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作者：贺兰紫玉

　　十二

　　包间内，闵晓晨已经把饭菜点好，热情的招呼着：“明健也来了，都刚下班吧，先吃饭，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聊。”

　　“看着这一桌好吃的，还真饿了，姐，我可就不客气了。”

　　“姐，照片拍的不清楚，我模模糊糊地看到照片上是×××医院的诊断，会不会错了？到底什么病啊？严重吗？”

　　“没错，也不是什么大病，抑郁症而已，这次去复查是因为药吃完，再去开点药。”

　　“什么情况?”王明健把嘴里的食物咽下，问道。

　　“怎么会得抑郁症了呢？”

　　“你和姐夫过的不好？”

　　“我们早就离婚了。如果再不离婚，我的命可能就要没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回来。我们边吃边说，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从医院出来后有点悲从中来，想想要一直吃药维持正常的生活，就觉得心里有点憋闷，找你来聊聊，没想到明健也来了，你们动筷子，吃饭，吃菜，多吃菜。”

　　“我是下班的时候正好路过鹏鹏学校，就把鹏鹏接了，又赶上晴萱跟您约好了，就又拐这儿来了。姐，你不用给我夹菜了，我自己吃，还别说，这家饭馆的饭菜还真好吃。你们继续聊，就当我不存在。”

　　“我不像你们，有学历，能自己单干，能找到稳定的工作。我真的很后悔自己小时候怎么就没有好好上学呢？”

　　“现在跟你们说说我们俩，你们毕业后我不是去长春打工了嘛，我和你姐夫认识是有一次我发烧，到他的诊所去看病，他个子很高，人又干净，对病人细心又温柔，我突然有一种想依赖他的感觉，于是我就经常去找他，渐渐的，我知道他是离过婚的，没有孩子，自己有房子，自己过。”

　　“我过生日时，我约他出来吃饭，我们喝了很多酒，我问他，我可不可以跟着他，他说可以。于是我们就领证结婚了。我们结婚时晴萱你没去，所以你一直没见过他。”

　　“他喜欢喝酒，开始时我以为每天喝点酒也没事，毕竟每天都挺累的，喝点酒，可以好好睡一觉。可渐渐地他喝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觉得苗头不对，就建议他去看看，这么酗酒，终究会伤身体，那是他第一次打我，说我事儿多，太吵了，让我闭嘴。他每天醉醺醺地，来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少，每天他拿着酒瓶就是喝酒和打我，小玲每次都害怕的抱着我哭。”

　　“还记得有一年过年，小玲大概也就四五岁，我借来一千块钱，拿给他，让他买些年货，我们一家三口好过年，可他回来的时候，拿回来一条400块钱的烟和三瓶200块钱的酒，什么都没有买。我抱着小玲问：‘过年了，你就没买些肉吗？我们怎么过年？’‘买什么肉买肉，过年了也不能抽点好烟，喝点好酒？算什么过年？’‘那我们怎么过？’‘我叫你过，叫你过。’说完他就把烟都撕了，用脚都踩碎了，拿着酒又开始喝。”

　　“姐，擦擦眼睛。”郦晴萱抽出一张餐巾递给了闵晓晨。

　　“太不是人了，这也算男人，真想揍他一顿。”

　　“现在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继续说啊，还有一次晚上，我睡睡觉的，觉得上不来气儿，我睁开眼睛一看，他正在用两只手掐着我的脖子，那一次，差点被他掐死。而且跟着他我得了很多妇科病，做过两次子宫手术，子宫都已经切除了。”

　　“离婚后，我带着小玲回来了，小玲现在大学也毕业了，自己考到了银行，也上班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基本不用我操什么心。只是跟我说，这辈子都不想嫁人，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挺没意思的，不如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妹妹吃菜，看你瘦的。别光顾着听我说，吃菜、你俩都动筷子吃菜。”

　　“姐，你一直对我们都是报喜不报忧，我一直觉得你和姐夫挺幸福的，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如果年轻的时候，不看中他长得帅，又有房，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用去医院，也许我的命就不是这样的了吧。”

　　“我这个病，也就要跟我一辈子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想不开，有可能就……”

　　“姐，别胡说。”郦晴萱打断了闵晓晨没说完的话。

　　“我想了又想，想了好几个月，觉得还是跟你们比较亲近，还是告诉告诉你们，跟你们交待一下吧，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你们能不能帮我照看照看年老的父母和我女儿。”闵晓晨说是流下了泪水。

　　“姐，你会好的，有病咱就治，虽然这个病不太好治，但咱们多少钱都治，你要是缺钱了，咱们姐妹兄弟几个就凑。”

　　“你坚持吃药呢吗？不像我一样有个感冒发烧的断断续续地不好好吃药吧？”郦晴萱问到。

　　“一直都在坚持吃。”

　　“觉得怎么样？有效果吗？”

　　“还行，但不能着急上火的，否则哪哪都不好受，还容易往死胡同想。”

　　“那你每天就想点高兴的事，要不然你把现在饭馆的活辞了吧，每天跟他们叽叽歪歪，也影响心情，要不上我那去吧，我那虽然庙有点小，没有几个人，至少也不累，你就帮我打扫打扫卫生，帮我复印点文件，订个餐就没什么事了，你就想干点啥干点啥，行不？”

　　“不用了，能在那么个不大不小的餐厅当个服务员挺好，忙起来啥也不想了，就是饭口的时候比较忙，又是打包送餐的，又要忙活店里的食客，不忙的时候跟老板厨师说说笑话挺好的，好了，都吃饱了吧，跟你们念叨完，我心里也松快多了，我们走吧，去买单。”

　　“姐，不用了，我刚刚出去已经买过了。”王明健他们边说着话边走出了饭店。

　　“下次姐再请你。”

　　“姐弟俩还这么客气，谁请谁不一样啊。”

　　“我送你们回去，先把晴萱送到家吧，我再跟你去看看叔叔阿姨，会不会太晚了？”王明健打开车门。

　　“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就行了，太晚了，他们可能都睡了，下次有时间的时候再来，姐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行。”王明健开着车。

　　“姐，你的钱够用吗？”

　　“够了，不够的时候，我向你借。”

　　“不够的时候一定要向我开口啊，别到时候不好意思。”

　　“认识你们几个这辈子值了，虽都是弟弟妹妹，但每一个都是实实在在的，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姐，这你就见外了啊，我们上学那会儿，你也没少照顾我们几个，总去夜市带我们去吃好吃的，我们都记着呢，要不，也太没良心了。”王明健边开着车边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