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作者：贺兰紫玉
十七
王明健和孙庭把几个人都拉到河边，他们边问边找，河边烧烤的有些好心人，也分头帮忙找孩子，郦晴萱和孙庭来到桥底下，看到前面不远处小凡跟一个男孩子在一起并肩走着，时而看到不远处有人对面走过来，还会故意地保持距离。郦晴萱向后退了几步，悄悄地给闫月颜打了个电话，唐心敏陪着闫月颜急速的向这边赶来。
他们听到男孩问：“回家吧，因为一部手机离家出走，不会让你妈着急吗？”
小凡说：“我太了解我妈了，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只要我不妥协，她就会妥协的。”
“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你妈也挺不容易的。”
“那我就挣钱给自己买。”
“一部手机真的比学习还重要吗？你原来学习挺好的，自从开始刷手机你的学习成绩都下降了。”
“你要是觉得我学习不好了，不值得跟你做朋友，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我是说现在我们还不到自食其力的年龄，真的不应该这么浪费时间，你知道我一向嘴笨，总是会说错话。”
“你回去吧，回去好好学习，我不想再浪费你学习的宝贵时间了，我就是在旅馆太闷了，想找个人说话，所以才把你叫出来了，你回去还得继续撒谎太不应该了。再见！”
男孩是个老实忠厚的孩子，回转身向郦晴萱他们走来，小凡没有回头，顺着河边继续向前走去。男孩渐行渐远。
闫月颜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自己的孩子，“小凡，小凡，跟妈回家吧。”
“不给我买手机我就不回。”
“这一天一夜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了。走，跟妈回家。”
“你还没答应我，我不回。”
“哎呀！累死我了。这孩子，你听阿姨跟你说啊，你妈上班挣的那点钱，要供你和你弟弟上学和吃穿，你看她自己都多少年没给自己添过一件衣服了？”唐心敏喘着粗气终于停了下来插言道。
“我换手机不也是为了能好好学习嘛，网上的学习资源那么多，也有很多好老师的视频，我这破手机总是卡，学个习都不能顺顺当当的，多堵心。”
“但是你妈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所以我想通了，我暂时休学，自己挣钱买手机。”
“你知道我听你这么说，得有多伤心吗？”
“我的学习成绩，你也知道，我这也是为了学习。”
“真的是为了学习吗？刚才那个男孩劝你的话都是假的吗？”孙庭质问道，郦晴萱使了个眼色并没有制止住孙庭的莽撞。
“你们偷听我说话，太卑鄙了。”
“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听到的，小凡，阿姨和叔叔先向你道歉。我们是比较担心你才跟了你一段路的。”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想着好好学习，天天都想着啥？”
“你又不是我爸，你管得着我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怎么着你还得喊我一声叔叔吧，做为一个长辈怎么就管不了你了啊？”
郦晴萱拉着孙庭的胳膊：“你少说几句，不能这么跟孩子说话。”
“你愿意管回家管你们家孙鹏去。”
“你要是我闺女，我早抽你了，我还跟你废话。太不懂事儿了。”
孙庭压不住火气的对郦晴萱说道：“你看看，这孩子没大没小的，怎么跟我说话呢？”
“幸亏你不是我爸。”
“妈，你弄来这几位叔叔阿姨也没用，我就想知道，你到底给不给我买？”
“就你这样的孩子，要是能跟我们好好说话，不就是一个手机吗？别说你妈了，我跟你郦姨都能给你买一个。可是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我没问你，我在跟我妈说话。”
“妈挣的那点钱，你和你弟都得花，咱们还得吃喝，我给你买完，我们怎么生活呢？”
“还是不买对吗？”
“这孩子怎么就说不通呢？你听姨跟你说啊，你妈挣的都是血泪钱，你爸除了在还你们房子的贷款什么都不管你们娘仨儿了，你妈得有多难你知道吗？手机那东西能用就行，你看姨的手机都用了好几年了，手机屏都磕裂了，这不还对付着用嘛，一个工具而已，别太难为你妈了啊。”
“你们也不用跟我软的硬的齐招呼，我算明白了，就是不买对吗？那么，我只能对不起您了。”
噗通一声向河里扑去，孙庭说是说，气是气，还是眼疾手快的把孩子弄到了岸上来。
“呛没呛水，赶紧拍拍。”唐心敏边说边拍着小凡的后背。
王明健等人听到这边的水声才匆匆的跑过来，看到小凡没事，郦晴萱一直都很少插言，这才说道：“你不是跟你同学说想自己挣钱买手机吗？”
“月颜，先帮孩子请几天病假，让她去试试吧。”
