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林芸错开高峰期来到了店里,点了两份餐,我不知道那另一份是给我点的,我把饭菜给她送过去后她让我放下手头的事儿。
“能坐下陪我吃顿饭吗?”
“我已经吃过了,这份饭我为你退掉。”
“不用了,直接捐了吧。”
“你知道吗?秦子豪和杜薇已经结婚了。”
“杜薇家好像要了很多彩礼,秦子豪把房子卖了,现在跟他妈和后爸生活在一起。”
“杜薇一定很痛苦吧?”
“应该是不会好受,每天都会受气。”
“秦子豪他爸和后妈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他们不去那里住呢?”
“因为杜薇怀孕了,秦子豪妈妈觉得自己亲自照顾没准也能生一个男孩,因为她生的就是儿子,秦子豪的后妈生不出孩子。你也知道满脑子封建思想的小市民都是什么嘴脸。”
“这都是什么逻辑?”
“不跟你说这些了,你不觉得秦子豪是一个很没种的男人吗?”
“不太了解他。也不想了解他。”
“他就像一个巨婴一样,什么都听他妈的,自己做错了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还是听他妈的话娶了杜薇,因为双方谈条件,谈不笼,就谈了一个多月,直到杜薇查出怀孕,双方才不再扯皮,而是定下来结婚,只是因为怀的孩子有可能是男孩。”
“这也太重男轻女了吧?都什么年代了?杜薇真够可怜的。”我的内心抽动了一下,这些天的忙忙碌碌让我从自责中抽离了出来,而林芸的一席话又让我的内心陷入了痛苦的深渊,因为杜薇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带我在受过。
林芸又说了什么我没听到,我恍恍惚惚地内心像是有一根又一根针不停地刺着,让我觉得有点窒息,林芸看到我脸色不好恍惚的样子,拉着我的手关切的问:“怎么?身体不舒服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还好,突然血压有点低。你接着说吧。”
“你说秦子豪有没有意思,现在每天晚上都会找我聊天。”
“他都已经结婚了,他还想干嘛?”
“他跟我倒苦水,说他很痛苦,跟不喜欢的人结婚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听母亲的话,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要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好了,不感慨了。我继续说,为了给杜薇彩礼钱,秦子豪不仅房子卖掉了,店面也兑出去了。他整日里有手好闲,没事就剩下了跟我的絮絮叨叨。”
“我真挺后悔,我那时候怎么看上他了,而且还会对他不死心。”
“我原来还会想起那个孩子,觉得对不起孩子,有一次他找我喝酒,喝的比较多,我终于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
“你不用惊奇的看着我,我被他送到旅馆之后,他的干哥哥,长得奇丑无比又爱喝酒,现在在监狱里的丑八怪,把他支了出去,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没跟我联系的原因,因为他没有责任,但他还是想过应不应该告诉我,左右为难之后,他又怕我知道真相后,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选择了逃避,后来他听同学说,我放弃了孩子,又去了外地上学,他也逐渐地忘记了这件事,直到生日那天看到我,他内心还是非常愧疚的,饭桌上他不断的跟自己的父亲和后妈说话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起伏和内疚。”
“你看到了吧,一个男人活成这个样子得有多窝囊。”
听着她说了这么多,我接话道:“他那个干哥哥,我知道,曾经想要侵犯过我,让侯哥收拾后被抓了起来。他们两个看起来是根本不搭界的人怎么会认识的呢?”
“高一的时候,有一次放学有人欺负他,向他要钱,他身上没有那么多钱,被打了,正好他的干哥哥那天心情好,把他救了,他们也就拜了把子,从此他也就没有人敢欺负了,也就不好好上学了,总是跟他的干哥哥混在一起,我们偶尔也会吃一次饭,但我实在不喜欢他干哥哥看着我的眼神,所以那时候我尽量避开他,但还是没有逃脱他的魔掌。你知道人心的可怕了吧,当别人把你当做一个猎物时,你就已经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了。”
“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活成这个样子,成了别人的傀儡。他有真的爱过你吗?”
“我想应该是有过,但后来我应该变成了报答他干哥哥的工具了。”
“人心真的是太可怕了。”
“不说他了,我今天来,是想给你打一针‘预防针’,别在我走后,他又要跟你絮絮叨叨说他的可怜了,其实他一点都不可怜,反而觉得他挺可悲的。”
“你要去哪呢?”
“我是暂时跟你告别了,我要去韩国整容了,回来后一切从新开始,远离这个垃圾人,找一个人好好过日子,我现在看到自己脸都觉得恶心。”
“你和侯自强怎么样了?”
“我们也快结婚了,我原本以为我会做一块千年寒冰的,但糊里糊涂地就被暖化了。”
“好好珍惜爱你的人吧。”
“哦,对了,我来还有一件事,我听朋友说,你们这儿可以捐爱心餐,我想捐一点,希望能给我带来好运,回来时变得更加漂亮的来见你。”
我把捐餐菜单递给林芸,她看都没看,“菜单上的东西每样捐两份,你快点算钱。”
她扫完码笑着对我说,“等我改头换面回来的时候,一定让你认不出我来。”
可是这一去,她没有再回来,我们从此天人永隔,她走出餐厅时留给我的微笑每每想起都会觉得那么美丽又那么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