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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如愿以偿

不嫁教书匠 姝娟 5300 2024-11-14 03:36

  章红梅环顾了一遍各个房间,犯愁从哪里下手收拾呢?

  她要把东西都打包好,她又要搬家,也又要租房。

  因为云飞考上了省实验高中。

  二姐在电脑上查询到电子通知书,打电话告诉她,她放下手机,见云飞站着愣神,她跳起来,云飞也激动地一跃而起,母子来个大大熊抱!

  这个结果来之不易,很少有这么得意的事让他们狂喜。

  她要慢慢体会如愿以偿的滋味。

  收拾东西是个大工程,她要把所有东西取舍,打包,谈何容易?

  她从云飞的书桌开始。

  教材一本不丢,这是陪伴孩子三年的伙伴,她整理出一纸箱。

  整个初三试卷,记录着孩子坚实的足记,数学满分不计其数,将来给孙子看,会是多么有意义的事!

  试卷她整理出三大纸袋。

  复习提纲丢在一边,这个没办法留下,卖掉吧。

  她打算卖掉的还有她亲手摘抄的错题本,她像秘书似的,把他的错题整理到一起,让他再做一遍。

  经常是他都睡着了,她坐在茶几前在一张张试卷上搜错题,各科都搜,搜的时候忍不住钻研一通,当年的学霸可不是冒牌货!

  她对学生都能全力以赴,对自己要中考冲刺的孩子,当然不遗余力。

  这三年,她最自豪的是,云飞没参加任何一个老师的补课。

  上过的课外班是社会办学的提高班。

  从初二开始,假期都是和她一起学习。

  她变成了能文能武的多面手。

  有的老师因为挣不到云飞的钱,看他各种不顺眼。

  她一定要记住一个姓崔的物理老师,崔物理刚休完产假就教云飞班级。

  崔物理迫不及待地办了个课后辅导班,云飞没去。

  她接到了崔物理的电话,“你是闻云飞的家长吗?闻云飞的物理思维特别古怪,总问愚蠢的问题”。

  她一听,慌了,孩子这么愚蠢咋办?

  想来想去,简单粗暴的办法,用钱办!

  她马上给崔老物理的手机充费200块。

  主动给崔老物理致电,“我是闻云飞的妈妈,崔老师,我给您充了200块话费,以后咱们多联系好吗”?

  “哦!谢谢哈,那什么,云飞物理提高很快,提问题的角度独特,是个动脑思考的孩子哦”!

  她要骂句TMD!

  虽然她也是老师,但有的老师真TMD恶心!

  初中终于告一段落,再熬三年高中,她就解脱了,最解脱的是,不必和各种老师打交道!

  而高中的选择令她大费脑筋。

  她没谁可以商量,全凭自己拿主意。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走过风走过雨,那滋味就别提了,这些都能闯过去,唯独拿主意时,她最煎熬。

  判断失误,孩子前途受影响。

  她见到云飞同学们的妈妈,她们懒洋洋地说:“我不懂,不管,孩子爸拿主意”!

  她好羡慕啊!

  二中引诱她,“云飞同学报考本校高中部,保准让他进实验A班,不放心可以签合同”。

  但她的野心更大,云飞的成绩让她对四大名校有了信心。

  她决定选择四大名校之一的省实验!

  当年她想考个县实验都望尘莫及,没想到,她的孩子可以就读省实验,是多么令她痛快的事。

  有得必有失,二中就在家门口,省实验需要搬家陪读。

  但她决定赌一把,毅然决然地选择省实验。

  为了理想,也有虚荣作祟。

  中考成绩一公布,她就知道省实验的大门打开了。

  云飞的中考成绩相当傲人,数学,化学,政史,都是满分,英语扣了3.5分,物理扣了2分,语文扣得算最多,11分,总共扣掉16.5分,总成绩583.5分。

  她要铭记这一辉煌的历史时刻!

