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在等待中来的特别快,瑞宝按着先前的打算回到了家里。趁着晚饭前夕来到了乔奇的房间:“爸,爸,你看看这个,快看看!”
乔奇接过那张纸:“这是什么?是谁啊?”
“怎么?你不认识吗?你从来就没见过?”乔奇的询问让瑞宝有些疑惑:如果连父亲都不认识,那么我又是在哪儿见的她呢?瑞宝有些沮丧,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噢,我也不知道,这是我脑子里的影像。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现在知道她是谁了。”
“什么?”乔奇又问了一句:“瑞宝,你等等,你刚才说你不知道这是谁,这个画像是你凭着脑子里的影像画出来的,是吧?”
“是的。”
“可你刚刚又说你知道她是谁?”
“对。噢,那是因为我又见到她了,这回是活生生的真人!”
“什么?!那她……”
“是嘉琳的妈妈!”还未等乔奇说完瑞宝的嘴里已经冲出了这几个字。
“哦?是嘉琳的妈妈?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
“肯定是,我可以肯定。”
“噢,她现在在哪儿呢?我倒很想见她一面。”
“爸,她……她死了……”
“啊?!什么?!”乔奇十分惊讶:“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乔奇惊讶的是,那么大的事陈建国怎么只字未提?妻子去世,他也没有申请休假操办后事?
“就在上周,是生病去世的,当时嘉琳带我去看过她,就在看她的那天去世的。”
乔奇听到瑞宝这么说,直觉的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妻子去世不告知公司,也不请假,不办丧事,这种做法极不正常。乔奇看着瑞宝说了一句:“瑞宝,我知道了,你回房间休息一下,马上就要吃完饭了,我需要打个电话。”于是瑞宝离开了父亲的房间。
乔奇独自在屋内沉思着,他觉得自己必须仔细的梳理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陈建国隐瞒此事一定是有原因的;嘉琳为什么会带瑞宝去见自己的母亲?瑞宝为什么会画出嘉琳母亲的样子?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很显然,如果瑞宝是凭着影像画出来的,那只有一种可能,她见过她!如果嘉琳带瑞宝去见病重的母亲,说明肯定是有她的目的,她想让她们见面这一定很重要。难道……
乔奇不敢往下想了,此时他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再冷静些。
就在那一夜他彻底失眠了,脑子里一直浮现着他把幼小的瑞宝抱回家的情景,浮现出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个潮湿颤抖的身躯的情景。他一定要弄明白事情的原尾,然后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从而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晚餐时间,乔奇看了看妻子和女儿,沉默了几秒,试探性的提了一句:“我觉得现在我们已经在这里很顺利的安了家,公司也已走上了正轨,各方面条件都还可以。我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也有一些积蓄。我想可以考虑让瑞宝出国深造的事了。”
“出国深造?可瑞宝她还小呢?她一个人出国怎么行啊?我们刚到这儿还没多久,怎么你又要把我们母女俩分开?”母亲永远都是最呵护孩子的那个人。
乔奇向妻子解释道:“我没有要分开你们娘儿俩,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孩子的将来,我们也不可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吧。再说我也没说要马上送她走啊,这暂时只是一个打算,你别急嘛。”
“爸,你是说让我出国读书吗?”瑞宝对此倒是很感兴趣。
乔奇应道:“是的,我想送你出国深造一下。你该走出去看看,学习学习国外先进的东西。”
“嗯,那我去哪儿呢?”
在一旁的母亲无法再沉默下去了:“瑞宝,你一个人去国外怎么行啊?从小到大你都没出过远门,更别说是去国外了。去了那儿你想见爸爸妈妈就难了。”说着声音开始颤抖起来,眼睛里的泪水一直打着转。
“妈,我也不小了,我的确也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妈,你放心,我是去读书,放假就可以回来看你和爸。我现在不就一直在住校嘛,你不用担心我的生活,我能搞定的,你放心!”瑞宝极力说服母亲。
随后转向父亲问道:“爸,我到底该去哪儿啊?”
“你想去哪儿啊?”
“我们学校有很多的同学都去了美国和法国,可我也不知道到底哪个好玩,我又没有去过。”
“瑞宝,让你出国不是让你去玩的,是让你去学习的,这种生活一定是不比你在国内的生活状态的,一定是要吃苦的,你一定要有个心理准备。但话又说回来,到了你学成回国后,到那时,你的视野,你的机会可能会比那些没有出去过的人要多的多。”乔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是先苦后甜,为了以后有更多的发展,还是继续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平平淡淡。我很民主,会尊重你的个人选择,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爸爸妈妈不可能陪着你走完你的一生,我现在能给你的也就是一些可能的机会,如果你不想要这个机会我也不会强求你。”
“爸爸,我明白。那么你能给我点建议吗?”
“你想去英国吗?英国有很好的商学院。那里还有文学和艺术,我觉得那里比较适合你。”
“好的,爸爸我会考虑的。”这一刻瑞宝似乎已经将所有的问题一股脑的抛到了身后,从心底开始憧憬着出国留学的未来。
老年人会认为年轻人通常都会玩世不恭,他们做事情没有什么长性,也不会像他们的父辈那样的有责任心。但是,有时候事实并非像他们感觉到的那样。某些时候年轻人的不在意,或是不上心的表现完全是因为他们不够自信,他们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问题,或解决问题,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清楚,问题之所以棘手完全是因为它太重要了,重要的容不得他们出错,因此,他们会选择避开,也可以说是逃避,而这种逃避并不是父辈所说的玩世不恭,而是一种胆怯,一种自我否定。他们会去重新选择,重新选择是因为他们想看到那些能看得到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