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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今天你挨打了没

尘封的兔子窝 李月空 5082 2024-11-14 03:37

  大人们喜欢比奢侈品的数量、限量版的球鞋还有孩子的成绩。小孩子比什么呢?比家里的玩具谁买的多;比谁的枪射程远,看起来更霸气;比谁的芭比娃娃搭配的更像明日之星;当然,除了玩具,小孩子还会比惨。

  “还在看电视,作业做完了吗?”

  “我和你说话呢!”

  “等会儿做,我先看会儿!”

  “还看什么看,做作业去!关掉!”

  “啊!你干嘛给我关了!你自己打了麻将,耍完了就来管我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就说咋了!我就不做!”

  “你给我过来!啊!一天耍长了!”

  “啊!妈妈我错老!”

  “啊!妈妈!不要打!啊!!啊!!”

  “妈妈!你好好说嘛!啊!”

  “你一天啷个和你妈说话滴!滚过来!兔崽子!”

  “啊!啊!爸爸!不要打我!妈!你求求爸爸嘛!”

  “啊!我错了!我错了!我马上写!”

  今天,是周五的夜晚。晚饭后我正抠着脑袋思索着眼前的初阶奥数,耳朵里就传来了对家小皮狗的叫喊声。我的思绪自然是没了。我抬起头看向小皮狗家,黄色的窗纸上正投射着那一场“挨打剧”。小皮狗的妈妈拿着长长的衣架,高举过头顶,朝着小皮狗的身上挥去,小皮狗的影子在窗纸上躲躲闪闪的,但,还是挨到了好几下。

  “还敢躲!”

  “把他抓到起!”

  “哎呀!爸爸!不要啊!你松开我嘛!我.......我错咯!”

  “啊呀!啊啊啊!呜呜呜——”

  “哎呀喂!啊呀!”

  紧接着,小皮狗失败了,还是被“施刑者”抓住了,啪啪啪的只看见衣架一次又一次地打在了小皮狗的屁股上,像敲击的鼓棒一般,十分有节奏感。当然,伴随而来的还有划破夜空的惨叫。

  看到这里,我一点儿也不惊讶。因为小皮狗家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像剧场的演出似的,每周都会上演个四五回。唯一令人疑惑的,就是他家衣架的换新次数以及小皮狗的屁股到底开没开出花来。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熊孩子才会挨打。所以,读书的时候,我都比较老实乖巧,当然,也是性格的原因,喜欢先做事再休息。这样看来,也让我少挨了许多的打。不过,没被打过的童年好像连和伙伴儿们闲聊的素材都没有。

  这不,素材就这样来了,就在这个夜晚。

  “小咪,作业做完了吗?”

  “没有,有道题我不会!”

  大牛推开我房间的门,走了进来。

  “我看看。”

  大牛拿起我的奥数本,又拿起我的铅笔和草稿本,看了看这道题目,又在草稿本上写了写画了画。

  “好了,来,我给你讲,你认真听哦。”

  “我们先把这个设成A,再把这个设成B,然后找到他们对应的数,你看看,这个有多少,那个有多少,然后再把他们乘在一起相加,不就是总数了?再把这个算是解开,你看哈,这样.......那样.......”

  大牛面目和善,十分有耐心地一边给我讲思路,一边在草稿本上按照讲的顺序列出步骤来。可我却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大牛在说些什么,好多词汇,包括这个算式,我也是见都没见过。

  “好了,你做吧。”

  大牛讲完了,好像对自己的讲解非常满意。

  我拿过大牛手中的奥数本、铅笔以及被撕掉讲解那一页的草稿本,开始发愣。铅笔一直被我紧紧地握在手上,但始终下不了笔。

  “大牛,我......我有点儿没听懂。”

  “可以重新讲一遍吗?”

  我一脸纠结地抬头看了看大牛,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些话。

  “没懂?”

  “行,我再给你讲一遍,你认真点。”

  “.......”

