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联谊活动的时间就要到了。保密处长按原计划交待了工作人员购置了些零食和饮料,也通知了部门里所有的人,准备就绪,就在这个周末一切按计划进行。
这是一桩座落在市中心曲径通幽的一条法式小道上的法式别墅,整个别墅分为四层,整幢小楼占地面积七百多平米。肖遥跟着同事的步调踏入楼内。顺着楼梯上去是一条雅致的长廊。两面的墙上挂满了家人的照片,倍感温馨。顺着长廊再往里走便来到了客厅,整间屋子由两部分组成:会客厅和专供用餐的阳光屋,总面积估计有五十多平米。肖遥见此情景感觉有些好奇和兴奋。当其他同事坐在客厅里聊天时,他独自来到阳光屋,靠在整面的落地窗前享受那温暖的光亮,向窗外望去,这才发现眼前的竟是一大片草坪,草坪的四周被各种五颜六色的植物包围着:“处长大人,你们家是豪宅啊!这环境,这面积,简直和电影里的富豪的私宅没两样啊!”肖遥确实被这幅画面所震撼。
处长大人赶紧应道:“噢,肖遥,你是第一次来我家,来,我带你参观一下吧!”说着就招呼肖遥跟随自己向走廊上的楼梯走。同事们有说有笑的在客厅里寒暄,而这两人却一同上了楼,这是第三层,共有三间房,处长介绍道:“这层是卧室,靠里的两间分别是我们夫妻和儿子的,靠外面的那间是客房。”随后再上一层,一共是两间,处长继续说道:“这两间是阁楼,是用来放东西的库房。”此时的肖遥感觉自己简直是走进了影视剧里的男主角的生活中,他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凭自己父母的地位应该也见过不少好房子,但如此夸张的确实还未曾入过眼。他镇定了一下心情,随着处长大人按原路返回,当再次走下那个楼梯时才发现,原来他们这群人所在的客厅隔壁还有一间屋子,这间的房门是紧闭着的。肖遥有些好奇:“处长大人,这间是……?”
“噢,这是活动室。“对方简短的答了一句。
“噢。”虽然肖遥心里有些奇怪:还有活动室,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好东西呢?但很明显,处长既然答的那么简单一定是不愿多解释什么,所以也不好再多问了。回到客厅后有同事问及:“处长,你好像说过今天有贵客的哦?”
“噢对,贵客马上就到,各位稍等片刻啊!”处长笑了笑。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美女就进了门,没错这就是原先约定好的上海芭蕾舞学院的女孩子们。她们一个个身材秀美,相貌俊丽,犹如灵动的仙子一般浮现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的几位年轻的男士似乎已经无法掩饰兴奋不已的内心,一个个露出了灿烂无邪的笑脸。于是两伙人开始热闹的互相攀谈起来,一群年轻人一边吃着先前准备好的点心,一边天南地北的聊着天,嫣然一场交友会的场景。美妙的青春就这样在这间屋子里慢慢绽放着。
正在这伙人边吃边聊的热火朝天时,一个女孩起身悄悄的向由阳光屋通向花园的楼梯走去,她在梯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就顺着楼梯来到花园。她不是别人,正是陈嘉琳。
嘉琳只觉得这屋子有些闷,这气氛有些吵,她需要出去好好透透气。花园里阳光明媚植物绚丽,然而自己的那颗心却始终无法感觉到一丝的温暖,她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群人,讨厌这种感觉。
是的,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来这儿完全是因为她想迅速逃离母亲离逝的现实,是因为她不愿接受嘉俊说的那句:由于自己的错失,由于自己送母亲进心理防治中心的错失而使母亲永远的离开了自己。即便嘉俊说的是对的,她也不愿意接受这个残忍的断论。
她走到花园里的秋千处慢慢坐下,她就这样坐着,表情有些木然,内心却一直在挣扎着。她不停的对自己说:嘉琳,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但这时又会有另一个声音和自己辩论着:就是你,就是你要她住进去,就是你,你就是凶手!这两种声音一直萦绕在自己的耳边无法消散,到最后她对自己斩钉截铁的说:嘉琳,你没错,你是最优秀的,你的选择从来就没错过,嘉琳,你没错!于是这场“两个嘉琳”的争论就此结束,就在她近乎于偏执性的命令下结束了。
她开始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她站起来,踮起脚尖,向前走了几步后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这让她感觉好多了,于是她继续跳了几步,那样子就好像在练功房练习一般。
而此时肖遥正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想着,这应该就是那个出名的舞蹈演员吧,一定是的,否则不会跳的那么好,眼光里透露着欣赏仰慕的神情。
肖遥站在那看了一会儿后决定下楼去和这位名人打个招呼,于是他鼓足了勇气来到嘉琳身边:“你好,请问你是陈嘉琳小姐吗?我看过你的演出,非常棒。”他伸出手去示意对方握一握。这让嘉琳感觉有些突然,她张着那双大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缓的,小心翼翼的也伸出了手以示还礼。肖遥这才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噢,我叫肖遥,是刚到研究所就职不久的新人,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看到你的演出。”说完笑了笑。
嘉琳这才应道:“噢,我是陈嘉琳,怎么,肖先生也喜欢芭蕾?”
