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了了一只猫,屋里屋外跟着她。她叫它巴拉,她说:“你巴拉它,都赶不走它特赖。”说这话时,她口气是宠溺的,脸上笑出了一层褶子。
有一次,女儿们都回来了,她却抱着巴拉坐在一边,眼神愣愣的。半晌,她说:“那啥,隔壁你王叔给我介绍了个人……”
姐妹们齐齐长枪短炮地对准她:“妈,你是不是一个人住得太孤单了?妈,你是不是钱不够花?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对你不好?”
她慌着站起来,说:“锅,锅里的鱼糊了。”巴拉嗖地跳下窗台,对着她们姐妹龇牙咧嘴。
那一段,她总是有事没事打电话给她们姐妹。她们便笑着哄她:“妈,星期天我们就回家看你。”
到了星期天,又因为孩子辅导班、公司旅游、自己加班等等各种各样的琐事耽误了。没关系,反正日子还长着呢,她在,家在,还怕没有时间回吗?
可真的就没机会了。
那天,邻居王叔打来电话,说她倒在楼下的小广场上人事不省时,她们全呆住了。她的身体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
她没让她们姐妹尽一天孝就悄无声息地走了。她走的那天,巴拉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聊起往事,小妹又哭,说她心狠,不让她们报答她。
大姐一声不吭,收拾她的东西,缝了补丁的旧床单,还有她们小时候的照片、奖状,甚至是小衣服、旧作业本……还有这30多平方米的小屋,她们一直把它当成家。
大姐哭出声来,说:“或许当初我们真该让她再找个人,陪陪她……”初一那早,姐妹们出门时,带走了她的照片。那房是公家的,过了年就要收回去了。门落锁的一瞬间,姐妹4人的眼泪都肆无忌惮地淌了下来,她们知道,她在,幸福就在。她不在了呢?
大姐跟二姐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跟老三老四之间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她说:“你们认我这个姐,咱这个家就还在,每年的初二,咱们还在一起聚。就当妈在幸福在。”
姐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她的照片在她们怀里。照片上,她微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