小凡很得意的瞥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认为这么做终于达到了阶段性的胜利。
闫月颜为女儿先请了三天假，总觉得孩子不上学，心里没着没落的，想着还是跟兄弟姐妹们聊聊天，缓解一下，让大家帮忙再劝一下孩子，让早早回去上学。大家也没有太好的主意。
当郦晴萱看到手机时，群里已经聊开了锅，郦晴萱回复到：钱好不好挣不是我们跟她说了多少道理，她就能明白的，你不让她尝试一下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永远都觉得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永远都觉得没钱了，一伸手向你要，你就能给。你能满足得了她一时，能满足得了她一辈子的欲望吗？这时候的半大孩子，以为自己长大了，成人能做的事儿他们都能做。我们只有让她在生活的磨炼中切切实实的体会了，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大家也都附和着觉得说得有道理。
小凡去商场应聘了几家服装店，因为年龄尚小，没有人聘用她。本想着工作应该好找，却垂头丧气地回了家。闫月颜是一个包装厂的工人，她不能把孩子带到厂里去，那样会影响她的绩效。她下班后在楼下的小超市买了很多东西，跟老板闲聊了很长时间，老板答应后，她让女儿去试了一天。
小凡站了一天只是偶尔往货架上整理整理货物和把缺少的货物添补上，还没有像正式员工一样搬货和码货，第二天说什么都不去了。
闫月颜又找到王明健让帮着在电脑城试了一天，这一次可以坐着了，可是当老板把一些电脑的配件介绍给她，每一样的东西介绍给她时，她听得一头雾水，问她听明白了吗？她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那么笨，含含糊糊的表示明白了。
当有意向装电脑的顾客问她装一台5000左右的电脑，CPU是什么的？英特尔的还是AMD？主板是什么的？显卡是集成的还是独立的？电源是多少瓦的？硬盘是什么牌子的，多大的？她什么也不清楚，老板按照王明健的吩咐，宁可错过了那个真正想买的客户，也装做没听见，自顾自的忙着给王明健的公司又配了一台电脑。
电脑城的人本来就不比其它的百货商场客流量大，没人时，老板还会告诉她怎么装电脑，她看着老板把一个个零件，拼装成一个整体，又看着老板拿出U盘装上win7系统，又安装上各种软件，她突然觉得还是上学好，用电脑的时候觉得打开就能用，没想到一台电脑会是这么多的零件拼装而成，还要安装上系统和软件才算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机器。
下班后，老板打开车门，要把电脑送到王明健的公司。老板站在车门前安慰着小凡，第一天来别灰心，慢慢熟悉熟悉就好，其实这东西挺简单的，先把每样东西的价格记住，然后把CPU、主板、内存、硬盘、显卡、光驱这些东西都记住，慢慢学会装机，就可以出师了，自己挑个摊儿都没问题。小凡只是谢过了老板，说了声再见，就走了。她心想：我还是好好读书吧，看来干什么没有知识都不行，现在想想那些配件脑袋都大了一圈，都没有最不喜欢背的历史政治好背。
小群里，闫月颜：小凡回来说，明天就回学校上学，一是现在还太小，打工没人要。我家门口小超市的活又太累，她说站不住，她自己也知道如果变成正式员工，不能光上上货，还得帮忙码货什么的，她受不了。明健叔叔给找的工作，太复杂了，不适合她，她现在才知道，当一个学生有多轻松，她还是要好好上学。她也想通了，手机更新的那么快，现在好好学习，以后毕业了，找个好工作，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了。真是谢谢你了明健。
王明健：咱们之间不需客套。小凡知道上学的重要性就好。
闫月颜：也谢谢晴萱了，这么一刺激没想到还真灵。我还寻思这孩子不还得闹啊，没想到这几天就想通了。
郦晴萱：孩子正是青春期，有时候会高估自己的能力，也会比较理想化，对工作不会有一个合理的认识，认为自己什么都做的来。这三天虽然短暂，她是一个聪明孩子，肯定能体会到上学和工作的区别。只要上学了就好。
唐心敏：九年义务教育，不上学也违法啊，这么小的孩子，不上学能干嘛呢？月颜还是要多留意一下孩子，青春期的孩子心理往往不太稳定，也会想一出是一出的。
闫月颜：这回我会经常跟她聊天，问问她的想法。
唐心敏马上转变了话题，火气十足的发了一条：刘希剑，我不知道，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你把两个孩子和瓷砖店留给我，我又要看店又要照顾两个孩子，我有多累，你知道吗？跟你散伙我不后悔，但是你回来一趟，不看我也就罢了，连你的两个亲生孩子你都不看一眼，你还有良心吗？我也不怕丢人了，让你的兄弟姐妹都看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