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晓燕的信交给了政治部主管这事的好友,并告诉他,这个女孩是单亲,也就是说那个被隔离的彭岩是这孩子唯一的亲人。好友听后非常同情这个女孩。虽然这是封家书,但根据规定,这封信必须通过组织审查,确认无疑后才能交给本人。这是在当前这种情况下的必须施行的特别措施。
对于这种做法肖华也表示赞成。于是。好友在政治部领导和肖华的监督下拆开了这封一个任性而懂事的女儿写给一个冷漠而温情的父亲的家书。好友拆开后将信又转交给了肖华:“肖部长,我看这封信还是有您来读吧。”
于是,肖华接过信缓缓的念了起来:“爸爸,您好!从小到大,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从未给您写过一封信。那是因为我自认为您很了解我,或者说我们彼此都十分了解对方。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武断和不知情理,因此我决定提笔给你写这封迟来的信……”
当肖华读到这儿时,屋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瞬时安静了下来。大家不约而同的一个个的慢慢聚集到会议桌边先后坐下,开始聚精会神的听他往下读着。
当肖华收住了最后一个音符,抬头看着周围的人时,这才发现大家似乎还沉浸在这封意味深长的家书里。直到过了几秒后在座的人才慢慢的缓过神来,一张张默然无奈的面容显现在他眼前。
听后政治部的领导走到肖华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取过信,在他耳边呢喃了两句:“你放心,我一定把它转交给彭,一切有我。”投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至此,能想的法子都想了,能办的都办了,接下来彭晓燕能做的唯一的事便是“等”了。
眼看肖遥的国防生考试就要到了,“备战”的气氛愈来愈浓,目标就在他的前方,奋斗了那么久的时间,他绝不能轻视了这最后一击。
这天在陪晓燕时告诉她:“晓燕,我马上就要考试了。我想这段时间我们是不是可以见面时间少些。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可我也要准备考试。我想你要是想找人聊天,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就是……恐怕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可能要少了。”
“嗯,我明白。你忙你的,我没事。如果实在无聊可以在家看书。肖伯伯和肖伯母对你的期望很大,你不能辜负他们,一定要好好努力,全力以赴,一定要考上啊。”彭晓燕原本就是个极其懂事的女孩,又何况经历了父亲的这些事,更是越发的善解人意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备考的备考,看书的看书,一晃眼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彭岩的案子似乎有了些眉目。
肖华不打算去打扰儿子备考,于是挑了一天,让高敏傍晚时分来到彭家找晓燕,一进屋便把彭岩的情况告诉了晓燕。她的来意正是表明父亲目前的情形有点难办。因为“私购药品”案,“总后”已经受到了严厉的批评。上头已经对当时的那份“药品申请报告”的下落和经办人进行了彻查,表态一定要严惩。可也就是因为这份报告,使彭岩大发雷霆。其实上头很清楚他的脾气,于是便把女儿写的信给了他,本想安慰他,让他平复一下情绪。可这下可好,他一见那信激动不已,说无论如何自己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们一定要放他出去,不能那么不讲人性。无论怎么劝也无济于事。于是这个火爆脾气一下子把上头惹恼了,认为他无视军规。
晓燕急了:“什么?!难道是我错了?!我不该给他写信的……不该……”
高敏安慰道:“晓燕,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能如此处理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千万不要自责。我们都知道你父亲是个武将,他的这个脾气也是与生俱来的,是改不了的。”
高敏随后告诉她,经肖华旁敲侧击探出了一些线索。在这个案子的问题上,最坏的打算可能就是革职。
说也奇怪,就在高敏走的那一晚,居然是这段日子里晓燕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人的心就是这样,当你看不到结果是,因为有所等待,有所期望,而惶惶不可终日。可一旦有了结果,即便是最差的结果,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