  云飞知道成绩后,人就没影了,抓都抓不住,补偿性玩去了,她也要松口气。

  通知书正式一落实,她就开始拾掇东西。

  归纳完书籍和衣物后,进军厨房。

  当她拾掇餐具时,有两样家伙事充满了故事。

  两个保温饭缸,不锈钢的,一个中号玻璃瓶。

  初三冲刺阶段,两个保温饭缸轮流带饭。

  早晨云飞带一缸上学了。

  晚上她拎一缸送到学校。

  和她一起送饭的家长在校门前黑压压站一大群。

  铃声一响,初三学生潮水般涌出专门通道,看看吧,各家孩子肯定能找到各自家长。

  人潮里她总能一眼看见云飞,云飞也总能一眼看见她。

  她把精心准备的饭缸递给他,他把空饭缸还给她。

  然后她再把那个玻璃瓶交到他手里。

  那是熬制的鲫鱼汤,或者西红柿汤。

  用过滤网过滤出清汤,装满一瓶。

  云飞拿到手里时正好是温热的。

  这是千人送饭大军里独一份。

  这是个有纪念意义的小瓶子,她舍不得扔掉,放进了准备带走的塑料桶里。

  保温饭缸会继续使用,带上。

  几天后家里拾掇差不多了,她在一个清早出门了。

  在306路坐了近一个小时后,她在城南下了公交。

  没动步前环顾着目力所及之处,道路那么宽阔,那么繁华,最惹眼的是高大的白杨,又粗又直,叶片骄傲地翻展间,那么碧绿干净。

  在蓝天白云下,一座古旧砖楼在苍松翠柏间露出赭色瓦顶,灰色石砌的大门垛上骄傲地横着一行字,这是一所学校,这就是著名的省实验中学。

  她用敬仰的目光注视着这所心仪已久的名校。

  希望三年后,云飞从这里再出发,到更著名的大学就读。

  她这辈子没实现的大学梦云飞实现,她一辈子颠沛流离,也就值了,否则双输。

  她沿着学校大墙走到南门,右手边出现一个胡同,一百米左右,走完胡同,南边豁然出现一片楼群。

  都是灰旧墙面,从二层到五层高不等,中间一条大道,大道两侧松柏森森。

  她要在这里找出租房。

  找房子她有经验。

  她只需要往窗户上看就可以,每栋楼都有很多窗户贴着电话号码,斗大的数字撞入眼帘。

  此刻房源充足,高考后腾出来一大波空房,还有高二和准高三正住着的,这里是省实验出租房大本营。

  这里虽旧,但文化氛围浓厚,田园风又令其充满情趣。

  这里豆角秧间突兀一个向日葵硕大的圆盘。

  那里一丛万年红中挺立几株苍绿的大苞米,农村大地随处可见的大苞米在这里特别珍贵,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苞米穗。

  他们是阴凉处老迈的老头和老太太们。

  她们七八十岁了,穿戴守旧干净。

  她知道,不能小瞧她们,她们不是理工大学的退休职工,就是光机学院的退休职工,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家属区。

  他们在别处都有新房,为了情怀住在这里,同时出租闲房。

  坐拥省会文化圈里最齐全之地,重点高中为邻,湖泊公园在望,住这里的她们傲慢得很,房租贵得很。

  当她上前打听时,她们极其挑剔,调查户口似的:“家里几口人”?

  “男孩女孩”?

  “有不良嗜好吗”?

  这些政审过关了才慢吞吞地说:“三年房租一次性交齐,我们可没工夫总收钱”。

  这个硬性条件令她对好多房屋望而却步。

  在她抬头寻觅时,经常与同样寻觅的人相遇,有时只顾着抬头看窗户,撞个满怀。

  道歉中知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笑着问:“找到了吗”?

  无奈地答:“房租太贵了”!

  她三次专门找房,都无功而返。

  一天早晨,她又走进这里,迎面看见一个老太太笑盈盈的走来,老太太双手拎着一张广告的两角,红梅问她:“你是出租房子吗”?

  “是啊”!

  “你领我看看呗”!

  老太太把广告贴在电线杆儿上,痛快地前面引路。

  这个地方位于整片小区西北,离出口胡同不远,但她没来过,是个院中院。

  往里走时,她发现挺幽静。

  老太太领着她上了二楼,打开一扇灰色铁皮门。

  她走进去,发现屋子又小又破!