  这一遍,我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一点神儿都没有分,可我仍然还是懵懵地。

  我拿起笔,在草稿本上画了画,又在奥数本上圈了圈几个关键数字。试着按照自己的理解写了一个。

  “你怎么在乱写呢?”

  我刚一写下,大牛瞧见了便质问道。

  “我.......我还是没理解到这个算式的意思.......”

  我看着眉头微微皱起的大牛,低沉的气压朝我倾斜,我说话的声音愈发的小了。

  “你!再听一遍!”

  大牛拽过我手中的书书本本,声音提高了一度,又给我讲着。

  “这一步懂了吗?”

  “没.......”

  “好!嗯........”

  “我再重新讲这一步怎么来的!”

  “......”

  “懂了吗!”

  大牛的声音愈发的高了,也不再是柔和的目光,大牛脸上的汗珠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不能在像之前那样冷静。

  “懂......懂了。”

  “这儿!懂了吗!”

  “懂了。”

  “这下都该懂了吧!”

  “嗯。”

  在这一连串的“懂了吗”的提问环节里,我实在是不敢再说不懂这个词,就像是加快定时炸弹爆炸的按钮一般,我生怕下一秒炸弹就炸了。

  “你做吧!我看着。”

  大牛把本子扔到我面前,示意我开始做题。我谨慎地接过本子,用余光轻轻地扫射到大牛,只见大牛正紧绷着脸,捏着拳头在一旁观望。好在,我把大牛列的那些算式背的差不多了,我不慌不忙地写了下来,心想:这下,可以解脱了吧。可,人算不如天算,上天注定要送我这样的闲聊素材。

  “嗯,写是写对了,你给我讲讲每一步的思路。”

  听到大牛这句话,我的脑袋差点儿当场裂开,我惊得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这一步是......是先.......先设一个A再.......再设一个B,然后相加.......然后等于总数,再消。”

  “什么玩意儿?”

  “设了数直接加啊?你自己列的你说不出来?”

  大牛瞪大了眼睛,眼睛里全是嗜血般的凶狠,大牛一边质问着一边用手使劲儿地敲着我的奥数本和我的小脑袋瓜。

  “我讲题的时候你在干嘛?”

  “你给我听最后一遍,听好了!”

  大牛又火速地讲解了一遍,在大牛地恐吓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坐了过山车一般,除了“嗡嗡”声,啥也没听进去。

  “你讲!”

  大牛又命令着我。

  “好好和小咪说,干嘛呢。”

  大牛的动静儿惊动了马儿,马儿推开门看着大牛,说了一句。

  大牛敷衍地点了点头,一个眼神回应,马儿也没再说了,关上了门,离开了。

  “快讲!”

  “我.........呜呜呜呜——”

  在这雷声般地询问声中,我绷不住了,眼泪哗哗地掉了下来。可谁知,大牛最讨厌的就是这时候的泪水,火气一下子就冒到了头顶。

  “干啥呀!”

  “啊,一说你就哭!”

  “还哭!”

  大牛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拎起来一些高度,让我的肩膀不自然地耸起,但我的脚尖却又能碰到椅子,只是不能发力。紧接着大牛猛烈地左右摇晃着我,我就像被猎人捉住的猫一般,任人宰割。

  “呜呜!”

  “我真的不会!”

  “呜呜呜呜——”

  “讲那么多遍了!还不会!啊!”

  “哇——啊啊啊啊啊——”

  我越哭,大牛越来气。可我是真的忍不住,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大牛在我的哭声下,越发的暴躁了,拎起我,一把摔在了猫垫上。

  马儿听见我的哭声和尖叫,冲进屋里来。

  “大牛,你在干嘛!”

  “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你别管!”

  “不准哭,给我收住!”

  我缩在猫垫边,猫爪紧紧地抓着猫垫,尾巴紧紧地夹着,眼睛里盛满了哀伤和惶恐。

  “不准哭了!”

