己的想法,母亲将自己丢在此界是精心策划的准备,虽然自己不明白其中深意,但是只要自己不停止脚步一定可以找到最终的答案。
只是人工嫁接魔法回路的事就连三大帝国都没有掌握,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不管在任何时候江耀都不会把背部示与人前。
知道这件事的还有捡到他的麦吉,尽管他是个吝啬的老头同时没什么家底在生活上也从来没将江耀刻意当做自己的亲人,也许他只是为年迈的将来留下一道保障但就算是这样依然保住了江耀的命。
江耀对于老麦吉有着一定的愧疚心思,因为他没办法毫无保留的将秘密全部告诉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老人,所以在生活和工作中江耀对麦吉是绝对的服从。
恰逢行至河边,江耀趴在地上捧起河水一股脑扬在脸上,之后将脸整个伸进河水里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够,他擦了擦嘴开始在附近搜索麦吉留下的线索,还好他没有过河,江耀起身继续跟着脚印搜寻。
这次的奇怪试剂看来是让人变成鸟类家禽,江耀将爪痕复写到笔记本上并将自己掌握的资料一并写上,如果麦吉知道自己的实验结果报告是一张白卷那自己免不了受罚了。
夕阳西斜,江耀终于追上了麦吉。
他比刚出门时自己所见的状态更加吓人,巨大的鸟喙不停地啄食着灌木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浆果,汁水顺着口器滴落到胸前两团厚厚的腮囊上,此时他的形象就如同一只巨大的火鸡。
江耀赶紧掏出笔记本事无巨细的写在上面,随后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火鸡麦吉。
“麦吉老师?”
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火鸡麦吉浑浊的双眼无神的盯着面前的灌木,一只火鸡赫然长了一双人的眼睛。
你能清晰地看到他满眼的苍老衰败孤独,似乎那双眼睛才是真正的老麦吉,如果被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见到一定会吓个半死。
好在攻击性不强,记录下来后,江耀在自己老师的身侧坐了下来,火鸡麦吉吃累了也就整个鸡铺地落座地面。
“您不会一辈子变不回人形了吧?您说可怎么办啊!听说有一个偏远的村庄他们年年都会祷告然后烧火鸡来吃,万一您不幸落入他们手中可怎么办啊,您这么特殊的火鸡。”
说到这里江耀不觉得笑出声来,换做平时老麦吉那死板的老脸可不会给他这么多的阳关灿烂,免不了还得挨顿板子,不过除非自己真的捅出什么大篓子,自己这8年其实也么挨过几次。
坐了一小会儿江耀从背包里掏出一捆麻绳,一边绑在火鸡麦吉的脚上一边绑在自己腰上。
随后他牵着火鸡麦吉走出从林,火鸡麦吉似乎有所感应这一路都很安静,回到住处江耀锁好了大门将火鸡麦吉脚上的绳子捆在木桩上,拉动两下确认牢靠。
“老师,你可千万别乱跑啊!我这就去找人来帮忙。”
镇子上的吉莫拉婆婆是药剂师,如果说谁能帮到老麦吉就一定非她莫属。
江耀不敢耽搁不多时便把吉莫拉请回住处,看到火鸡麦吉的样子,吉莫拉皱了皱眉头,这对几十年的老对头今朝聚首竟会是这般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吉莫拉放声大笑带着戏谑。
火鸡麦吉被这声音惊动,看到来人,就算是变成了火鸡也忘不了这老太婆的音容笑貌,突然极具攻击性的鸣叫扑腾。
江耀赶紧跑上前去,抚摸着火鸡麦吉背部的羽毛不停地劝诫。
“梅利,要不是看在你小子的份上我一定晾这老鬼几天,让他好好尝尝当畜生的滋味。”
“您行行好吧!我家老师不能一直如此啊。”
“哼!算你这老小子走运,捡了个乖孩子,如果梅利跟你一样无礼我可不会帮你。”
莫吉拉走上前搓了一小撮火鸡麦吉的排泄物走进实验室开始分析。
江耀则死死地拽着火鸡麦吉脚上的绳子,生怕他扑腾出去。
其实江耀也明白这两个老人的倔强和要强,他们明面上针锋相对实际上关心彼此,听说莫吉拉婆婆年轻时可是闻名远近的美人。
她那个时候喜欢麦吉老师,可是老师一心钻研炼金术加上脾气执拗性情古怪,很多次伤害了婆婆的心。
婆婆干脆就成为了药剂师,做的也要比麦吉老师强得多,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麦吉老师的化学浪漫全在天马行空的奇妙幻想上。
就因为“面子”这两个字两个老人近一生的磕磕绊绊,还都未成家,想到这里江耀不禁觉得缘分这种东西的奇妙。
不一会儿莫吉拉婆婆拿着一管紫色的药剂从实验室走了出来。
她走到老麦吉身旁,此时火鸡麦吉似有所感开始剧烈的挣扎,不料莫吉拉婆婆攥紧拳头重重打了火鸡麦吉的头两下,紧接着拉着火鸡麦吉的腮囊强行把他的嘴巴打开把药水一股脑灌了进去。
火鸡麦吉喝完之后,眼睛一下瞪大,发出“咕咕”的声音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用爪子刨地看起来十分痛苦,随后噗通一下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如果明天他还没变回来,再来找我。”
江耀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老师又看向莫吉拉婆婆,也不敢说什么,只得看着莫吉拉婆婆走出院子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