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云熙的父亲生病住院,她和姐姐弟弟们寄宿在奶奶家里,年关将至,别人家忙着搬年货,盼回来的母亲却一筹莫展,到处筹钱给她父亲看病。她刚伸出冻得红肿的小手试图拽住妈妈的衣角,乞求她不要离开,可母亲没有留下一句安慰的话,匆匆忙忙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云熙紧追到大门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寒风一吹,漫天飞舞,左抿右擦,鼻涕一把泪一把,不一会衣袖就结冰了。这个冬天有点冷!大年三十,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可这一年的烟花在云熙眼里都不再绚烂,而是写满了忧伤。她跑去大门口,手把着栏杆,寒风凛凛,她的脸被刮得生疼,脸蛋儿像苹果通红饱满,手指都已僵硬麻木,而她完全不顾这些,她极其渴望爸爸妈妈能出现在她身边!饺子好了,奶奶把她拽到屋里,她只吃了一口饺子就哽咽了,一头扎进被窝里,小猫咪是有灵性的,它用小舌头舔着它的面颊,这是给她的唯一慰藉!过了很久很久,爸爸妈妈终于回来了,他终于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云熙欣喜若狂,全世界都亮了!
第二年的夏天,一个晚上小云熙发高烧了,爸妈把她送到赤脚大夫打了点滴,可并不见好,手脚都扎烂了,大夫使出浑身解数才找到可以扎进去的血管。小云熙一次又一次休克,因为他晕针。只一个晚上,她的高烧退却了,可她的整个脑袋长满脓疮,父母手足无措,他们赶紧东拼西凑了点钱带她去市里的医院,钱花光了也没查出病因,还让她继续住院,支付高昂的医疗费,她的父亲看病已经借遍了所有的亲戚。云熙的头发几乎全掉了,仅剩下的也被剃光了,她成了小秃子,出门小朋友都围观取笑她,她再很少出门。她的奶奶胆子大,不知从哪讨来的偏方,硬生生地往云熙头上烀,她疼得撕心裂肺!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这个夏天也特别热,她的头不断冒脓,直到发出恶臭,所有人似乎都认定她一定逃不过此劫,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上天却眷顾这个可怜的孩子,在反反复复的冒脓发臭结痂,随着气温转凉,神奇般地好了,留下特别大的疤痕,这块疤的地方终身没有长出头发,令人欣喜安慰地是其他地方都长出头发了。这一次她是上天的唯一偏爱,在未来,她还会如此走运吗?
第二年的十月初大概傍晚时分,她父亲被几个人抬到炕上,正在帮妈妈填柴火的云熙跟随跑到屋里怔住了,她的父亲瘫痪了,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打到她的头顶!“老姑娘,把那个罐子递给爸爸。”爸爸这一句话召唤才把她拉回到现实世界,父亲要方便,她接过的尿液犹如大豆油一样亮黄还粘稠,他被肾病折磨的瘦得已经不成样子了,真是雪上加霜啊!云熙转身跑开了,她的眼泪喷涌而出,她努力压抑自己别出声音!本不应该她这个年龄承受的一切她都扛了过来,她只有六岁。没过几天,她的生日就到了,以前每当她过生日,母亲都会给她做一碗热腾腾的面卧上两个鸡蛋,今年母亲无暇顾及这些,父亲的病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她还得忙着收庄稼,不到星空满天都不见妈妈回来。云熙也不再在意这个了,她每天围着父亲转,帮他端茶倒水倒尿罐子,还要每天扶着房梁帮父亲踩身子,帮他的肌肉锻炼,帮姐姐烧火,收拾屋子!这一年她学会了自己洗衣服,母亲不再有时间管她了,她爱干净,只能自己动手了,哪怕把衣服放到水里揉几下洗去一点污垢,她都觉得心安,她最不能容忍的是身上有油污,哪怕一滴,她都想方设法立马脱掉,这个对于别人来说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居然伴随她一生。
这个风雨飘摇的家还会经历怎样的磨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