“噢,实际上我不太懂……但是我看了你的表演觉得那个感觉非常棒,哈哈哈!”肖遥解释道。
“噢,哈哈,喜欢就好!”嘉琳回应了一句。
“不知道,陈小姐的下次演出会是在什么时候?很希望再次欣赏到你的表演啊。”
“噢,下个月应该会参加《天鹅湖》的演出。”
“那太好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噢,目前定的是下个月20号,你会来吗?”
“当然,我一定要来的,哈哈哈!”肖遥继续问道:“不知道能否和陈小姐联系,噢,别误会,我是想了解一下演出安排,我可以选择观看曲目,还可以介绍给朋友。”显然这个要求对于两个刚认识的人似乎有些过,但无论如何都还是想试一试。
“嗯……这个,我……好像没法给你啊,哈哈?”嘉琳还是有些犹豫的。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有些奇怪,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噢,嗯,可以这样,你们学校我认识,我们约好哪天你放学时我来取,就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怎么样?”肖遥觉得机会来了。
“嗯……也行吧。要不明天四点你来取,方便吗?”嘉琳问道。
“方便,方便,没问题,那就说定了!哈哈哈!”
在花园的交流结束后两人便回到客厅,此时已经是准备午餐时间,所有客人都已经入座,只剩下边上两个连着的位子空着。于是嘉琳和肖遥别无选择的坐下了。用餐期间大家还是边吃边聊,只有嘉琳不怎么说话,而旁坐的肖遥则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嘉琳,他从心底里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与周围的人那么的不一样,她是那么的特别,她的特别并不在于她的容貌,而是她的那种性格,怎么说呢?她那沉默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颗忧郁而坚定的心,这点十分吸引人。
直到用完餐,肖遥还忍不住不停的和嘉琳搭话,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一下子充满了活力。
聚会结束了,回到家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对于肖遥来说现在唯一需要等待的那件事就是明天下午的再次见面。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心里想着,也许崭新的生活就要这样开始了,也许所有的美好就要这样开始了,也许好运正在向他招着手。
第二天肖遥提前到了约定地点,虽然早到了需要在门口站等十分钟却觉得理所应当,心甘情愿。他太想见到嘉琳了,想看看她今天和昨天有啥不一样,那种感觉似乎是从未有过的。
嘉琳准时出现在了校门口。一身天蓝色的沙质连衣裙让她看起来越加的纯净,干净的马尾使那张姣好的鹅蛋脸上的五官更加突出。
“你好,在这久等了吗?”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把当年的节目拍片表递给了肖遥:“这个是今年的安排,你可以根据它来选择节目。”
“噢,谢谢,太感谢了。”肖遥接过小册子,微笑的点着头:“为了向你表示感谢,我想请你一起晚餐……嗯,可以吗?”他再一次鼓足勇气发出了试探的口吻。
“噢,不用了,这也不算什么,我回去了。”嘉琳很礼貌的推辞着。
“就吃顿饭,放心不会吃了你的。”嘉琳越是推辞,肖遥的心里就越是会燃起焦灼的渴望,这句话说的十分的温柔,又有些俏皮。
“嗯……好吧。“嘉琳也是个要强的女孩,她很明白对方是在挑逗自己,也明白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都处于犹豫、矛盾的心境中,但她从来就不曾畏惧过什么,不就一顿饭吗?没什么好多想的。
两个年轻人来到了一家不大的西式餐馆。肖遥边为嘉琳推门,边问:“西餐你吃吧?噢……如果没吃过就借这个机会尝试一下吧,哈哈哈!”
嘉琳点点头随即进了门:“谢谢!”
餐桌上,嘉琳有些拘束,她的确还不曾尝试过西餐,的确还不曾踏进过那么优雅,浓情的地方。此时她似乎第一次感觉到了春日的温暖,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宁静和安逸,她从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就这一刻来说唯一的缺憾就是她不懂这里的规矩和礼仪。
对面的肖遥看出了嘉琳在下意识的束缚着自己,他觉得她需要放松“不用那么紧张,放松点。来我教你怎么吃,右手拿刀,左手拿叉,记住带齿的刀是用来切面包的,另一把则是用来切肉的。哈哈,你看,这一点不难,对吗?”言语里透出了少许的关心。
嘉琳抬起头朝他笑了笑,便试着照着肖遥的样子操作起来。就在她微笑的那一刻,肖遥感觉自己如沐春风。
这对年轻人就这样在这个温馨的时刻四目相对了,生活就是如此的美妙,有时候它会交给你一些你想要的,但却看起来特别遥远的东西。此时你可能会犹豫不决,会不知所措,但请你放心,因为你要明白,之所以会如此,那是因为在不久的将来,生活一定会给你一份你真正想得到和能够得到的礼物,因为那时你已经明白了什么才是最好的。
至少在这一刻肖遥是这样想的,嘉琳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