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人的交响乐团,奏响起奥克王国的国歌《三叉戟进行曲》,所有人都站起身咏唱起国歌。
亚弥对这种情况,即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在学校早上,也是做着一样的事情。不熟悉的是,这首国歌并不是所谓的“国歌”,它只是在赞颂着海神下庇佑的奥克岛,赞颂着王的丰功伟绩。
歌曲的演奏充满了力量,就像波涛的海水拍打在岸边,掀起巨大的浪花。等待演奏完毕,众人都坐下,静静的等待着演讲的开场。
一名年迈的矮小老人,拄着拐杖,被几名官员搀扶上来。他来到水晶扩音器的面前,咳嗽了几声,随后立刻安静下来。充满和蔼的眼神中,藏着一丝谧静。
“感谢各位奥克王国的子民前来,我是克莱登·哈伊姆。”
“奥克王国的执政大臣,我代表哈伊姆王室,欢迎各位的到来。”克莱登说完停顿了一些,台下响起了整齐的鼓掌声。
“我想各位都知道,我们王室的传统,就是每个月都在国土之外举行聚会。”
“海迪斯、散蛇港、保罗·····我们曾经都在此,举行盛大的聚会。”他说着声音似乎故意带着点颤抖。
“为我们军功卓越的将士们,颁发属于他们的荣耀。”
“但是近年来,我们失去了这个传统,奥克王国已经无法在异国之上,我们征服的土地,举行盛大的聚会。”看着克莱登满脸的愁容,台下的氛围也陷入一片低沉之中。
“奥克兰,这个属于海神子民的最后一寸土地,给了我们得以重现,往日荣光的场所。”
“希望各位能够享受这场晚宴,为奥克王国的荣光,海神的三叉戟共饮!”
“共饮!”全场齐声跟着克莱登举起的酒杯,一饮而尽。
克莱登下台,表演着跳舞节目的舞团上了舞台,跟随着乐团奏响的圆舞曲,翩翩起舞。
会场的氛围再次变得火热,贵族们来来往往,走走停停,相互碰杯,攀谈起来。
亚弥远远的看着他们,丝毫也不想,加入那种社交当中。但是听着他们攀谈的内容,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所谓的权钱交易。贵族们表明着各自的筹码,摆在友善的面具之下,如果相互接受这有利的条件,就欢快的碰杯畅饮,如若不然则赔笑着走开。
在奥克王国最上层的社交当中,资源的调配似乎成为了轻而易举的事情。把眼光看向,和他一样发着呆的索德,他突然觉得,可能只是自己把他想的太糟了。在这些人的中间,有比他肮脏的多的家伙,而他只是成为了那个背锅的表面人。
索德转过头,无表情的向他们说道:“计划有变,我们得离开这里。”
“什么?”亚弥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们得····”索德的话语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所打断,周围的人群之中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在他们的不远处,阳台玻璃的门帘,被巨大的石头打碎了玻璃,随后传来的是公馆外巨大的吵闹声。
索德一行人和一些好热闹的贵族,打开玻璃的金色门帘,走向阳台。阳台之下,围墙外围奥克兰的城防守卫队,正身穿着重甲,手持着巨盾。
越过守卫队,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沿海边、围墙周围,无穷无尽的人海。
亚弥看到人群里,有不认识的平民,也有曾经来过公会的冒险者。人群朝着守卫猛烈冲击着,巨大的呼喊声,也是一浪盖过一浪。
“吸血鬼,滚出去!吸血鬼,滚出去!”
“奥克王国的人,全部滚回去!”
“腐败的家伙,全部去死啊!”
