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左宜看到父亲在窗边站着,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妈妈在沙发上坐着,两只手支撑着头,胳膊肘无力的抵在大腿上。
“能耐了你,谁让你给唯唯说他不是亲生的?”父亲转过头,对左宜嚷嚷着。
“为什么不说,难道还让他以为他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怎么对他是我们的事,你这个做姐姐的,他都要考试了你给他说,你让我怎么办,你让你奶奶怎么办,你还有没有良心?”
“姐姐?要是只看年龄,我比他大,那是姐姐;要是非说是亲情上的,那我建议咱们三个人带着他去做个亲子鉴定,看看到底是谁再犯浑?还有,你不要给我提良心,我忍了那么多年,已经够有良心了。”
“左宜,你是不是欠打了?你小时候都不犟嘴的,看来是装哑巴是吧?”父亲咬紧了牙关。
“以前?你不要说以前,以前你真的了解我吗?如果你了解我,你就知道我对芒果过敏!”左宜狠狠地瞪着父亲,“你还记得吗?高中分文理科的时候,吵完架的那个晚上你买了芒果回来。从那一刻我就知道,不要说你了解我了,你甚至都不认真的关心过我吧!”
“你们俩别吵了,头疼死了,说都说了,还想怎么样。”妈妈在一旁说道,“左宜,妈妈不是偏向谁,你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说,你说呢?”起身便拿着钥匙走出了家门“我出去转转,家里太闷。”
此时,空旷的家里就只有左宜和父亲两个人。
“好了,现在还翻以前的旧账,上高中的事都过去多久了,还要说!我看你就是欠打,都是你妈把你给惯的,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烂!”
“你不是教语文的么,这不是正好遗传了您的三寸不烂之舌么?”左宜的语气里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好好好,你等着。”说完,左宜的爸爸抽起腰带,狠狠地朝左宜甩了过来。
“啪,啪。”
响亮的皮带声在左宜的脸上摩擦,一瞬间,左宜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红色的印记。
“你在外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在家里才会暴露本性,把你所有的坏脾气撒到我和妈妈身上,你这就是为人师表的样子吗?”左宜诡异的笑着,“你怕不怕我把这些都告诉你的学生,你的同事?”
“我看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左宜拿出了手机到父亲面前,与其说他是父亲,左宜倒不如希望他只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从不曾参与到左宜的生活中,这样左宜还不会那么记恨他。
“看到了吧,看看手机,我在录像。”左宜拿出了手机对着父亲。
“你看我不把你手机摔烂,给我拿过来!”父亲疯了似的冲过来想要夺走手机,左宜一看形势不对,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立刻冲出家门。
“你别过来,我手上有刀。”左宜将事先藏好的水果刀从衣服袖子里拿出来,将刀指向不远处的父亲。
“你不许走,你给我等着,别跑!”父亲宛如失控的恶狼一样冲过来,在楼道里的疯狂追赶着。
左宜回头看着父亲离自己越来越近,使出浑身力气在小区里奔跑,不小心被脚下的砖头绊倒。她看着父亲走过来,绝望的笑了。
“跑,你怎么不跑了?”父亲大口喘着粗气,“手机给我,快给我!”
左宜掏出了袖口里的水果刀,当着父亲的面,她最终把刀割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瞬间,鲜血从左宜的手腕上溢出,慢慢流淌在小区的地面上。左宜望着父亲,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这还是那个送他去上小学的父亲吗?
父亲看到血泊中的左宜,一时间愣住。他以为女儿只是在胁迫他,从未想过,女儿会真的拿出刀划破自己的手腕。
“左宜,左宜!”父亲抱着左宜的身躯。此时,小区里散步的住户都被这对父女的争吵声吸引,大家都围观过来,却惊恐的发现地面上的鲜血,不免都指指点点。
“左老师,左宜,左宜这是怎么了?”有个认识左宜爸爸的邻居慌张的问。
“快打120急救啊,求求你们了。”父亲抱着左宜,眼角竟然流出了眼泪。
意识模糊的左宜看着父亲的泪,一颗一颗掉落在她的胳膊上。是幻觉吗,父亲也会哭吗?
“左宜,你别吓我,你快醒醒,你妈妈看到你这样我怎么和她交代呢?左宜,你快醒醒!”这个原本无情严肃的父亲,竟然流出了眼泪。
左宜越来越神志不清,最后晕了过去。
120来了,左宜被送往了市立医院,父亲在救护车上和妈妈打通了电话。
“你快来市里医院,左宜出事了,快来!”妈妈听到电话那头焦急的呐喊。
左宜妈妈本在小区周边的公园里坐着,一听到左宜出事的消息,立马站起来,她眼前一黑,晃悠了几下清醒后,立刻朝医院跑去。
“左宜,左宜,我的孩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左宜的妈妈在路上边哭边喊,“出租车,出租车,求求你停下,我要去见女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