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道出口就在龙神祭坛一角,牧野先从地道内小孔观察一周,确认安全后才慢慢爬出,心道:说我毛手毛脚,我现下小心十倍,叫你挑不出毛病,叫你回去对我一顿好夸。
牧野正想美美着,不自觉挺起了腰,往叔叔牧城的住所望去,竟看到一圈棉格士兵在那巡逻。牧野急忙扑下身去,下巴撞到石头,当下咯得生疼,却也不敢出半点声。
缓了一会,牧野慢慢蹲起身观看,那群棉格士兵却是围着牧城叔的地方,牧野暗道:“莫非是阿兹苏来了,这个点了,她过来找牧城叔干嘛?”
牧野心中好奇,兜了好大一个圈子,终于摸到了自家后院附近,正要透过窗户看看是谁在里头,阿兹苏等人却出来了。牧野一瞧,顿时乐了:阿兹苏仍是那般不紧不慢地走在前头,但身子已不如之前挺拔,自是受了内伤所致;温温直接将胳膊挂在前头,飞扬跋扈之色不再,一脸困顿;赤发鬼干脆没有出现;倒是九鸟,看上去丝毫没有受伤。
牧野暗暗咒骂:“好个九鸟,真耐打,三日后看你能受得了凛长老几掌。”待得目送他们出了寨子,牧野这才壮着胆子翻进院子。
“是谁?”牧野方落地,牧城便撑着长矛出来查看,见是牧野,急忙将他拉近屋子。
牧野不等牧城问话,先问道:“叔叔,阿兹苏他们怎么到这儿来了?”往日若是有事,也是阿兹苏将牧城叫道驻地去,是以阿兹苏等人来牧城家,还是第一次。
牧城并不回答:“好小子,我倒要问你,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在山上修炼吗?”
牧野当下把阿兹苏四人上门挑衅,却被凛长老挫败一事讲得绘声绘色。牧城听罢,说道:“阿兹苏说是挑战,实则是想借此机会除了凛长老,占了天柱山,她觊觎龙庙石刻已久,幸好凛长老已修炼至这等境界,没让她得逞。”
牧野奇道:“她们是想要龙庙石刻?那倒是好险,若下次阿兹苏带军队攻上去怎么办?凛长老可挡不住这么多人。”
牧城摆摆手:“天柱山奇险,又有凛长老坐镇,没有两百号人根本别想。他们人手已经不多,若攻打天柱山,我立刻就能带着族人烧了他们驻营。”
牧野恍然大悟,想起凛长老交待的事,忙道:“凛长老说,大后天早上他就下山,要你早做准备,攻打棉格人。”
“什么?他要下山?他怎么知道棉格人的事情,定是你说了。”牧城来不及生牧野的气,急道:“眼下双方相安无事,不要再生事端,何况再过三天,棉格人就要退军了。”
这倒是大出牧野意外:“退军?”牧城点头道:“对,锡金与棉格的停战协议明日就敲定,夜刃团也要撤到灰宝石河以北,刚才阿兹苏过来,就是说的这事。”
“她说了什么?”
牧城哼道:“她要我们龙族人跟着他们一起渡河,许诺了一堆好处,我说龙族人绝不会离开天柱山,何况我们与棉格还有血海深仇。哼,老实说,锡金人虽不怎么样,但我们也不可能投靠棉格人。”
牧野迷茫道:“那······我妈的仇,我何时能报。”
牧城叹口气:“这一场仗,我们失去了很多亲人,很多族人,但蛮干是不行的,到时候龙族就真不剩几个人了,我们等你爸他们回来,再商议复仇的事。”
牧野又把风息珠的事情告诉牧城,牧城沉吟一会道:“此事我得想办法打听,但绝不能硬来,你累了一天,先休息吧,明儿我们搞个欢送会,后天棉格人走了,你再去告诉凛长老。”
牧野恨道:“什么欢送会?肯定是他们要开的,真是不要脸。”眼见叔叔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只得依言睡了。到了第二日清晨,躺在床上左思右想,不甘就这样放过棉格人,决心先去找凛长老,看看长老有没有别的法子。
牧野听得叔叔鼾声如雷,悄悄摸下床,披了兽衣,离开住所。血红的月亮挂在东边,牧野趁四下无人,还是走的地道。他顺利从地道口走出,便往天竺上石阶走去,忽地旁边草丛钻出两人,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却是棉格士兵,一胖一瘦,还就是一个月前羞辱自己的那两人。
牧野已登上台阶,避无可避,急忙扑下身子。那两人显是一晚上守在这里,骂骂咧咧地等着人来轮岗,一人转身便见台阶上有一团怪异东西,以为是野兽,不由得咋呼一声:“哎呀妈呀,那是什么玩意。”
牧野当机立断,玩命往上狂奔,那两个棉格士兵终于看清是个人,咋呼一声,瘦士兵飞身爬上斜坡,登上阶梯,挡在了牧野面前。
“小鬼头,你又来了,这会可不准你上山了。”瘦士兵往牧野胸口飞起一脚。他穿着军靴,这一脚势大力沉,牧野不敢与之相抗,侧身后退。
“嘿,几日不见,还学了几手,下去吧。”瘦士兵伸手就来抓牧野,牧野格了一记,喊道:“你们干嘛?凭什么拦我上山?”
胖士兵已经赶到:“此山已封,你不知道?跟我去见长官。”
牧野暗道不妙,若是温温、九鸟、赤发鬼任何一人见到自己,绝不可能蒙混过关。他见瘦士兵已拔出佩刀,便即暗运龙魂,瘦士兵敲在眼里,冷笑道:“还敢反抗?”说罢一刀挥出,牧野向后连退,直到胖士兵面前,回身便是一掌。胖士兵毫不为意,随后扣住牧野手腕,哪知牧野手中捏了一个气旋,正中胸口。
这几日,牧野缠着凛长老学了些风系魔法,竟小有所成,不想在此立功。胖士兵一个月前还见牧野毫无修炼痕迹,绝没想到他一个月后竟能同时掌握拳法与风系魔法,因为一般的心法根本不足以调动这么多魔能,去支撑训练。
然而龙魂之力是个例外。
牧野一击得中,心知再无退路,听的背后刀风袭来,往后飞起一脚。这一脚踢之前根本没往后看,完全是靠一个月来与凛长老对练时的直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