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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不同款的女人

不嫁教书匠 姝娟 3836 2024-11-14 03:36

  客运站前车多人多,秩序很乱,又值下班高峰,人们行色匆匆,都要回到早晨离开的地方。

  老唐的心要蹦出嗓子眼,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只要他回头就能发现一个老妪恨不得贴他身上。

  他没注意,归心似箭的样子,在前面某一个地方,是他脚步的终点。

  走上林荫道时,道路畅通有序,老唐跟得不那么紧了,心也放松下来。

  他突然进了一个门,人们从门里出出进进,字她还是认得的,这是一个农贸大厅。

  她灵机一动,在门外站下,守株待兔多好。

  她找了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攥着凉帽蹲下来,紧张过后轻松地打量着,一双双脚步从她眼前走了来了,她盯着外出的脚。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她站起身,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突然令她恐慌,他在哪里?

  她想进去怕错过,不进去要等到啥时候?

  她又灵机一动,抓住一个女人的胳膊慌张地问:“这里几个门?”

  “四个,这是北门”!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呆呆地放开女人的胳膊,想坐地上放声大哭。

  他从哪个门出去了?反正不是这个门。

  她跟丢了!

  夕阳不见了,天空只剩淡青色的光,陌生的城市准备入夜。

  来的时候她只顾着跟踪他,没料到跟丢了咋办?

  回去没车,住宿她又不会,露宿街头吗?

  她马上想到那些蜷缩在屋檐下的乞丐,她真的要哭了。

  无奈,她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后眼睛模糊了。

  第一遍没人接听,她又打,几声后接起来。

  “喂”!正是他!

  “我……我丢了,我不知道这是哪,我丢了”,她带着哭腔,像抓到救命稻草,激动胜于害怕。

  “你在哪里?怎么丢了”?他沉着地问。

  她稳了稳神,丢脸也没办法了,只得实话实说,“我在市里,一个农贸大厅北门,我……”,她不知怎么往下说。

  “农贸大厅叫什么名”?

  “杭州路农贸大厅”!她又确认了一下。

  那边死一般的无声,他不管我吗?

  “在那里别动,我去找你”。

  说完他挂了,她又蹲下来,路灯亮了。

  他还是在意我的,没不管我死活,如果说收获,这算是吧,她眼睛又模糊了,是感动。

  一双脚停在她面前,她蹲在那里沿着脚往上看,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在她仰视中,她看到了他的眼神,有恼火,有担心,有怜悯,有嫌弃。

  他第一眼看见蹲在地上的她时,很惊讶,好歹平时她也是个“职业女性”,此刻是怎么个意思?

  脸没糊粉膏,暗沉黄黑,穿的这身算什么玩意儿?

  乔装打扮后的她本色出演老太婆。

  这还用问吗?他什么都明白了。

  她慢慢站起身,看菩萨似的看着他。

  “吃饭了吗”?

  “没,没呢”!

  他往前走,她紧跟,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怕她跟丢了,她扎着膀子颠颠亦步亦趋。

  她骤然止步时,抬头看去,那几个字她还认得,加州牛肉面。

  他挑帘子让她进,这里很够档次耶,她深情地看了眼他,因祸得福受到了约会般的待遇。

  大号碗端上来,闻着好香,“你不吃吗?”不等他回答,她大声喊,“再拿个碗我分一半”。

  “我不吃!别丢人了”!他低声地命令。

  她饿极了,挑起一大撮面卷了几下塞进嘴里,切割机似的齐刷刷割断,这口不等咽进去,端起碗咕嘟咕嘟灌进半碗汤,这汤咋调的?太好喝了。

  服务生端着空碗又回去了,瞥了一眼这两人,母子吗?长得不像!就是想不到是夫妻。

  他侧身坐在另一张桌旁,看着悠悠摇摆的珠帘出神,沉默中耐心地等她吃完。

  大号牛肉面汤水不剩,都倒腾进她的胃里,她很满足,刹那间忘了来干嘛的。

  他站起身挑帘出去,她紧跟。

  在牛肉面往里的胡同亮着几个红字:女子公寓。

  他往那里看了一眼,又看看她,没进去,沿着大街走了百十米的样子,她又认得字了,小枕头旅店。

  好有趣的名字,她要在这里过夜吗?

  她兴奋,从来没住过旅店呢,尤其这么排场的旅店。

  他对办理入住也不太熟练,拿到房卡时看了看,找房间。

  开门时鼓捣半天才用对房卡,进门后琢磨一会儿才知道插哪里。

  哇,两张大床铺着白被子,淡蓝色窗帘遮掩着璀璨的夜景。

  她在一张床上坐下来,奇特的地方产生奇特的感想,他留下来多好!