索德平静看着眼下的一切,虽然人群里仍有几个冒险家,朝着他仍着些什么。似乎在他自己,早已预料到眼下的局面。
但是和索德一伙的沉默不同,一群年轻的贵族青年手举着酒杯,摇晃着高脚杯中的红酒杯,嘲讽的微笑间,流露出傲慢。
“一群乌合之众。”其中为首的高个男人,挺着胖胖的肚子,红色的腰带,绑着白色的绸缎。手中的戒指,几乎戴满了双手。
“这群人能做什么呢,不过是徒劳罢了。”
“嗷嗷待叫的小狗,太饿了就是这样,我亲爱的朋友们。”高个胖子喝了口酒,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哈。”旁边的几人谄媚的跟着他大声的笑着。
而看到阳台上笑着的贵族青年,人群愤怒的气焰更加的高涨。转眼之间,冲撞的人们,就冲破守卫盾牌围城的墙,往公馆内踊去。
贵族青年们的笑容因此变得凝固,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不过就在人群即将无法阻挡,冲进公馆的内门,无形护壁的环形屏障,在门外升起。
人们撞击在上面,被弹开。从门内缓缓走来一名,中年的秃头魔法师,只见他右手的蓝色法杖上的蓝色魔晶石,闪耀起光芒,口中咏唱起咒语:“海星之位的主心,听请吾等之所求,注入水龙之潮!”随着摆手向前,他的周围显现的巨大法阵,卷出巨大的龙形水潮,往阻挡在外的人群冲去,只是瞬间就将,人群冲散到墙壁之外。
亚弥看着人群被冲散的场景,第一次感受到除了自己之外,魔法师的力量。
被冲散的人群,被果断、组织迅速的守卫队,分割成一个个小的群体,将他们捆绑、禁锢住,扣押在沿海的道路上。
“哈哈,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意思,我们进去吧。”高胖的贵族,擦了擦自己肥头上的冷汗,转身走进会场内。
他们离开之后,阳台里只剩下,索德四人。突然沉默许久的亚莉丝,尖长的耳朵竖立起来,深紫的瞳孔,紧张的反复眨着。
“来不及了。”从未开口的麦迪伦,摸了摸自己金色的头发,显得很不安。
“你们在说些什么···”亚弥本打算向他们提问,但是突入其来的触感,让他感受到,来自自然背面的不和谐感。
索德神情忧郁的从口袋里,取出大根的烟卷,狠狠的吸了一口,吐了出去。
沉默的四人又再次,在不言间,感受到危机的降临,即使那些汹涌的人潮,已经被制服。
“走吧,快到最后的演讲了。”
“我们进去吧。”索德弹掉还未抽完的烟蒂,一指弹飞。眼神从忧郁变得决绝,似乎在不言间,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们向继走进水晶灯逐渐黯淡下来的会场,亚弥走在他们的最后。离开阳台之前,他觉得此刻的气温有些冷冽,虽然奥克兰还未出去寒冷的季节。
“会在哪里呢?”手中紧握的他,紧张的观察着会场的四角。
但是黑暗的会场里,除了那闪耀的金色灯光,就没有别的地方,闪耀着光亮。别说寻找某人,连辨别面孔也做不到。
他们做到自己的座位上,越过桌面锦簇的花朵,看向逐渐走向舞台的那个俊朗的白发青年。
随着他的上台,人们鼓掌的声音,就从未停歇。安德利·哈伊姆,奥克王国三位王中的其中一位。
自从前任他的父亲海门迪·哈伊姆战败自杀后,是他承担起破碎不堪的海战败局,重振旗鼓,击退不可一世的罗萨斯神圣帝国。
人们总是需要一个英雄,伪造一个英雄,创造一个英雄。但是只有他,成为那个完美无缺的英雄。
他站在舞台上,闪烁着青蓝色的瞳孔,长长的脸颊,展露出自信的微笑。
安德利抬起手向下摆动,鼓掌的贵族们就立刻停止,向他以示喝彩,立刻安静下来。
“很高兴,见到各位。”
“我是军部的王,安德利·哈伊姆。”
“想必不必要多介绍些什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首先我非常感谢,我的克莱登叔叔。”
“是他帮助我,在这困难的时期组织了,这场晚宴。”
“那么,现在让我来介绍,有关于我本人,为什么邀请各位前来的原因。”
“这一切都要,从我接手,这支海军说起。”安德利的声音充满着力量,眼神却非常的柔和,给人一种神圣庄严的,圣天使的感觉。
“我的父亲,前任的王,在海战的最后,看着化为碎片的舰队,忏悔般低下了头颅。”
“他为自己的傲慢感到自责,为自己发出的前进指令,感到惋惜。”
“但是,他最终并不是自杀的!”安德利高声呐喊道,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气魄,和这信息震荡心灵。
海门迪不是自杀的?那是谁动的手?是罗萨斯的人吗?猜忌的疑问声,此起彼伏,猜忌的心思在人群间蔓延开来。
“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是被···维利·····”安德利正要开口,说出些什么。
但是只是一瞬间,他的头颅就被切倒在舞台下。红色的血浆染化了舞台,沉默的会场爆发出剧烈的尖叫声。
白色的发丝飘落在地面上,和红色的血滩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诡异的画幅。
奥克王国的王,在公馆的夜宴中,沉沉的死去。