  我被这一声吓得抖了一下,然后用爪子随便的在脸上擦了擦,将泪水拭去,但泪水还是接着翻涌而出,淌进我的嘴巴里,流到我的脖子处,掉落在我的猫垫上。我只好捂着嘴巴,低声地呜呜着。在灯光的照射下,大牛的影子映射在我背后的墙面上,像一头巨型的怪兽,有着粗壮的胳膊,发达的肌肉,拳头有小山丘那么大,鼻孔处还冒出一团团粗气。我被这样的压迫感压迫的快要窒息,身体不由得发起抖来。

  “行了!你做起这个样子干嘛呢。”

  “事后你想清楚了,又要后悔。”

  “怎么了怎么了!”

  绵绵也从屋里跑了过来,一看我这副惨状,便开始教育大牛。

  “哎呀!你打小咪干嘛呀!你一天那么暴力干嘛。”

  “你小时候挨的打,你不知道疼吗?”

  “老兔那时候不知道怎么教,你自己经历过,你还要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行了行了!有你什么事儿!”

  “你少管!”

  大牛还在气头上,对谁说话都是那么不恭敬。

  “老绵,我一会儿说她,你先去休息吧。”

  “小咪她.......”

  “我来,你别累着你自己了,老绵,你就别担心了。”

  马儿关切着老绵的身体,让老绵回屋里去。

  “就知道动手,唉!”

  绵绵经过大牛的身旁,冷冷地说了一句,表达出了对大牛的不满。也表达着因自己年老,帮不上什么忙的无奈。

  “你出来!”

  待绵绵离开这“战场”后马儿恨了大牛一眼,把大牛拉回了自己屋。然后马儿又跑到我的屋子里来,安慰我:

  “小咪,今天是大牛不对,一会儿我好好批评大牛。”

  “别哭了!妈妈抱抱!你好好休息,今天的事就别想了。”

  “我一会儿就收拾大牛。”

  “嗯......你先出去吧。”

  我抽泣着,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冒。待马儿离开后,我把房间锁了起来。其实,我的心里也十分不理解大牛的举动,我一直以为熊孩子才会挨打,可谁知道,成绩不差,平日乖巧的我却能因为一道不会做的奥数题挨了打。奥数,真是害苦了我。

  那晚,我缩在被窝里哭了很久,暗自决定明日不和大牛说半句话。然后,哭着哭着就哭累了,带着红肿得不行的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起了床准备吃早餐,睁眼后的视线只有一条缝隙那么大,谁让我的眼睛那么娇气,只要沾染了泪水,必肿无疑。这时,大牛也上了桌,但和昨天俨然是两个人。

  进餐的时候,我一直没有说话,保持着高冷的风度,只有嘴巴嚼着面包微小的声音。大牛和马儿也默不作声,气氛有些紧张。某个时刻,马儿一个眼神示意着大牛做些什么。

  “小咪,吃完了,我们去逛超市吧。”

  大牛低下头,笑容满满地看着我,温柔地对我说。

  我丝毫不理会狂风暴雨后的讨好,继续吃我盘子里的小鱼面包。

  “哎呀,别生气了!走!买好吃的!”

  “吃什么都行!”

  说罢,大牛就抱起我,将我抱出了兔子窝,马儿也跟了上来。

  “放下我!你放我下来!”

  我自是不满,在大牛的怀抱里板来板去,扭来扭去。可大牛使出致命绝招——挠痒痒。

  “放我下来,啊哈哈哈哈——”

  “哎呀!哈哈哈哈——”

  果然,我又被“收拾”了,笑出了声音来,这一笑,崩起来的所有高冷面目毁于一旦。毕竟,我是个小孩子。毕竟,大牛和马儿也是第一次做爸爸妈妈,也不知道怎样当好一个爸爸妈妈。就这样,我莫名其妙的就和大牛和好了。

  等我到了学堂,将奥数本交了上去。没多久,我就从教书先生那里得知,那道题上的算式是中阶才学的,问我是怎么做出来的。我玩笑般却也真话般地说了句:

  “打出来的呗~”

  不都说吗,动物身上每一道乌红的印记都意味着离成熟更近一步。我是不是也更成熟了?至于挨打嘛,等大牛老了,我再和他算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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