  他站在另一张床头,沉着脸看着她,他没问:你来干嘛?

  她没说来这干啥!

  而他也没有任何解释,都心照不宣,迎着他看过来的目光,她慌了。

  她怕从那张嘴里说出什么来,那是她不能承受的。

  她后悔了,来这里干嘛?

  她突然抢在前头,“老弟呀,我从来没想过能住这么好的床,盖这样的被子,记得不?我们刚结婚时,只有两床棉被,我们回新房时,我背着行李卷你用自行车带着我,另一床被子……”!

  她又来了!

  背行李卷的故事她要讲到祖孙十八代。

  “你在这里别出去,我走了,明早我送你回去”,他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住哪里”?她往外送似的,问。

  他略回了回头,没说话,把门在身后紧紧带好,不知往哪里去了。

  她不敢开门看,怕回不来屋,坐在第一次住的旅店里,她这才回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

  她一无所获,又有所获,那就是,她离不开他,离不开那个家。

  让她独自生活,就像刚才跟丢后怕的要死,面对现有生活的改变,她怕的要死。

  让一切保持原样吧,她倒害怕真相了。

  他要说的话堵住了,可也走了,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很糟,白天在单位发生的事,加上老唐捣乱,他在凉亭徘徊好久,抬头看着五楼那窗灯光,宁静淡然,纷繁尘世,那里是他心灵的栖息地。

  他轻轻扣几下房门,门开了,一团柔光扑面而来,她洗漱后,穿着可爱的家居服站在门里。

  对视中他们都没说什么。

  他进卫生间洗漱,穿着睡袍擦着头发在餐桌边坐下来。

  她从微波炉里端出饭菜,“饿过劲儿了,没胃口”,他把毛巾放在她伸过来的手上。

  “安顿好她了”?

  “嗯,我们都没住过旅店”。

  “那你就体验一下呗”,她调皮地轻笑。

  他白了她一眼。

  “看看这是什么”?她坐在对面,撤去盖碗。

  “成功啦”?看到这个他笑了。

  “你已经弄好了,我只是蒸一下,我尝了一下,你尝尝”。

  她用汤匙在果冻似的双皮奶上层刮了一下,放进他嘴里,他品味着,点点头。

  “第一次效果不错”。

  他挡开她又伸过来的手,“小女人的点心,我不爱吃”。

  她收回来放在唇边抿着,啧啧出声,“多好吃啊”!

  不知不觉又伸给他,他不知不觉接了。

  你一勺我一勺,一碗双皮奶吃光,他也算吃了点东西。

  她偷偷看了眼他心事重重的眼睛,漫不经心引起话题,也是他的烦恼。

  “小鸿四处给她爱人拉票,趴我耳边窃窃:给我家那位投一票哦!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争强好胜惯了,恨不得她家老头明天就当上大校长。”

  他站起身往卧室去。

  屋里没开灯,他站在开着的窗前,面对着迷茫夜空,夜空下是浮华的城市,她轻轻站在旁边。

  “这次校长后备干部投票,我的票不是最多,心里不太舒服,说我不在意是假的,我倒不是官迷,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地干,选票是大家认可度。”

  她依偎着他,手在下面与他的手相扣,“是啊,你在学校承担的任务是领导里最多的,六年来,经你的手写出的材料汇总后能出部长篇小说。

  六年前你坐在老佟位置上的时候,初心是什么?”

  “初心?”他好像忘了初心,“没啥初心,就是让我干我就好好干”。

  “这就是你的初心,不为名不为利,就是想做好本职工作”。

  一语点开千重雾,他心里敞亮多了。

  “你不希望我当校长吗”?他逗她。

  “不希望!你多久没写毛笔字了?多久没下棋了?每天公务缠身,我可不希望你这样!

  当然你也是因为我才忽略那些爱好的,周末你都给我了,所以,我更不希望你担更多的任务”。

  她注视着他的脸,希望在那里找到什么。

  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几年前她因当班主任名声大噪,但干完一届果断辞去,甘愿当科任,腾出闲心诗情画意,才有眼前不一样的她。

  在这个看淡名利的女人身边,他的心情是那么放松,纠缠在心头的得失终于释怀。

  他迎视她的眼睛,笑了。

  他身边的这个女人,不只是他的娇妻,还是他的军师,他们是战友,共进步,共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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