  老太太说:“31平,别看它小,我家两孩子都是这屋长大的,现在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市公安局”。

  哦!

  小屋的总形状是一个狭窄的长条,一间朝阳卧室,一间阴面厨房,厨房与卧室间有个小厅。

  其实就是个小空!

  小厅里有一个木制小床,与小空量身打造,老太太说:“这张小床正好你睡”。

  又热心的安排着,“让孩子睡卧室”!

  红梅忐忑地问:“一个月多少房租”?老太太:“我也没算过一个月多少,一年一万三千块,一年一交”。

  这个是分年交,可遇不可求。

  那还犹豫啥?当下交了300块押金。

  老太太撕去电线杆上的广告,笑着自我介绍:“我姓赵,今年83岁,理工大学退休教授,我年轻时在日本留学十年,我有两小孩,最大的58岁了”。

  履历表出来了。

  红梅没想到她八十多岁了,鹤发童颜有点夸张,但精神矍铄绝对不止,通俗说是个老妖精,思维敏捷行动灵活。市侩精明令三十九岁的章红梅自叹不如。

  老教授说完尖锐的盯着她,她也得自我介绍:“我姓章,在沙塘镇中学教学,我有一男孩要上高一”。

  房子租成了,她又有个房东,赵教授!

  接下来她要在三天内筹集一万三千块房租。

  她决定出租自己的房子,但勉强够一半,不得已,她拿出存折。

  当年沙塘子的卖房钱是两万三,她买现在的家时用了。

  当时有人承诺:这笔钱一定给你赚回来!

  那个人经过节衣缩食,经过起早贪黑的兼职,他实现了承诺,两万三终于回到存折上。

  可以说,存款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是那个人的血汗凝结。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了?

  布莱克!

  现在为了补齐另一半房租,她得动用存款。

  她低头抚摸着存折,听见了抽泣声,谁在哭?

  是自己!

  怎么又流泪了?

  想到那个为她存上这笔钱的人,她流泪了!

  伤感完还要面对未来,她擦干眼泪,接下来的所有事都要她自己办。

  他们已经各过个的日子,她的事与他无关了。

  和赵教授签合同时,仪式特别严肃。

  赵教授带来一个高大的中年女人,看来是教授请来的助理兼保镖,而红梅一个人,属于单刀赴会。

  赵教授过目了她的身份证,然后拿出打印好的两份合同。

  与严谨人打交道,当然要小心,她仔细地核对了合同上的物品:一张木床,木床上的腾板,一个书桌;

  厨房里一个水池,放菜板的破桌子,这些一一在目录中,老教授写的很详细,就差把门窗登记,她一一核对完才落笔。

  合同每人一份。

  她把厚厚一沓现金摆在桌上,助理拿起来手工数,三个人鸦雀无声,只有钞票捻过的沙沙声。

  还有助理往手指吐唾沫声。

  助理抬起头,郑重地与教授对视一眼后,教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机器,把钱分沓放在机器下,哦,那是验钞机。

  验钞机的节奏很慢,每通过一张百元大钞,验钞机就通报一声:真币一张!

  于是,耳边充斥着噪音,第一轮检验完,“真币一张”喊了130次。

  来回检验三遍,共喊了390次。

  教授不知是检验钞票,还是不信验钞机。

  确保无误后,教授把钱满意地放进一个破皮包里。

  终于到了交接钥匙环节,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放在她手心。

  教授临别叮咛她:“你从农村来不懂城里,煤气你务必关严,水龙头千万拧好,出现一切后果,你负一切责任,听明白了吗?”

  她想说:我在市里有房,我住过楼。

  但她不想费口舌,答:“知道了”。

  赵教授展开笑颜:“你安心住着吧!没啥事我也不过来打扰,家里有啥小毛病也别找我,自己弄弄吧,我年纪大了”。

  赵教授终于走了,这个31平小屋终于她说了算。

  她一个乡镇老师,第一次和高知打交道,人家真严谨啊!

  她不禁想起老房东孟姨,王姨,还有老邻居黄姨,与她们租房极其简单,这三位老人住在老城,她们不是工人就是家庭妇女,却大方朴实,令人敬重怀念。

  赵教授令她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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